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風之事,秦月娥並沒有去詢問許澤,也許她很難相信,一場簡單考核沒能通過的人,會有驚人的才華。
在距離盛文禮還有一天的那日早上,秦月娥帶著秦長風到了許澤所在的別院,當面讓孩子認錯。
這位秦家大小姐,對於禮數之事,看的極重。
「不過是孩子的童真罷了,月娥姐不必在意。」
許澤笑著說,說實話,熊孩子討人嫌,有時也討人喜。
秦月娥與許澤客套幾句便離開了,沒有帶走秦長風。
在別院。
一大一小,兩人大眼瞪小眼,相視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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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不太喜熱鬧,自然就不喜熊孩子的吵鬧,就是不知,該如何攆人。
他思索一番,也沒個好辦法,索性閉目打坐。
秦長風在許澤的院子裡來回跑,這看看,那看看,最後實在無聊,才跑到所謂的「妹夫」面前。
秦長風拉著許澤的衣角,道:「小姑父醒醒。」
許澤睜開眼睛,嘆口氣道:
「貧道需要靜心打坐,你若無聊,可以去別處玩。」
秦長風從懷裡掏出一本啟蒙書籍,煞有其事的說道:
「我娘說了,要是能背了這本書,就帶我出去玩。」
許澤望著這個時代的啟蒙書籍,抬手扶額,他都沒讀過,又怎能教他人?
這秦月娥到底什麼意思,是想試探什麼,還是覺得他的妹夫無事可做,亦或者就是純屬丟個鬧騰的傢伙過來煩人?
一時間,許澤也猜不透那女人的想法。
「你娘沒告訴你,貧道大字不識一個,不會讀書。」
秦長風年紀不大,可卻很聰明,不怎麼相信許澤的話。
「我不管,你得想個法子,讓我睡覺也能背書,不然就煩死你。」
許澤頓時無語了,這小屁孩,真是欠收拾。
許澤給了熊孩子一個腦門崩,「你背書,關我何事。」
說罷,許澤起身,打算去裴娘子酒肆待會,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他走,他追,他跑,他也跑……
柳兒出現了,疑惑的看著有趣的一幕,想到大小姐的吩咐,扭頭就走,出奇的沒有去管自家姑爺去幹啥。
一大一小順利的出了秦府,這讓秦長風震驚的大呼小叫。
這小東西被看的很緊,幾乎沒怎麼出過門,對外面的世界那是相當好奇。
許澤眉頭緊蹙,回頭看向秦府的下人,道:「還不把你家小少爺帶回去!」
下人眼觀鼻,鼻觀地,裝傻充愣,就是不理許澤。
許澤無奈的搖頭,索性抬腳就走,人家都不擔心,他又何必操心。
……
在許澤帶著小傢伙在裴娘子酒肆浪的時候,秦府來了位特殊客人。
是一位青樓媽媽,來的目的是退還銀子。
秦富貴雖然有些不悅,還是客氣的問道緣由:
「這是何意?」
青樓媽媽說道:
「譚音姑娘的事,老婆子壓不住了,這銀子收不得。」
秦富貴眉頭一皺,雖說那譚音姑娘名氣不小,可他了解過,許澤畢竟沒能得逞,花些銀子就過去的事,怎麼就出了變故?
