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研發小組像上了發條一樣，白天干，晚上也干。
除了吃飯睡覺，所有人都泡在工具車間裡。
林遠更是吃住都在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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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他就趴在工作檯上眯一會兒，醒了接著干。
陳鐵柱勸過他好幾次。
「你小子不要命了？」陳鐵柱瞪著他，「天天這麼熬，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沒事。」林遠笑了笑，「前線的戰士們等不起啊。」
見狀，陳鐵柱哼了一聲，卻也沒再說啥。
但第二天，老張頭和國強送來的飯里，多了兩個煮雞蛋。
「陳師傅讓給你的。」周國強放下飯盒就走。
林遠看著那兩個雞蛋，笑了笑。
這個老頭，總是嘴硬心軟。
······
進展比預想的還快。
火箭筒的量產工藝，三天就定下來了。
發射筒用現成的無縫鋼管，內壁鉸削到指定尺寸，誤差控制在零點零二毫米以內。
瞄準具用報廢的炮隊鏡改制，精度已經足夠了。
破甲彈頭的藥型罩，老張頭搞了個新工藝，熔鑄出來的紫銅罩子，表面光滑得像鏡子一樣。
第一批十具火箭筒，五天就造出來了。
整整齊齊地碼在工作檯上，跟排隊似的。
陳鐵柱拿著卡尺，一具一具地測量尺寸。
「成。」
「都達標了。」
林遠拿起一具，扛在肩上試了試。
依舊是沉甸甸的。
「明天去靶場試試，看看批量生產的質量穩不穩定。」
「行，沒問題。」
自動步槍的進展也不慢。
槍管的擠壓法拉膛線工藝，經過幾次調試，已經很成熟了。
王建軍現在車一根槍管只需要兩個小時，陳鐵柱再手工精加工一下，一天能出四五根。
機匣用衝壓鉚接，比預想的還順利。
趙鐵錘一錘一錘打出來的衝壓模具，精度高得嚇人。
鋼板往模具里一放，沖床一壓，咔噠一聲，機匣就成型了。
修毛邊、鉚接、鑽孔，一個人一天能做十幾個機匣。
槍機稍微麻煩點，需要陳鐵柱手工銼閉鎖凸筍。
但老頭手快，一天就能銼十來個。
照這個速度，下個月就能做到月產一千支。
半自動步槍更簡單。
槍管跟自動步槍共用生產線，機匣用棒料銑削，零件少了三分之一，故障率更低。
第一批五支樣品，已經在組裝了。
火箭炮的進度慢一點。
主要是火箭彈的推進劑需要調試。
老張頭帶著兩個徒弟，在鑄造車間後面單獨搭了個小爐子，專門搞雙基推進劑。
硝化甘油這玩意兒太危險，溫度高一點就炸。
老張頭守在爐子旁邊，三天兩夜沒合眼。
眼睛裡布滿血絲，臉上全是灰，活脫脫跟個叫花子一樣。
林遠去看他的時候，他正蹲在爐子旁邊，盯著溫度計，眼睛一眨不眨。
「張師傅，您歇會兒吧。」林遠說。
「不行。」老張頭搖搖頭，「這玩意兒嬌貴，溫度差一度都不行。」
「我盯著放心。」
林遠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陣發酸。
這就是華國的工匠。
沒有先進的設備，沒有完善的防護。
但就是有一股子勁兒。
一股子不服輸、不怕死的勁兒。
第八天頭上。
第一爐雙基推進劑終於熬出來了。
老張頭捧著那個銅鍋，手都在抖。
「成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樣子，「林組長，成了！」
林遠趕緊接過來看。
黃褐色的膏狀物，質地均勻，表面光滑。
他用小木棍挑了一點，試了試粘度。
正正好好。
「太好了。」林遠笑了，「張師傅，您真厲害。」
老張頭撓了撓頭。
「嗨，這算啥。」
「燒了一輩子爐子，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有了推進劑，火箭彈的進度一下就快了。
殼體是早就車好的，推進劑澆鑄進去，裝上引信，一顆火箭彈就製成了。
第十天頭上。
第一發一零七火箭彈，造出來了。
