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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3章 京都花魁

  又是一日。

  雲淮兩岸風平浪靜,沒傳出什麼奇特的風聲,就連吾盛書院姓宋的差點身死道消之事,似乎也被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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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澤一早就出了門,憋了一天,酒癮上了,正在裴娘子酒肆飲酒。

  裴娘子沒在一樓,聽那個叫她姨的丫頭說,樓上有客人。

  許澤有些詫異,同時也好奇能入二樓的客人會是什麼人。

  沒一會來了幾位姑娘,雖蒙著面紗,可許澤認出了其中一人,正是醉花樓的譚音。

  譚音路過一樓時,明顯看見了坐在櫃檯不遠的許澤,有一瞬間的停頓。

  許澤沒有在意,他那天夜裡,殺人時之所以有些猶豫,是因為自己理虧,若不然,那姓宋的今天已經在過頭七了。

  這譚音剛來,沒多久就來了一幫書生,為首的是吾盛書院的宋公子。

  許澤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對方,才一日不見,姓宋的傷就好了,也不知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此時。

  姓宋的一幫書生坐在許澤不遠處一桌,點了酒水後開始聊天。

  「聽說是京都來的花魁?」

  「嗯,陪同的是尚思先生。」

  「難怪上了二樓,傳聞尚思先生曾在京都於裴娘子酒肆留下詩詞,就在文壁中。」

  「在下倒是好奇,上巳節在即,京都那邊的花魁來雲淮做什麼?」

  「李兄說話還是收斂些好,那花魁可不是普通女子,聽說是教坊司出來的!」

  「嘶,竟是教坊司的花魁!」

  「正是,這次那花魁下雲淮,聽說還帶了幾位姑娘,說是來這邊取經,在下是不信的。」

  「肯定有什麼事,不然這等存在,不會無緣無故出京都。」

  「聽說教坊司的姑娘,各個才藝非凡,這位可是其中花魁,若是有幸一見,夠我等吹噓了。」

  「既然來到雲淮,總會和讀書人打交道,到時候,像宋兄這樣的年輕俊傑,有望一見。」

  姓宋的叫宋治,此時有些心不在焉,不時的看向許澤。

  眼下,更是直接拿出一幅畫,對著許澤認真打量。

  「怎麼了?」

  「咦,這是誰的畫像?」

  宋治道:

  「那夜在郊外,在下遇襲,一人對眾多邪修,奈何酒喝多了些,終不敵。當時,我用了『過目不忘』,記住了其中一人的身形。」

  有人恭維道:

  「宋兄一人大戰諸多邪修,還能安然無恙,這份戰績,令人佩服。」

  宋治笑而不語。

  這時,有人尋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看桌上的畫像,有些疑惑:

  「身形很像。」

  「確實像,宋兄既然用了過目不忘,定是記得絲毫不差,這人與畫中之人,只看身形,一般無二。」

  「不能吧,京都城暗司來了,邪修還敢跑這裡喝酒?」

  「哼,可不好說,這幫臭老鼠,向來無法無天。」

  許澤忽然回頭,這邊的眾人一愣,

  「是他!」

  「誰?」

  「許澤!」

  「那個對譚音姑娘圖謀不軌的傢伙?」

  「嗯,就是他。」

  此時,這群讀書人對許澤的懷疑加重了許多,一個敢那樣做的人,是邪修的可能性很大。

  宋治忽然起身,拿著畫像就走到許澤身邊,他拱了拱手:

  「吾盛書院,宋治。」

  許澤抬眼,詫異道:

  「有事?」

  「敢問,前天晚上,你在何處?」

  「有趣,我在何處,為何要告訴你?」

  宋治刷的一下打開畫像,出聲質問:「這人難道不是你?」

  許澤有些微愣,這個姓宋的挺厲害,竟然把自己那天夜裡的形象畫地栩栩如生。

  許澤神色自若,笑道:

  「貼身帶著這畫像,你不會暗戀我吧,有言在先,在下可不喜龍陽之好。」

  眾人一愣,他們沒想到許澤竟然當場承認了。

  「好膽!」

  許澤笑道:

  「謬讚。」

  「大膽邪修,死到臨頭,還嘴硬!」

  「別跟他廢話,我等抓了送往儒司!」

  許澤撇嘴道:

