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張牌發落桌面,張景林看了眼自己的牌面,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率先開口:
「我說話,這最大的順子,怎麼也要加注二十萬。」
他亮出來的牌是黑桃K、梅花Q、紅桃10,加上最後發的紅桃A,正好能湊成A到10的順子,牌面確實唬人。
到了海叔,他慢悠悠地掀開扣著的牌,黑桃A、黑桃J、黑桃9、黑桃4,四張黑桃。
「我這把同花,總不能看著順子跑了。」他笑著推了二十萬出去,「跟了。」
青叔的面上明顯弱了些,兩張5、一張紅桃6、一張梅花9,最大也就湊成三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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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片刻,隨即笑道:「既然海哥和張老闆都跟了,我這三條小5也湊個熱鬧,跟一把看看。」
沒人梭哈,氣氛卻比梭哈時更緊繃。張景林先亮了底牌,是張方塊J,正好補全順子!
海叔掀開底牌,一張黑桃7,穩穩湊齊同花;青叔的底牌是張方片5,三條5坐實。
「還是海哥手氣好。」張景林臉上的笑淡了些,語氣卻還算平靜。
海叔哈哈一笑,服務員把桌上的籌碼歸攏過來:「運氣運氣。」
那堆籌碼像座小山,粗略一算足有七八十萬,眨眼間就換了主人。
我站在青叔身側,心裡暗自驚嘆!
小琳姐不動聲色地用左手食指敲了兩下桌子!
我仔細回想剛才那把,張景林的順子明明沒有海叔的同花大!
張景林不可能不知道。他剛才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倒像是故意讓海叔這一把。
我這才明白過來。這些大佬玩的都是面子上的東西。
張景林看似輸了,實則賣了海叔一個人情!
青叔跟著下注,也是給足了場面。真正的較量,根本不在這一把牌里。
服務員開始洗新的牌,記牌王的手指又在桌面上動了起來。
我盯著那人的手,只見他在整理籌碼時,指尖飛快地在牌桌邊緣蹭了一下,像是在傳遞什麼信號。
張景林的手指跟著敲了敲桌面,動作與他如出一轍。
看來,真正的牌局,現在才剛開始。
接下來的牌局像坐過山車,籌碼在桌面上推來推去,時漲時落。
紀老大帶來的阿偉和吳老闆身邊的瘦高個,起初還藏著掖著!
可在我盯著他們的第三把牌時,終於露出了破綻!
可以確定兩人也是老千,只是不知道手法如何!
一個小時後,海叔揉了揉腰,笑著起身:「哎呀,歲數大了身體就是不行啊,這腰有點扛不住了。
走,到我辦公室喝兩杯?在讓廚房弄點下酒菜,剛好我淘到了幾瓶好酒。」
青叔立刻跟著站起來:「好啊,正想跟海哥喝兩盅,好些日子沒聚了。」
張景林和紀老大、吳老闆也紛紛附和:「海哥有好酒,那必須得嘗嘗。」
海叔看向桌上的牌局,笑問:「那這牌局還繼續?」
張景林瞥了眼記牌王和快手劉,笑道:「讓小輩們耍耍吧,閒著也是閒著,權當增加友誼了。」
青叔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期許:「小趙,你坐我這兒玩會兒,輸贏不用放在心上。」
張景林立刻朝身後喊了聲:「劉兒,你也玩玩。」
快手劉應聲上前,接替了張景林的位置,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他那雙手卻引起了我的注意。
海叔的目光在我臉上掃過,起初帶著點驚訝,那驚訝像流星似的一閃而過!
隨即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戾色,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周圍的人都在收拾籌碼,沒人注意到這細微的變化,可我的眼睛卻看得一清二楚!
那眼神里的審視和警惕,絕不是對一個普通小輩該有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海叔是什麼意思?難道他……」
沒等我細想,服務員已經開始重新洗牌。
快手劉活動了一下手指,指關節發出「咔吧」的輕響,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小琳姐隱晦的用手指敲擊了幾下,大意是,「小心快手劉的換牌,他的手法能騙過所有人的眼睛。」
我點了兩下食指,表示知道了!深吸一口氣,拿起青叔位置上的煙點了一根。
牌局剛開時,桌上幾人都像揣著心事,下注時透著試探,一把押個萬八千的,輸贏都不大。
可四把牌過後,氣氛突然變了!快手劉率先加注到五萬,記牌王緊隨其後!
連一直穩當的小琳姐也跟著加了注。
像是有股無形的默契,所有人都開始往桌上推籌碼,數額越來越大。
我的手心裡早已藏了兩張牌,是前兩把棄牌時悄悄留下的紅桃4和紅桃8。
趁著點根煙的功夫,我用手指在桌下輕輕敲了三下!
這是告訴小琳姐「牌已備齊」。她端起茶杯的動作頓了頓!
隨即自然地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那是「收到」的信號。
服務員發第四張牌時,我面前的明牌是紅桃5、紅桃7,紅桃6,加上手裡的兩張牌,已經湊齊了同花順。
我眼角的餘光瞥見記牌王正盯著牌面默算,手指在桌上飛快點數,顯然在推測剩餘牌型。
最後一張牌發落,我故意慢了半拍,在快手劉和記牌王的目光掃過來時!
借著抬牌的動作,將手掌中藏的紅桃4換了上來。明牌瞬間變成紅桃4、5、6、7,只差底牌便是同花順。
而我已經將底牌換成了紅桃8,此時桌上跟注的還剩四人:小琳姐、快手劉、記牌王還有我。
小琳姐看了眼自己的牌,笑著搖了搖頭:「看來今天運氣不在我這兒。」說著便把牌扣在了桌上,算是棄牌了。
我故作苦惱地笑道:「小琳姐,我這兒籌碼不夠了,先借我二十萬!」
小琳姐挑眉笑了笑:「乾脆都給你吧,省得來回拿。」說著便將她面前的籌碼一推,全挪到了我這邊。
就在我伸手去夠籌碼的瞬間,指尖飛快地一彈,將手裡藏的兩張廢牌彈進了小琳姐扣著的牌堆里!
她的牌已經棄了,只要將牌混進牌堆,那就誰也查不到了。
幾乎同時,小琳姐伸手將她的牌掃進了中央的牌堆,動作行雲流水,像是隨手為之。
銷贓完成。我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回肚裡,指尖在籌碼堆上敲了敲!
抬眼看向快手劉和記牌王,嘴角揚起一抹笑:「不好意思,我的同花順牌面大,該我說話了。」
話音未落,我將面前堆成小山的七十萬籌碼一把推了出去,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梭哈。」
快手劉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像鷹隼似的盯著我的牌面!
他的牌面也不是小牌,如果底牌是J或者Q都可以組成葫蘆!
而記牌王的則是三條A牌面,如果我是偷雞,那他們兩家無論誰上都可以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