通體塗著軍綠色漆，彈尖圓圓的，與蘇國的喀秋莎火箭彈不同的是，這顆華國自主製造的火箭彈，並沒有傳統的尾翼。
研發小組的人都圍過來看。
「這就是火箭彈？」周國強湊得很近，「看著跟迫擊炮彈差不多啊。」
「差遠了。」王建軍說，「這玩意兒有自己的發動機，能飛八公里呢。」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林工親自設計的。」
林遠拿起那顆火箭彈，掂了掂。
大概十八九公斤重，跟系統里的數據差不多。
「明天。」
「明天我們去靶場，火箭筒和火箭彈一起試試。」
「好！」幾個人齊聲應道。
······
第二天一早。
靶場比上次人還多。
基本廠里有權利知道真實消息的都來了。
聽說要試那個『比迫擊炮還厲害的大炮』，誰都想來開開眼。
李大山特意讓保衛科維持秩序，把人都攔在兩百米外的土坡後面。
「都往後退！都往後退！」王剛舉著個喇叭喊，「這玩意兒威力大，危險！」
人群吵吵嚷嚷的，但還是聽話地往後退了。
先試火箭筒。
目標是一塊八十毫米厚的裝甲鋼，一百五十米距離。
林遠親自操炮。
他扛著火箭筒，蹲在土坎後面，瞄準，扣扳機。
「轟！」
一聲悶響，火箭彈飛了出去。
緊接著——
「當！」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鋼板上炸開一個洞，破甲射流直接穿了過去，在後面的沙包上炸出一個大坑。
「打穿了！」
「真打穿了！」
後面土坡上，各科科長們的歡呼聲炸開了。
李大山攥著拳頭，臉漲得通紅。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
林遠把火箭筒遞給陳鐵柱，拍了拍上面的灰。
「量產型的也沒問題。」
「下一個！」他喊道，「試試火箭彈！」
王建軍和劉大海又把火箭炮的單管架了起來。
雖然十二管的發射架還沒做出來，但單管先試試性能肯定沒問題。
火箭彈裝進炮管。
瞄準遠處的山坡。
距離足足三公里。
「都躲好！」林遠喊了一聲，「這玩意兒動靜更大！」
所有人又縮回了掩體後面。
林遠蹲在炮管旁邊，手裡拉著擊發繩。
三。
二。
一。
猛地一拉。
「嗖——！」
一道火光從炮口噴出。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橘紅色尾焰，呼嘯著飛了出去。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小。
幾秒鐘後。
遠處的山坡上，炸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濃煙滾滾，升起足足十幾米高。
「轟——！」
然後爆炸聲才傳過來。
震得腳下的地皮都在抖。
所有人都從掩體後面鑽了出來。
盯著遠處那團濃煙。
半天說不出話。
三公里。
就這麼一根鋼管，居然打出三公里去了？
還炸出這麼大一個火球？
這威力，瞅著比一百二十毫米迫擊炮彈還大。
「我的媽呀……」周國強喃喃自語，「這要是十二管一起打……」
沒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在想像那個畫面。
十二管齊射。
十二發火箭彈。
同時砸在敵人陣地上。
那是什麼場面？
不敢想。
根本不敢想。
恐怕只有『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這個場景能比喻了。
李大山站在那兒，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他本來以為火箭筒就夠厲害了。
結果這火箭炮……
這不就是個小航彈嗎？
這威力，太嚇人了。
「林工。」他轉過頭，看著林遠，聲音都抖了，「這玩意兒……最遠是能打八公里吧？」
「對。」林遠點了點頭。
「今天只打了三公里，是怕打太遠看不到彈著點。等以後找個大點的靶場，再試試遠射。」
李大山深吸一口氣。
然後重重地拍了拍林遠的肩膀。
「好！」
「好樣的！」
「沒丟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