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K像一道殘影,以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滑進老徐頭的右手掌下!
而他指間那張無關緊要的廢牌,則悄無聲息地飛進了我的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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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借著整理籌碼的掩護完成,連旁邊最警惕的李淮都沒察覺到!
這是我和老徐頭練了十幾年的基礎彈牌手法,看似隨意的一個抬手、彈指,都是經過無數次練習才能有今天的成果。
對面的瘦高青年盯著自己的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沒多猶豫!
直接推了一百萬籌碼進去,眼神裡帶著股勢在必得的狠勁,不知道手裡攥著什麼大牌。
輪到魏哥時,他看了眼牌,乾脆地棄了,像是不想趟這渾水。
老徐頭緊跟著扔了一百萬進去,動作乾脆利落,我則借著整理袖口,把兩張牌合在一起順勢棄了。
此刻我心裡正犯嘀咕:老徐頭這把到底是啥意思?
看他這架勢,不像是偷雞,可桌上的牌面並不明朗,難道他有什麼後手?
直到荷官發出最後一張公牌,我這才恍然大悟——竟是張黑桃Q!
「老徐頭這是記牌了啊。」我心裡暗道。
記牌是我們這行的基本功,從洗牌開始默數每張牌的位置花色點數,推算剩餘牌型的概率。
只是我坐下時荷官已經洗完牌,沒趕上記牌的時機,沒想到老徐頭早就默記於心,連最後這張Q都算準了。
黑桃Q一露面,桌上剩下的三個人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李淮皺著眉,手指在桌下飛快地敲了兩下!
這是他和眼鏡男的暗號,看樣子是在商量對策!
瘦高青年則端起茶杯,假裝喝水,眼睛卻瞟著老徐頭面前的籌碼堆!
唯有老徐頭,臉上那副「警惕」的表情做得十足,眉頭緊鎖,手指下意識地翻看牌角!
活脫脫一副拿不準主意的樣子,可我知道,這全是演的!他手裡的牌,此刻絕對是桌上最大的。
李淮和眼鏡男對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無聲交流!
最後竟選擇了過牌,連一個籌碼都沒加,顯然是對自己的牌沒底,想看看後面的動靜。
瘦高青年猶豫了幾秒,也跟著過了牌,桌上的氣氛瞬間安靜起來。
輪到老徐頭時,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在燈光下帶著點狡黠!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一把將面前的籌碼全推了出去,嘩啦啦的聲響在寂靜的賭桌旁格外刺耳。
「ALL IN!」(梭哈)他拍了拍桌子,聲音不大,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氣勢,「三百六十萬!」
李淮的臉瞬間白了,顯然沒料到老徐頭會這麼痛快。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眼神慌亂地掃過公牌,又看向瘦高青年,像是在算牌。
瘦高青年皺著眉,盯著老徐頭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破綻,可老徐頭始終笑眯眯的,讓人猜不透深淺。
我靠在椅背上,心裡清楚,老徐頭這是要玩一手真真假假!逼著他們倆不得不上!
畢竟到了這個時候,只要手裡的牌夠大,誰都捨不得棄了,博一博單車變摩托!
李淮最後看了一眼眼鏡男,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吞咽口水,最後咬了咬牙,把籌碼往桌上一摔:「我跟了!」
瘦高青年盯著老徐頭和李淮看了足足半分鐘,最後搖了搖頭,把牌推進了棄牌堆:「我棄了。」
隨著荷官一聲亮牌!老徐頭哈哈一笑,把自己的牌攤開……黑桃K和黑桃J,配上公牌里的黑桃9、10、Q,正好是同花順!
周圍響起一陣抽氣聲,有人忍不住叫好,也有人眼神閃爍,顯然是被這手好牌驚住了。
老徐頭慢悠悠地收著籌碼,眼神不經意間掃過李淮和眼鏡男,帶著點淡淡的嘲諷。
李淮此刻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攥著拳頭,卻一句話都沒說!無力的把手裡的牌扔進了牌堆!
這一把牌下來,老徐頭面前的籌碼堆瞬間高了一截,粗略一算,足有六百萬。
李淮臉色鐵青,卻沒多說什麼,直接招手讓服務員又兌了五百萬籌碼,看樣子是打定主意要跟老徐頭耗到底了。
牌局繼續,荷官洗牌的動作依舊麻利,可我卻漸漸察覺到不對勁。
賭場裡的人似乎比剛才多了不少,多出來的那些面孔看著眼生,既不像熟客,也不像來碰運氣的散客。
他們三三兩兩地湊在各張賭桌旁,偶爾也跟著下注,卻總是點到即止,從不下大注!
眼神里也沒有其他賭客那種貪婪或瘋狂的光,反而帶著股不動聲色的審視,像是在觀察著什麼。
我們這桌也來了一個這樣的人。三十多歲,穿著件乾淨的黑色夾克!
看著普普通通,坐下後也沒多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玩著,每次下注都不多,輸贏也不太在意。
可我注意到,他在看牌時眼神掃過桌面的速度極快,看似隨意,卻把每個人的小動作都收進了眼裡。
剛才李淮想偷偷換牌時,手指剛碰到牌角,這人眼角餘光輕輕一瞥,李淮的動作就頓住了,假裝整理袖口掩飾了過去。
「這人不簡單。」我心中暗道「看來是賭場裡的暗燈出現了!」
老徐頭顯然也察覺到了,他摸牌的動作慢了些,手指在牌面上輕輕一頓,給我遞了個「小心」的信號。
接下來的賭局節奏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把下注前,桌上的人都要多猶豫幾秒,連荷官發牌的動作都像是被放慢了半拍。
不光是我們這桌,周圍幾桌也透著股小心翼翼的勁兒,像是暴風雨前的蓄力。
我用整理籌碼的動作發出暗語,詢問老徐頭:「接下來怎麼弄?」
老徐頭眼皮都沒抬,手指在牌角輕輕敲了敲,暗中回了句:「小心點就行。」
我心裡頓時有了數!看來這突然冒出來的暗燈,在老徐頭眼裡根本不夠看。
想想也是,當年「北王爺」在賭場叱吒風雲的時候,比這小子道行深的暗燈見得多了,這一個小暗燈還入不了他的眼。
果然,沒過三把牌,場上就剩下我們幾個熟面孔在跟注!
那個穿夾克的暗燈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平淡的笑,仿佛只是隨便玩玩。
這一把,老徐頭借著摸杯子的動作,在魏哥那裡換了張牌!
我知道老徐頭跟他要了一張Q,但換牌的動作極為隱蔽。
那暗燈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壓根沒察覺到異樣,看來他的眼力也就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