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除了昨天那個金絲眼鏡男，還有一個老熟人讓我心頭猛地一跳……李淮。
當初在縣城，這小子開麻將館，兩次想跟我較勁都輸得灰頭土臉！
後來跟著他師傅老董灰溜溜地走了，聽說回了南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正愣神，左腳被老徐頭輕輕踢了一下，他沖我遞了個眼色，用手指在桌下快速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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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問我「怎麼了」的暗號。我回了個「碰到熟人」的手勢。
老徐頭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金絲眼鏡男，以為我說的是他，微微點了點頭。
我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不是眼鏡男，是他對面那個穿藍襯衫的年輕人，叫李淮。
他二叔以前在縣城開賭場，跟郎叔認識。當初他在縣城開麻將館，還請了他師傅來對付郎叔，最後被我贏了。
他師傅姓董，聽郎叔說，也是從縣城出去的老千。」
老徐頭皺起眉，手指在下巴上捻了捻，想了一會兒才道：「哦，這事兒老郎跟我提過。
老董當年在縣城確實是一號人物，手法硬，膽子大！
後來因為一場賭局，被你郎叔弄走了。他徒弟怎麼會跑到這兒來？」
這時荷官已經發完牌，開始催著下注。我看了眼手裡的牌！
一對小牌，沒什麼勝算，乾脆地扣了牌，又道：「聽郎叔說他們後來回了南方，這次突然出現在這兒，總不能是跟咱們一樣，想來撈一筆吧？」
老徐頭掃了眼桌上的公牌，也把自己的牌扣了！
沉聲道：「不好說。先看著，別驚動他們。安心玩牌，別讓人看出咱們的意圖。」
我點點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桌上，隨手拿起一根煙點著。
眼角餘光瞥見魏哥和小風在不遠處的德州撲克桌坐著！
兩人看似在玩牌，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周圍，顯然也在留意動靜。
魏哥手裡捏著籌碼，卻半天沒下注，目光也落在李淮的那一桌，看來也是也認出了他。
我心裡卻在盤算，李淮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有別的原因？
如果他的師傅老董也在，那事情就更加複雜了。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賭場的氣氛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便沒再繼續玩，沖老徐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玩兒著，自己則起身來到一旁的休息區。
侍者很快送來一杯藍色雞尾酒，冰塊在杯里輕輕碰撞。
我靠在沙發上，一邊抿著酒，一邊抽著煙，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周圍的賭桌，實則是盯著眼鏡男和李淮那一桌。
我想看看老董是不是也在這兒，能讓李淮這小子來這種場合，十有八九是他師傅在背後撐腰。
可看了半天，沒見著老董的身影，倒是把李淮和眼鏡男的小動作看了個一清二楚。
眼鏡男摸牌時，左手食指會輕輕點三下桌面！
李淮則會在輪到他下注時，下意識地敲擊幾下身邊的煙盒。
這兩個動作重複了好幾次，每次做完，兩人的下注策略都會跟著變！
要麼一起加注，要麼一起棄牌，配合得很默契。
「他們竟然是一夥的。」我心裡暗道，又多了幾分疑惑。
之前以為眼鏡男是賭場的暗燈，現在看應該不是了，倒像是跟李淮組隊來這裡搞錢的。
可他們倆跟上次坑閻王的那伙人是什麼關係？昨天又為啥注意到了我們？
正琢磨著，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準備起身去別的桌轉轉，目光掃過旁邊的牌九桌時，卻猛地頓住了。
牌九桌旁坐著個胖老頭，穿著一件黑色外套，正眯著眼看牌！
左手時不時往耳朵下面撓一下，動作又快又隱蔽，像是在撓癢。
這個動作……我心裡「咯噔」一下，再熟悉不過了——是陳金成！
當初在青叔的場子，要不是這老小子玩牌時就總做這個動作，我也不會抓住他！
我還打趣過他：「這麼明顯的小動作，就不怕被人逮住？」
他當時嘿嘿笑，說自己易容後總是有點過敏，耳朵下面癢得鑽心，根本控制不住。
我本來都抬腳要往牌九桌走，看到這動作，立馬又坐回了休息區的沙發！
假裝低頭玩手機，眼角餘光卻一刻不停地盯著那「胖老頭」！
他又撓了三次耳朵下面，每次都在摸牌之後、下注之前。
那眼神、那神態，雖然臉上多了幾道褶子，胖了不少，但那股子玩牌時的篤定勁兒，跟陳金成一模一樣。
「還真是他。」我皺起眉，心裡越發納悶，「這老小子怎麼也來了？」
陳金成不是回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島上的地下賭場？
我看著眼鏡男、李淮，又看看牌九桌的陳金成，突然覺得這賭場裡藏著的老千怕是比我想像的多得多。
光是我認識的就來了三個，沒見過的呢？
「這下可熱鬧了。」我低聲嘀咕了一句，又喝了口酒。看來這地方確實是塊肥肉，引來了不少餓狼。
只是這些人聚到一起，是各玩各的，還是早就串通好了？
尤其是陳金成，他跟李淮、眼鏡男會不會有關係？
我沒急著上前打招呼，也沒驚動任何人，就坐在休息區里，像個看熱鬧的賭客。
現在還不是戳破的時候，多觀察觀察，說不定能看出他們之間的聯繫。
牌九桌上，陳金成又贏了一把，臉上堆著笑，手卻又下意識地往耳朵下面蹭了蹭。
我看著他把籌碼推到身前，心裡暗暗記下，這老小子的習慣還是沒改，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去確認。
接下來該怎麼辦？直接上去跟他搭話？還是裝作沒看到，看看他有沒有同夥？
我捏著酒杯，冰塊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酒的味道淡了些。
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突然覺得這地下賭場像個大舞台！
每個人都戴著面具，等著上台唱戲。而我們，不過是其中的幾個小角色而已。
「先看著吧。」我決定按兵不動，至少得弄清楚這些老千聚在這裡的真正目的，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辦。
休息區的燈光有點暗，正好能藏住我的眼神。
我靠在沙發上，繼續看著牌九桌那個熟悉的胖身影！
還有李淮和眼鏡男那一桌，心裡盤算著，這地方，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