  「你們無權抓我,隨便拿張畫像就血口噴人,改天我也拿一張,就說你們也是邪修,可否?」

  「你先前已經承認!」

  「是嗎,可能是酒喝多了,說胡話罷了,別在意。」

  此時,坐在櫃檯的小丫頭見情況不妙,趕緊上了二樓。

  沒一會,只下來一中年儒生,說是下來透透氣,順便瞧瞧熱鬧。

  宋治等人猜出了中年儒生的身份,連忙前去行禮…

  「沒想到,驚動了您。」

  「聽說你們在抓邪修?」

  宋治拿出畫像,遞給尚思先生,「前夜晚生遇邪修圍堵,在下用過目不忘的本領記下其中一人,請先生過目。」

  尚思先生看了眼畫中黑衣蒙面的身影,在看向許澤,道:

  「畫中之人的確是他。」

  宋治大喜,他早就想為譚音姑娘出口氣,如今能確定許澤邪修的身份,便能將其打下十八層地獄,甚好!

  許澤依舊坐在那裡飲酒,壓根沒買帳眾人,介於胸口的那股能量,他有恃無恐。

  宋治收起畫像,對尚思先生說道:「待我把賊人押往儒司,再來感謝先生。」

  尚思先生失笑道:

  「我見諸位也是儒家門生,應該明白,僅憑一幅畫,不能當為證據,貿然抓人,可不是君子所為。」

  有人道:

  「宋兄的過目不忘,不會有假,先生有所不知,這人姓許名澤,區區一贅婿,曾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譚音姑娘…」

  「說調戲太輕了,分明是想強暴,只是後來沒得逞罷了。」

  尚思先生一怔,那譚音先前在樓上見了,天賦不錯,有望進入教坊司。

  「既然你們雙方有恩怨,就更不能輕易抓人了。」

  眾人一臉不解。

  許澤這時起身,朝著尚思先生拱了拱手,「這位先生是個明白人,在下許澤。」

  尚思先生作揖:

  「尚思,有禮了。」

  許澤說道:

  「這幫人與在下有恩怨,隨便整出一幅畫,非要污衊是什麼邪修。唉,若讀書人都是這樣小人行徑,讓人心寒啊。」

  尚思先生面色不變,道:

  「既黑非白…你們與其在這裡爭論不休,何不找人做個公道?

  聽說這次暗司也來了雲淮辦事,其中有一個小姑娘,天生異瞳,很少有邪修能逃脫她的雙眼,諸位找她便能知曉是非黑白。」

  宋治眼神一亮,他堅信自己的判斷,更確定儒修「過目不忘」不會有錯。

  「多謝先生指點,我等這就去拜訪那位姑娘。」

  許澤忽然樂呵了起來,「許某會在秦府,等候諸位大駕光臨。」

  宋治一幫人離去,那中年儒生再次上了二樓。

  看店的小姑娘下來了,回到櫃檯。

  許澤結了酒錢,手裡還拿著空酒壺,瞅了一眼二樓,小聲問:「你家裴姨,是不是在雅間陪客?」

  「是啊。」

  「哦,那我去樓上待會,醒醒酒。」

  小丫頭揮揮手,一副你愛咋滴咋滴的態度,反正許澤經常上二樓,她裴姨也沒說禁止過。

  許澤光明正大上了二樓,晃了晃手中的酒壺…裴娘子說過,他要是有本事,樓上的好酒隨便喝。

  許澤覺得,既然這樣,自己光明正大的去打一壺,也算本事。

  想到這裡,許澤搖頭笑了下,自己果然是邪修,做壞事都能找到心安理得的理由。

  到了觀景台,許澤有些迫不及待的朝木桶那邊走去。

  此時,那一旁茂盛的花草中,突然站起來一白衣女子,可是嚇了許澤一跳。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許澤,又看向他手中的酒壺,語氣有些驚訝:

  「你是…許澤?」

  許澤一愣:

  「姑娘認識在下?」

  白衣女子指了指木桶旁的一塊木牌,只見上面寫著:

  「許澤與狗不得靠近。」

  許澤見此,頓時氣的齜牙咧嘴,這裴娘子,什麼時候都能氣死個人。

  許澤見有外人在,也不好在光明正大的打酒,便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那白衣女子欲言又止,此時看向木牌。

  其實,那塊木牌正是裴娘子贏來的七鬥文匾,外人夢寐以求的至寶,上面卻寫了這樣讓人覺得荒唐又滑稽的內容。

  「許澤…澤字寓意極好,常人難壓…」

  白衣女子說罷,又蹲在地上,在花草中撿著陳年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