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雲淮下著淅瀝瀝的小雨。
柳兒撐著油紙傘,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抓的藥。
姑爺生病了,先前還躺在床上沒起。
柳兒到了別院,瞧見許澤冒著小雨打坐,渾身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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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大驚:
「哎呀姑爺,你都生病了,還起來打坐,不要命啦。」
許澤睜開眼,望著叉腰瞪眼的柳兒聳了聳肩,他確實生病了,常見的感冒。
說起來也怪,好歹擁有九品的修為,除非受傷被病痛入侵,否則幾乎不可能生病。
可許澤這病,說來就來,好像被什麼詛咒了一樣。
「沒事,一點小病,待會就好。」
「那也不能這樣,奴婢今天會很忙,顧不了姑爺太多。」
許澤擺手:
「該忙忙,不用管我。」
許澤進屋換了衣裳,柳兒去秦府專門的地方熬藥。他換了身暗青袍子,隨後撐傘在梧桐樹下站著。
昨夜之事現在沒傳出什麼影響,那幫邪修也沒各自聯繫。
許澤在等待,想知道到底被抓了幾人。
古代的酷刑許澤有所了解,在硬的骨頭也能給你敲碎。邪修被抓,多多少少會供出一些人,如今的雲淮,已經不安全了。
過了會,柳兒端來湯藥,許澤一口喝見底,隨後躺在床上睡了會。
晌午未到,許澤被腰間的傳音玉佩驚醒,說話之人正是廣元子:
「讀書去?」
「……?」
許澤思索片刻,回應道:
「好。」
那邊傳來驚喜的聲音:
「沒被抓?」
「運氣好。」
「呼,貧道以為你被抓了,先前還想試探一下。」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什麼暗號。」
「這次過後,把傳音玉聯繫給切斷,不然,可能被暗司順藤摸瓜。」
「好。」
「暗司突然出現雲淮,定發生了什麼大事,我等需要隱藏一段時間。你也是,實在不行,先回道觀。」
「那秦府的事?」
「黑老說了,那件事急不來,等等再說。」
「嗯。」
那邊沉默了一會,廣元子忽然問道:
「你是怎麼逃脫的?」
許澤眼睛眯了下。
按理說,以他的修為,最應該被抓到才對。廣元子此時這樣問,怕是心裡有所懷疑。
「我脫下偽裝,直接跑進了郊外莊園,僥倖躲過一劫。」
「嘖,道友好生聰明。」
「謬讚了。」
「道友,保重。」
「保重。」
許澤說罷,直接切斷傳音玉中的特殊能量,沒有它,這東西就是一塊廢玉。
這時,秦府小少爺秦長風冒冒失失的闖進別院,手裡拿著一本很薄的書。
眼前的孩子,總想讀最薄的書,學習最厲害的知識。
許澤眼睛斜視,道:
「你怎麼又來了,那日不是說了,貧道大字不識一個,不會教人讀書。」
秦長風昂著頭,道:
「我才不信,你今天不給我讀書,我煩死你,以後天天煩你,看你還打不打坐。」
許澤撇嘴道:
「小屁孩,屁股癢了…」
小傢伙做鬼臉,吐舌頭:
「略略略…」
許澤看著小傢伙手裡的書,忽然想起昨夜遇見暗司姓唐那小姑娘的事,下意識瞥了一眼胸口…
現在他已經明白,胸口的古怪,應該是儒修的一種玄妙體現。而且一定特殊性極強,以至於,讓那姑娘看了後,認定他就是儒修。
許澤本以為是文氣,不過想想不是,文氣他親身體驗過,與之不同。
「書給我。」
許澤拿著書看了起來,這時代的文字,因為原主的遺留記憶,他認識,與漢字有幾分相似,卻沒其完善。
許澤大致看了下,只是一本常見的啟蒙書籍。
為了不教小東西讀書,許澤彎腰,指著書籍上的內容,故意問道:
「這字怎麼念?」
秦長風直翻白眼:「我要是認識,幹嘛找你讀。」
「那怎麼辦,我也不認識,要不,讓你娘請個先生,一起教我們?」
就在此時,別院門口出現幾人,分別是秦府兩姐妹,還有一個一身貴氣的女人。她們一字不差的聽見了一大一小的交談。
秦長風見到母親跟小姨,還以為犯了什麼錯,脖子一縮,隨後拔腿就跑。
秦月娥沒有攔著,對身邊的女人道:「孩子頑劣,常貴人見諒。」
那一身貴氣,被稱為常貴人的女人笑道:「小主也是這樣,他們很像。」
三人走進別院,身邊沒跟著僕人,也不知所為何事。
「這位是三妹夫。」
許澤拱手:
「許澤。」
「有禮了。」
許澤暗自打量幾人,秦月娥他見過幾次,這常貴人先前有過觀察,旁邊的秦二小姐,卻是頭一次見。
對方看起來柔柔弱弱,臉色蒼白,就像紅樓夢裡那個生了病的林黛玉一樣。
「月霞見過妹夫。」
秦月霞出聲,聲音不大,好像說話也有些吃力。
許澤拱了拱手,隨後詢問道:
「有事嗎?」
秦月娥說道:
「常貴人是制琴高手,我們過來看看這梧桐樹,想做一把給二妹。」
許澤頷首,古時制琴,常用梧桐樹,這個他是知道的。
「那你們忙。」
許澤退到一旁,今天他不打算出門,免得遇見暗司的人。
秦月霞忽然咳了起來,秦月娥望著妹妹,一臉擔憂。
常貴人說道:
「今日天涼,月霞姑娘身體不好,就先回去歇著吧。」
秦月霞欠身:
「那月霞告退,貴人見諒。」
秦月霞走後,那常貴人一直觀察著巨大的梧桐樹。
過了會,秦月娥說道:
「妾身去催催工匠。」
「嗯。」
此時,別院只剩下常貴人與許澤。
常貴人不再觀察梧桐樹,似乎已經選好了目標。
她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想到先前在門口見到的一幕,有些好奇的問了一下:
「公子今年多大了?」
許澤有些詫異的轉頭,想了想,回答道:「應該二十了。」
「可有習武?」
許澤搖頭。
常貴人暗自搖頭,這秦府的女婿,大字不識,也沒有習武,也不知這雲淮的秦家為何找這樣一個人。
在她看來,哪怕是為已故三小姐尋的婚事,也不應該這樣。
一會兒秦月娥帶著工匠來了,他們開始動工。
許澤本以為會伐樹,還有些可惜,不曾想人家只是想要一根粗大枝幹。
秦月娥與常貴人沒走,一邊看著工匠幹活,一邊交談著。
許澤無意間聽著,倒是聽了一件在意的事。
這個常貴人,來自京都,因與秦府有故,特意過來拜訪,得知二小姐愛琴,才有了眼下的一幕。
許澤決定在秦府多留幾日再回道觀,最好能打聽出,這幫突然來雲淮的人,他們的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