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傍晚。
許澤被秦府丫鬟領進一處別院,之後,丫鬟離去,他被孤零零的丟在了這裡。
別院精緻,花草皆有,還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樹生在偏左方,樹下有石桌石凳。
許澤走到樹下,本打算坐下歇歇,突然心頭狂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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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仿佛有一股詭異的力量狠狠的壓在了心頭,讓人喘不出氣,說不了話。
不知為何,許澤想到了那個天生克夫命的秦府三小姐。
難道真的存在什麼克夫命?!
許澤感覺自己真的要被剋死了。
這種感覺太過詭異。
就在此時,巨大的梧桐樹唰唰作響,仿佛遇到了十級狂風。
許澤忽然覺得胸口滾燙無比,隱隱約約聽見了讀書聲。
兩者所帶來的痛楚太過強烈,他忍不住捂住胸口,弓起了身子。
那痛楚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股暖陽般的能量在胸口緩緩流轉。它給人一種堂堂正正,又炙熱無比的感覺,猶如煌煌大日。
大日一經出現,那詭異的力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許澤擰著眉頭盯著胸口:
「這是......什麼?」
自言自語過後,許澤忽然感覺一陣眩暈,緊接著,便兩眼一黑昏厥了過去。
……
某日。
許澤昏昏沉沉的起了床,瞧見的是窗外明媚的陽光。
天氣很好,鳥語花香。
「姑爺,你醒啦。」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端著洗漱盆,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神色怯怯望著許澤,有些怕,又有些好奇。
「你是?」
「奴婢叫柳兒。」
「哦,你好。」
許澤起身,洗漱完了,換了身衣裳,而後坐在梳妝檯前打量著所在的房間。
無論怎麼看,這裡都更像一個姑娘家的閨房。
「這裡是你家小姐的房間嗎?」
「不是啊。」柳兒搖頭道:「這裡是特意為姑爺你準備的婚房。」
自己的婚房?
許澤搖頭失笑,這秦家還真有意思,完完全全是把他當姑娘娶進門呢?
雖然這樣想,但是許澤沒怎麼在意。
如今身陷囹圄,沒必要計較這些,等日後了解了這方世界,實力強了以後,再走也不遲。
到時候,天大,地大,自可逍遙自在。
柳兒忽然說道:
「姑爺,你都昏迷三天了,再不醒老爺都打算把你埋了,幸好醒了。」
許澤一驚:
「我昏迷了三天?」
「是啊,那天早上,奴婢在院子裡發現姑爺躺在地上,七竅流血,可嚇人了。奴婢還以為,姑爺你被克......」說著,柳兒小丫鬟連忙捂住嘴。
許澤問道:
「那婚事?」
「早就拜堂了。」
許澤無語的揉了揉太陽穴,人都昏迷了,還架著給拜堂了......這秦家......許某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想喝酒。」
「啊,現在嗎?」
許澤點點頭,前世就好這口,沒想到都魂穿了還跟了過來。不喝上二兩,他總感覺頭腦不清晰,渾身不得勁。
許澤見小丫鬟一臉的糾結,便問:
「不行嗎?」
柳兒重重點頭:
「嗯,不行!哪有剛進門,大早上就喝酒的呀?姑爺,咱們喝粥!」
許澤不再多說,起身走到門口,抬腳跨過門檻。
當陽光照在身上的那一瞬間,許澤忽然覺得胸口那股力量再一次出現了。
許澤緩緩低頭,一臉疑惑。
根據原主的記憶,許澤早就知曉,這不是一個正經的世界,妖魔鬼怪都有。
可記憶中並沒有記載胸疼這方面的事,有的只是活人練屍,針扎草人,各種毒藥的配方,還有怎麼夜闖寡婦房......
越回憶,許澤眼中的光芒越盛。
原主的那些有關旁門左道的記憶,一直讓許澤生出濃烈的好奇心,這比遇見光腚姑娘更具備吸引力。
許澤抬頭望著太陽,只有一個,不似神話中那樣七八個騰空。
但很奇怪,前世不可直視的存在,如今視而無淚。
許澤咧嘴一笑:
「真好。」
前世為了他人苦了一生,雖說無怨無悔,可終歸過的不如意。
這一世,自由自在就好。
「姑爺,姑爺......」
柳兒在許澤眼前揮著小手,眨巴著水潤的大眼睛。
「姑爺,你還好嗎?」
「沒事,我很好。」
許澤說罷,朝秦府外走去。
「哎呀,姑爺,你要去幹嘛,待會還要見公婆呢!」
許澤身子一僵,隨後頭也不回,大步流星的離開。
柳兒見此,跺了跺腳,一咬牙,小跑著跟了上去。
「姑爺,你不能跑啊。」
「我只是想去喝點小酒。」
「那也不行,姑爺,你還沒見公婆呢,奴婢還得教你規矩。」
「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哎呀,你這樣,奴婢讓人抓你了。」
「好的,不過,能等我喝了酒在抓嗎?」
「不能啊!」
......
