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沖頭終於磨好了。
陳鐵柱拿著那根小小的鎢鋼沖頭，跟拿著個寶貝似的。
兩人找了一截報廢的無縫鋼管，截了一段，一頭固定在台虎鉗上。
沖頭對準管口，陳鐵柱拿錘子敲。
鐺鐺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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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一下的敲得很穩，沖頭慢慢擠進了鋼管里。
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得很。
林遠在旁邊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敲了多少下。
沖頭終於從另一頭出來了。
「成了？」陳鐵柱喘著氣問。
林遠趕緊拿起鋼管，對著光看。
裡面，六條清晰的膛線，整整齊齊，呈螺旋上升。
雖然表面還有點粗糙，但已經像模像樣了。
「成了！」林遠激動地說，「陳工，我們成了！」
陳鐵柱接過鋼管，也對著光仔細看了看。
看了半天，他咧嘴笑了笑。
「還真行，這法子不錯！」
「行，那咱就用這個法子做槍管，先做一根試試，不行再調。」
「好。」
有了槍管的法子，進度一下就快了。
機匣下午也徹底銑好了。
槍機毛坯也鍛出來了。
剩下的基本都是細活。
後半夜。
槍機的精加工也差不多了。
陳鐵柱手工銼的削閉鎖凸筍，尺寸極其精準。
林遠在旁邊看著，又一次被這老頭的手藝震撼了。
兩個閉鎖凸筍，對稱度幾乎完美，接觸面平整得像鏡面。
這要是放在後世，得用數控加工中心才能做出來。
這老頭，就靠一把銼刀，就給整出來了。
果然，八級鉗工，人肉數控工具機，名不虛傳。
天快亮的時候。
林遠實在撐不住了，趴在工作檯上眯了一會兒。
等他醒過來。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陳鐵柱還在幹活，此時他的眼睛裡布了滿血絲，但手還是穩如老狗。
此時各個配件都按照圖紙做好了。
槍管、導氣裝置、活塞、復進簧、扳機組件，一樣一樣都擺在了桌子上。
張局長今天上午就到，時間卡得剛剛好。
吃飯都是周國強送到門口，放下就走。
走到門口，他才小聲說了一句：「林科長，陳師傅，你們注意身體。」
林遠笑了笑，沖他揮了揮手。
上午八點多的時候，總裝開始了。
林遠和陳鐵柱配合，一個遞零件，一個組裝。
槍機組裝進機匣。
導氣管插進槍管。
復進簧塞進去。
扳機組件卡進去。
彈匣往上一插。
咔噠。
嚴絲合縫。
林遠拿起那把槍，沉甸甸的，大概三公斤多。
它的外形不算好看，機匣上還有銑削的痕跡，槍托是用現成的木頭改的，看著有點粗糙。
但拿在手裡，很紮實。
他拉了一下槍機。
嘩啦。
很很順暢，沒有任何卡頓。
扣了一下扳機。
咔噠。
擊發聲音清脆。
「陳工，您試試。」林遠把槍遞給陳鐵柱。
陳鐵柱接過來，拿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拉槍機，扣扳機，再拉，再扣。
反覆試了好幾次。
「順，真順。」
「看著也真美啊！」
然後他看著林遠，眼神很複雜。
「到底是斯坦福出來的高材生，我陳鐵柱是真的服了！」
林遠笑著說：「等局長來了，咱們一起試試槍。」
就在這時，林遠眼前閃過一道光。
【隱藏任務觸發：步兵班火力升級。】
【藍圖檔案館新增權限：半自動武器類。】
林遠心裡一喜。
半自動武器類？
那就是SKS、五六半什麼的了。
他壓下心裡的激動。
轉頭和陳鐵柱繼續忙碌起來。
······
與此同時。
廠區另一邊。
李大山也早早就起來了。
天剛亮就守在傳達室門口來回踱步。
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張局長電話里說今天上午到。
可這都快九點了，人怎麼還沒來？
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李大山趕緊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腳碾了碾。
隨後整了整衣領，快步迎了出去。
只見外面一輛吉普車，後面跟著一輛卡車正在往廠門口開。
一路上塵土飛揚的。
「終於盼來了!」李大山喃喃自語。
沒一會兒，吉普車和卡車就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
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
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氣質顯得很沉穩。
正是華北工業局的張局長，張衛國。
後面卡車上下來幾個人。
有穿軍裝的。
也有穿中山裝的。
最前面那個穿軍裝的。
看著大概四十歲上下。
身材魁梧，走路虎虎生風的，正是軍區的王參謀長。
李大山趕緊迎上去。
「張局長！王參謀長！歡迎歡迎啊！」
張衛國跟他握了握手。
「老李，你電話里說得那麼玄乎，我可直接帶人來了。」他聲音不高，但很有力，「要是騙我的話，你可饒不了你。」
「哪能呢！」李大山笑得合不攏嘴，「我騙誰也不能騙您啊！東西都準備好了，您一看就知道了。」
王參謀長也走過來，跟李大山握了握手。
「李廠長。」他聲音洪亮，「我可聽說了，你們造了個反坦克火箭筒？真的假的？」
「真的！」李大山拍著胸脯，「王參謀長，一會兒您親自打一發試試！」
王參謀長笑了笑，卻沒說話。
但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懷疑。
也難怪他懷疑。
反坦克火箭筒這玩意兒，米軍有巴祖卡，德軍有鐵拳，都是工業強國的產物。
華國現在啥工業基礎，能自己造出來？
別說他了，換誰誰都不信。
「行，那咱們就去看看。」張衛國說著就要往廠里走。
隨後，一群人跟著李大山，七拐八繞的往廠區後面的靶場走。
他們走的是小路，刻意繞開了主要車間。
所以一路上都沒碰見什麼工人。
其實前幾天靶場那聲巨響，工人們私底下也猜過。
但保衛科挨個打過招呼之後。
也就沒人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