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成掐滅菸頭，從隨身的包里翻出個小木盒，打開一看，裡面裝著五花八門的東西！
幾罐顏色各異的膏體，一把小巧的鑷子，還有幾張薄如蟬翼的透明膠片。
「易容術，講究的是形神合一。」他拿起一塊膠片，對著光給我看！
「這東西叫『人皮膜』，用特殊材料做的，能模仿皮膚的質感，貼在臉上看不出來。但光有皮沒用，得先學會觀察。」
他指了指牆上的海報，上面是個當紅明星：
「你看他的眉骨，比常人高半分，眼角有點下垂，這是他的特點。
易容第一步，就是把對方的五官特徵記在心裡，哪裡高哪裡低，哪裡寬哪裡窄，差一分都不像。」
我湊近了仔細看，還真沒注意過這些細節。
「然後是調顏料。」陳金成打開一罐米白色的膏體！
「這是打底用的，得根據人的膚色調深淺，太亮顯假，太暗像沒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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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你試試，把這罐調成跟你手背差不多的顏色。」
他把小刷子遞給我。我笨手笨腳地加了點淺棕色，攪了半天！
要麼深了要麼淺了，折騰了十多分鐘才勉強像點樣。
陳金成看著我的「成果」，沒罵也沒夸，只是淡淡道：「今天就練這個，調二十種膚色出來！
什麼時候調得肉眼分不出真假，什麼時候再學下一步。」
我看著桌上的顏料罐，突然明白青叔說的「基礎最重要」是什麼意思了！
光是調個顏色就這麼難，後面的功夫怕是更不好練。
但我沒打退堂鼓，拿起刷子繼續攪：「成哥，您看著，明天保准讓您滿意。」
陳金成瞥了我一眼，嘴角難得帶了點笑意：「別光說不練，這手藝，耍嘴皮子可學不會。」
半個月時間眨眼過去，我胳膊上的繃帶早就拆了，而易容術的基本功也被我摸得透透的！
從各色顏料的調和比例，到「人皮膜」的裁剪貼合！
再到模仿不同人的神態舉止，聲音聲道的控制，對著鏡子練得閉眼都能操作。
陳金成看著我調出來的顏料與手背膚色渾然一體，又看了看我貼在臉上的假痣幾乎看不出痕跡！
忍不住咋舌：「小子，沒想到你悟性這麼高，半個月就把基礎啃下來了。
想當年我可是磨了快一個月才摸到門道。」
「那還不是成哥教得好？」我趕緊遞上根華子，笑著奉承！
「您這手把手地帶，連調顏料時加多少甘油防裂都跟我說得明明白白，我再學不會，那也太笨了。」
這話倒是沒說錯。這半個月我是下足了功夫討好他，好酒好煙從沒斷過，頓頓都是硬菜！
隔三差五還托人找些會來事的姑娘陪他解悶兒。
陳金成本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拿了好處，自然傾囊相授！
就連他當年跑江湖時，怎麼靠易容混進富人宅院裡「借」東西的訣竅都跟我說了。
「既然基本功吃透了，那就開始實操。」陳金成吸著煙，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剩下半個月，你每天變個模樣給我看，從街坊鄰居到報紙上的名人，有哪兒不像的我再給你挑錯。」
「成，全聽成哥的！」我應得爽快，又湊過去擠眉弄眼！
「對了成哥，今天是叫小翠過來，還是上次那個會唱歌的小月？」
陳金成眼睛一亮，卻故意板起臉：「你這小子，整天想些什麼歪門邪道？」
話雖如此，嘴角卻咧到了耳根，「不過……老哥我這幾天教你手藝累著了，確實得鬆快鬆快。有勁兒沒地方使啊！」
「明白！」我笑得更歡了，「成哥您就洗乾淨等著，保證讓您滿意！」
陳金成沖我擠了擠眼，比了個「我看好你」的手勢。
天剛擦黑，柱子就領著小翠和小月來了，兩個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見了陳金成笑得那叫一個甜。
陳金成哪還坐得住，三兩步迎上去，摟著一個的腰就往房間裡走！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裡面很快傳來嬉笑聲。
我站在門外搖了搖頭，忍不住失笑。這陳金成，真是個典型的江湖老油條！
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性子卻直來直去，沒什麼彎彎繞，相處久了倒也不算討厭。
這半個多月相處下來，我倆的關係早沒了當初的敵對，倒有點像忘年交。
他教我手藝時嚴厲，私下裡卻總跟我吹噓當年的「英雄事跡」！
我也樂得聽個新鮮，順便把他哄得舒舒服服，好能多學些真東西。
「八爺，那我先在外面守著？」柱子湊過來問。
「不用，讓他們好好玩。」我擺擺手，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我再琢磨琢磨明天易容成誰，爭取讓成哥挑不出錯來。」
我拿起一張「人皮膜」，對著燈光看了看，心裡琢磨著！
明天要不試試易容成青叔？說不定能把小琳姐嚇一跳。
第二天一早，我對著鏡子搗鼓了一個多鐘頭，終於把自己易容成了青叔的模樣！
花白的鬢角，微駝的脊背，連他說話時習慣性輕咳的小動作都練了好幾遍。
收拾妥當，我慢悠悠往閣樓走，步子特意放得沉穩，儘量模仿青叔平時的姿態。
小琳姐正在閣樓里核對帳目，見我進來，立刻起身讓座，語氣恭敬：「乾爹，您怎麼來了？」
我清了清嗓子，按陳金成教的法子壓低聲線，儘量讓語氣顯得沉穩：「嗯，沒事兒，我溜達溜達。」
小琳姐端水的手頓了一下，抬頭打量我兩眼，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乾爹，您這是學小趙的東北口音呢？還挺像模像樣的。」
我實在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小琳姐，是我！」
小琳姐這才反應過來，又氣又笑地拍了我胳膊一下：「小趙，你又來逗我！看我不收拾你！」
「別別別，」我趕緊求饒，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就是來讓你看看，這回易容得怎麼樣？是不是進步多了？」
小琳姐湊近了仔細看，伸手捏了捏我臉頰的「皮膚」！
笑道：「確實比上回強多了，眉眼和神態都像了八九分。剛才你不笑，我還真沒敢認。」
得到誇獎，我心裡美滋滋的：「那我去試試陳金成，看他能不能看出來。」
前幾次我易容成小龍、小風的樣子，剛走到陳金成門口就被他戳穿了，這次心裡還是有點沒底。
我走到陳金成房間外，沖不遠處的小龍說道：「去，叫陳金成出來一下。」
小龍跑過來，規規矩矩地低著頭：「青叔，您找成哥？」
他愣是沒看出破綻，還真把我當成青叔了。
沒多久，陳金成打開門，看到我時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青叔，您找我有事兒？」
我模仿著青叔平時的樣子，背著手慢悠悠地說：「呵呵，沒什麼大事，就是問問你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
陳金成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收，眉頭皺了起來。他往前湊了兩步，眯著眼打量我十多秒！
突然指著我笑道：「好小子！這次可以啊，連我都差點被騙了！」
旁邊的小龍還一臉迷糊，撓著頭小聲嘀咕：「成哥，你咋跟青叔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