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到了裴娘子酒肆,還是在兩棵桃樹下逗留片刻。沒有任何意外,再一次瞧見了黑色桃花。
「嘖,連兩棵桃樹也欺負貧道。」
入了酒肆,許澤發現宋潮已經點好酒水,此時倒覺得他是混吃混喝的傢伙了。
那邊的宋潮,剛站起來想招手,就見酒肆的美人東家把許澤給叫上了二樓。
宋潮眼睛一突:
「兄弟,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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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隨裴娘子到了樓頂的觀景台後,開口說道:
「以後有事就在一樓說吧。」
裴娘子丟給許澤一張能直接兌換銀子的文契,隨後撇嘴道:
「怕別人說三道四,污了你許大公子的清白?」
許澤點頭道:
「就是這樣,我一個黃花大小伙,天天跟你上樓,成何體統。」
裴娘子正在裝酒,聽見此話,直接給倒了,「那你自個清白去吧。」
許澤抽了抽嘴角:
「酒又沒得罪你,別那么小氣。」
許澤說罷,親自動手打了一壺,裴娘子沒有攔著。
「樓下有朋友,就不陪你閒聊了。」
裴娘子說道:
「還以為你會說點什麼。」
已經走到門口的許澤回頭:
「說什麼?說你不厚道,自個偷偷摸摸的押注了那麼多銀子?」
裴娘子哈哈笑了起來,那是一副花枝亂墜的景象,可突然瞥見旁邊只有其形的七鬥文扁,頓時不笑了。拋開文氣,俗錢她倒是賺得盆滿缽滿,可這些和文氣比,小巫見大巫了。
「這難道不是奴家眼光好?」
許澤聳聳肩,念在她暗中分文氣給他,也不怎麼生氣:
「對,你眼好,是我眼瞎。」
「不過是些俗錢罷了,你若想要,那塊文匾拿去,它是這次賺來的大頭。」
「當真?」
「當然。」
許澤疑惑道:「既然如此,盛文禮之前為何不說?」
裴娘子笑道:「贏了自然是好的,要是輸了呢?」
許澤一怔,沒有出聲。
裴娘子繼續說道:「對我而言,那些不過九牛一毛,可對現在的你來說,那是一筆巨款。你若輸了,如何面對我?」
「你這樣說,還是為我好了?」
「一半一半吧,實際上,我也算是臨時起意,想看看自己的眼光是對是錯。」
「嘖,一件虧心事,讓你說出花來了。」
裴娘子笑了起來,然後很認真的說道:「你應該慶幸,因為你明白了一個道理。今後,你自己若是沒有實力,在遇見這樣的事,最好留個心眼。
這世上,哪有什麼公平可言,一切都是以實力說話。」除非有上天為你主持公道,可這些她才不會說,否則怎麼看許澤吃癟的樣子。
「走了。」
「文匾不要了?」
「你若不說這些,文匾我肯定要,因為那是我應得的。既然你坦誠相待,我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吧。」
「還是拿走吧,我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
「區區七鬥文匾罷了,今後貧道家茅坑裡墊腳的都得是九鬥文匾。」
許澤說罷,瀟灑轉身,猛然想起一件事,便停下腳步,想了想,走到觀景台木桌坐下。
「怎麼又不走了,就不怕別人說閒話?」
許澤招了招手,笑道:
「坐下坐下,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裴娘子坐在許澤對面,拿起酒杯遞給對方。
許澤接過酒杯,沒有倒酒,恭維了一句:
「裴東家走南闖北,一看就是見多識廣之人。」
「少拍馬屁,有事直說。」
「你知道玄月珠嗎?」
裴娘子怔了下,隨即搖頭道:
「那顆裡面生了一輪明月的珠子嗎?奴家可沒聽說過。」
許澤臉當場黑了,都把珠子長什麼樣描述清楚了,也能叫沒聽說過?