出了秦家,走一會便是鄰水街道。
主僕倆一前一後走著,柳兒小丫鬟跟在自家姑爺身後,一直嘟囔著嘴。
遠遠的瞧見家酒肆,門前有兩棵桃樹,正是昨日那家名叫「青樓」的酒肆。
「美酒裴娘子,啊,這裡......」柳兒欲言又止。
許澤低頭問道:
「怎麼了?」
個頭不高的柳兒摸了摸口袋裡的銀子,然後掏出踮起腳來塞給了許澤:
「姑爺,你老實待在酒肆,奴婢先回去一趟。」
「好的,要是忙,可以晚點過來。」
許澤說著,推開木質門走了進去,發現裡面不僅裝修極好,還很寬敞,客人也很多。
讓人好奇的是,這裡的客人大多數都是一眼就覺得是讀書人的那種。
「小郎君莫不是進錯了地方?」出聲之人看起來是一個店小二角色的小姑娘。
「沒有,在下是來喝酒的。」
許澤笑著說,儘可能的以這個時代的說話方式出聲。入鄉隨俗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這樣啊,那你隨便坐。咱們店裡的酒水,你應該知道吧?」
「是酒即可,再來一些小菜。」
許澤說罷,轉身找了空位,靜靜等待著。沒一會酒水來了。
酒水滋味甚好,怪不得這裡的生意興隆。
許澤喝了一壺,覺得不過癮,四處張望也沒瞧見先前的姑娘。
他就起身到了酒肆櫃檯前,自來熟的說道:
「裴東家,酒水很好,再來一壺,然後把帳結了。」
那看起來像婦人又像姑娘的裴娘子低手拿了一壺酒放在台上,隨後看向許澤的桌子。
「小菜四樣,兩壺酒,一共二百多四兩。」
「多少?」
「二百多四兩。」
許澤眉頭成「川」,簡直荒唐,幾個小菜,兩壺酒水,竟要二百零四兩?
這什麼概念,等於說兩壺老酒配點小菜,相當於後世小几十萬。
就是找一個鑲了金邊的昆下也沒這誇張。
許澤盯著老闆娘:
「你家是黑店吧?」
裴娘子坐在櫃檯前,頭也不抬的說道:「許公子,做事前,一定要打聽清楚,不然就成了笑話。」
很明顯,這位酒肆東家,早就知曉了那日許澤做的蠢事。
許澤尷尬的摸了摸後脖子:
「那錢?」
「銀子給了譚音當補償了,畢竟你對人家失禮在先。」
「其實都是誤會。」
「可姑娘家不會那麼想。」
許澤接著先前的話題:
「兩壺酒,兩百兩,也太貴了些。」
裴娘子終於抬頭,理直氣壯的說道:
「在雲淮,誰不知這裡,從來沒有人說過,奴家這酒肆價格不公道。」
好嘛,還是個理直氣壯的黑店。
忽然,酒館喝酒的眾人笑出了聲,似乎這裡一直都是這樣。
距離櫃檯很近的一桌,有位吃酒還不忘拿著摺扇的風騷書生此時開口:
「兄台在哪家書院讀書?」
許澤側頭觀望,拿著摺扇的年輕讀書人挺胖的,倒是有些像唐伯虎點秋香里那個年輕版的師爺。
他不由覺得挺有趣,便笑道:
「家裡深蹲書院。」
年輕書生一愣,倒是從未聽過這古怪的書院名。
「可有功名?」
許澤搖頭。
「可測過才有幾斗?」
許澤再次搖頭。
「那…可有文氣傍身?」
許澤再次搖頭,雖然沒有讀書人說的這些,可他聽的懂對方的話。
文氣,才氣,這些都是這方世界儒修的術語。
其中才氣大多數是指天賦,而文氣是指一個人看過多少書,寫過多少詩詞文章,從而轉化了多少文氣。
儒修天賦以斗計算,而讀書能給自身帶來文氣。
那年輕書生搖頭嘆氣道:
「既如此,就不該來啊,這美酒裴娘子,可只對讀書人有善意。」
許澤點點頭,便不再理會那人,他轉頭,繼續先前的話題。
「東家,酒菜沒標價格,屬於獅子大開口。」
「沒錢?」
許澤坦誠的點頭,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柳兒留下的銀子,還不夠吃頓酒,這都什麼破事。
人生最尷尬的事,其中一定有結帳錢不夠這一項。
「你是誰家的公子哥?」
「小戶人家。」
裴娘子指了指酒肆門後那邊,
「進來時沒看見?」
許澤轉身一看,那邊有個不怎麼顯眼的牌子,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
「美酒裴娘子,最低價百兩一壺,小菜一兩......」
許澤嘆氣道:
「是在下沒有注意,東家可否記個帳,三日之內,一定送銀子過來。」
「小店不賒帳哦。」
就在此時,柳兒急匆匆的跑了進來,抱著一袋銀子,氣喘吁吁的舉在頭頂:
「我們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