那青樓媽媽又道:
「那日的事瞞不住,吾盛書院的宋公子知道了,聽說要上書給儒司。只是當下盛文禮在即,被壓下去了。」
秦富貴心裡一驚,這事可能會鬧大。
這時,一旁的秦夫人臉色難看起來,一言不發。
待送走青樓媽媽後,秦夫人道:
「老爺,會不會連累我們?」
「難說啊,那姓宋的可是雲淮一代儒修天才,他若插手,儒司也不會不聞不問。」
「哼,一點破事,大不了休了他許澤,這樣就與我秦家無關。」
「哪有那麼簡單。」
「妾身說行就行。」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秦富貴,你再說一遍!」
就在此時。
秦月娥出現了,老夫老妻頓時閉口不言。
秦月娥已經從丫鬟口中了解了來龍去脈,一臉嚴肅的說道:
「不可,若是休了妹夫,外人該如何看待我們秦家?」
秦夫人嘟囔道:
「那怎麼辦,萬一儒司過問,給咱們扣一個壞名聲,到時候……」
秦月娥心裡思索片刻,開口道:
「儒家盛會在即,在此之前,儒司沒空管這些小事。這段時間,女兒會想個好對策。」
「隨你,反正這家早就給你管了。」
「是的,是的,女兒你做事,爹放心。」
……
與此同時。
在裴娘子酒肆,許澤好說歹說的賒了兩壺酒,然後正教秦長風怎么喝酒。
小傢伙搖頭不干,自稱還小,不能碰酒,若不然,會被娘親打手心。
許澤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看看那些厲害的讀書人,哪個不喜喝酒,像背書背的好,道理是一樣的。」
秦長風被許澤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稍微舔了口,便皺著小眉頭。
許澤樂呵的嘿嘿笑,他之所以這樣做,別有用意。等回去後,秦府見到一醉醺醺的小傢伙,想必今後打死也不會讓小少爺出現在他面前,那樣就能省心了。
「多舔幾口就能夢中背書了。」
秦長風信以為真,捏著鼻子可勁舔,這一幕讓酒肆的老闆娘直搖頭。
忽然,秦長風身上傳出一股淡淡的墨香,一經出現,直接驅散了酒味。
許澤微微一愣,想到柳兒說過,這裴娘子家的酒水,喝了能成為修士……
莫非真有此事?
下一刻,許澤的胸口忽然發熱,那日的身影再次出現,竟然在朗誦太白仙人的詩歌。
正是那「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隨著詩詞的朗誦,秦長風身上的墨香越發濃烈。
許澤不太了解儒修的事,可也猜出秦長風可能碰見了什麼與之有關的造化。
櫃檯前的裴娘子抬眼望向一大一小,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沒一會,小臉蛋紅撲撲的秦長頭一歪倒在了桌上。
許澤生怕發生意外,沒法與秦月娥交代,酒也不喝了,起身拎起小傢伙,路過櫃檯時,招呼也沒打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秦長風經風一吹,迷迷瞪瞪的醒來,頓時咋咋呼呼,張牙舞爪,非要出去玩。
直到被許澤帶回秦府,還在耍酒瘋。
許澤見秦長風無事,便丟給柳兒回了別院。
有些懵的柳兒聳動鼻子聞了聞,下一刻差點哭了……
哪有這樣的姑爺,怎麼能帶孩子去酒肆喝酒。
他才六歲啊?
秦家大小姐得知情況後,一時間也很無語,是她多想了。
只是片刻時間,秦月娥察覺到了秦長風有些不對勁,身上的味道除了酒味,還夾雜其他的味道。
這讓她心裡一驚,忽覺得孩子身上的味道似乎聽聞過……
「去,讓二妹來一趟,快些。」
秦府二小姐到秦月娥所在的庭院時,秦長風已經睡著了。
秦月娥有些焦急道:
「二妹,長風被妹夫帶去酒肆,喝了些酒,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你幫著看看。」
秦月霞一進門就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待走近,便更加確信了。
「是墨香,這孩子正在被文氣洗禮。」
「當真?」
「不會錯,而且…有些怪,只是幾日沒見,長風似乎經過不止一次文氣洗禮。」
秦月娥道:
「落雁書院的章先生也說過這些話,姐姐還以為是他看錯了。」
秦月霞好奇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月娥想了想,便把最近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秦月霞便陷入沉思。
秦月娥道:
「聽說,裴娘子酒肆中的美酒,能提升修為,長風會不會因此被文氣洗禮?」
「不好斷言,那裡的讀書人極多,可能遇見了什麼造化。」
秦月霞說罷,忽然想到柳兒那日說的話,只是,她曾親眼所見那場考核,也親自探查過許澤,不認為對方真是什麼才高八斗之輩。
「姐姐,這事我也說不好,不妨讓長風多在妹夫身邊待待。」
「這有什麼說法?」
「有些修為高深的大儒,隨身攜帶的東西,都可能被文氣滋養成寶貝,假如咱們那妹夫真的深藏不露,長風身上還會有好事發生。」
「嗯,其實姐姐我讓孩子去他身邊,也有試探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