這裴娘子說話忒氣人。
「不想說就算了,貧道不是賤骨頭,不會求你。」
裴娘子對著許澤這眨了下眼睛,「叫姐姐,就告訴你。」
許澤冷笑起身……
裴娘子淡定說道:「也許知道玄月珠的人不少,可知道它玄妙的人,不會有多少。」
許澤一屁股坐下:
「能叫姨嗎?我那日聽你身邊的那小丫頭就是這樣叫的。」
裴娘子臉色一沉,這是許澤頭一回見對方這樣的神態。
「給老娘滾…」
「開個玩笑,姐姐不會生氣吧。」
裴娘子哼了哼,隨後恢復正常神色,說道:「玄月珠來歷很複雜,一時半伙說不清。它算是至寶,能讓人肉體千年不腐,也能讓將死之人永遠留一口氣。
據說,玄月珠還隱藏著一套很厲害的修行法訣,有關神靈。」
許澤低眉沉思,短短的幾句話,裡面藏著的信息太多,他需要消化。
能讓將死之人不死的東西…這就讓許澤懷疑,秦家三小姐會不會沒死徹底?
「神靈是什麼?天上的神仙?」
「廟靈知道吧?」
許澤道:
「也就是被朝廷封的妖魔鬼怪了。」
裴娘子點頭道:
「這樣說也行。」
許澤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對裴娘子說道:
「多謝告知。」
裴娘子敲了敲木桌:
「提醒你一下,玄月珠的事別沾,有關神靈,關乎國運。大玹國不會允許它落在別人手中,聰明的人,是不會碰它的。」
許澤心裡嘆氣,他也不想,但如今已經深陷其中。
許澤問道:
「什麼樣的人,才能獲得玄月珠的青睞?」
裴娘子說道:
「命好的人。」
「這樣的人,有什麼特點嗎?」
裴娘子忽然嘴角帶笑,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許澤,道:
「克夫!」
許澤心裡一突,這下算明白了某件事的前因後果。
許澤深深的看向裴娘子:
「裴東家懂的真多。」
裴娘子笑道:
「每年八月份,這間酒肆會開在京都,在那邊,常常遇見厲害的客人,聽多了,也就知道的多了。」
許澤好奇的問道:
「裴東家的酒肆,會不定期在各地開張?」
「嗯,主要看心情,也看風景,雲淮這邊,這幾月是好季節。」
「哪天走了,切記給我留點酒水,也好給咱們相識一場留個念想。」
「想讓我養你,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許澤直接起身:
「你可真會多想。」
許澤說罷,直接走了,只留下樓上木門咯吱咯吱的響聲。
裴娘子望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呵呵一笑。今天一壺酒,明天兩壺酒,還不早晚被養著?
許澤到了酒肆一樓,看見宋潮正在觀察側牆,也就是那一塊文壁。
「能看出蹊蹺?」
宋潮搖頭道:「這玩意,也就讀書人能看出玄妙。」
「你不是讀書人?」
「誰說的?…在下習武之人,在讀書人口中,叫粗鄙武夫是也。」
許澤被逗笑,宋潮拉著他到了酒桌,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問道:
「兄弟,你實話告訴我,跟那裴娘子,到底什麼關係?那可是二樓,我還從沒見過有人能上去。」
許澤笑道:
「尋常關係,有些事,正好上去幫忙。」
宋潮明顯不信,但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
許澤反問道:
「裴娘子這女人,你了解多少?」
宋潮緩緩搖頭道:
「在下只知道是個酒肆東家,別的一無所知,這雲淮,應該沒人知道她底細。」
「這麼神秘?」
「嗯,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
許澤摸了摸下巴,裴娘子這等美人,能孤身開間貴到離譜的酒肆,要麼自身實力強橫,要麼身份大有來頭。
總之,不會簡單。
「你知道裴娘子多大了嗎?」
「聽我爹說,他年輕時過來喝酒,裴娘子就長這樣,這都快二十年了,容貌絲毫沒有改變,具體年齡不好說。」
「嘖,可能是個老太婆了。」
宋潮忽然閉口不言,許澤心裡一突,側頭便瞧見裴娘子坐在櫃檯笑眯眯望著這邊。
許澤連忙又補了一句:
「一般年齡大又漂亮的女人,只有天上才會有,這種叫仙女姐姐。」
宋潮豎起大拇指,感嘆這話說的真他娘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