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遠早早就醒來了。
其實他根本沒睡踏實。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一會兒是火箭筒的結構，一會兒是前線的戰報，一會兒又是系統剛解鎖的「自動武器類」那幾個字。
自動武器類。
那意味著什麼，他可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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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先把火箭筒的事搞定再說。
他爬了起來，洗了把臉，從牆角扯過一塊舊油布。
把火箭筒裹得嚴嚴實實後，才出了門。
走到陳鐵柱宿舍門口，正好碰見陳鐵柱出來。
陳鐵柱換了件乾淨的工作服，頭髮也梳了梳，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但眼裡的紅血絲還在。
他看了一眼林遠肩上裹著油布的傢伙事，點了點頭。
兩個人並肩往辦公樓走。
一大早，廠區里已經人來人往了。
工人們扛著工具、端著搪瓷缸子，往各個車間走。
看見林遠和陳鐵柱，都紛紛打招呼。
「林科長早。」
「陳師傅早。」
目光落在林遠肩上那捲油布上，也沒多想。
兩個人就這麼扛著包起來的火箭筒，一路走到了辦公樓。
上了二樓，走到廠長辦公室門口。
林遠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李大山的聲音。
林遠推開門，扛著火箭筒走了進去。
陳鐵柱跟在後面把門帶了起來。
李大山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呢，看見林遠這架勢，愣住了：「小林，你這......這是抗的啥？」
林遠把火箭筒往地上一立。
咚的一聲，顯得很沉。
然後。
他把油布一層層掀開，露出了裡面具有阿富汗工業風情的『原皮』火箭筒
「廠長，這就是反坦克火箭筒。」
「我跟陳工還有老張頭最近剛造出來的樣品。」
李大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椅子直接被他崩倒了。
「你說啥？」他走到火箭筒跟前，繞著轉了一圈，「反坦克火箭筒？就這個呃......？」
「這個粗管管？」
「沒錯！就這個，九十毫米口徑，破甲彈威力也很不錯。」
李大山伸手摸了摸發射筒，又摸了摸瞄準具。
粗糙的鋼管，焊接的痕跡，打磨的印子。
怎麼看怎麼……簡陋。
「小林，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李大山抬起頭，看著林遠，「就這麼一根鋼管，就能打坦克？」
「能。」林遠很肯定，「原理是錐形裝藥，也就是門羅效應。」
「炸藥爆炸的時候，能量會集中在前面的金屬罩上，形成一股高溫高壓的金屬射流，能輕易燒穿坦克的裝甲。」
他指了指一旁分開的彈頭：「這裡面是紫銅藥型罩，後面是TNT和特屈兒傳爆藥，頭部是壓電引信，解除引信後，以一定的速度撞到硬物就炸。」
李大山聽得一愣一愣的。
啥門羅效應，啥金屬射流，啥壓電引信，他聽不懂。
但他聽懂了一句話。
能打穿一百毫米鋼板。
「你說的是真的？」李大山的聲音有點抖，「真能打穿一百毫米？」
「理論上是，具體穿深肯定得試過才知道。但圖紙沒問題，工藝也沒問題，陳工的手藝您也知道。」
李大山看向陳鐵柱想要確認。
陳鐵柱點了點頭。
「圖紙沒問題，我都看過了。」
就這一句話。
李大山一下就從八分信了十分。
陳鐵柱是什麼人？
八級鉗工，廠里手藝最好的，眼高於頂，從來不說虛的。
他說沒問題，那就肯定沒問題。
李大山深吸一口氣，繞著火箭筒又轉了一圈。
然後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搪瓷缸子又跳了一下。
「好！」他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好啊！小林，你可真是給我弄了個大寶貝出來！」
他走到林遠面前，用力拍了拍。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有真本事！從你第一天來，我就知道！」
李大山激動得不行，來回踱步。
走了兩圈，他忽然停下來。
「試！馬上試！今天就去靶場試！我親自去看！」
「但是你們都不許聲張。」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後走回來壓低聲音說。
「這玩意兒，在沒弄明白、沒往上匯報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倆跟我去。」
「再加上王剛，炸藥的事是他經手的，肯定瞞不住，到時候再讓他協調一些保衛科的幹事封鎖靶場。」
······
廠區後面的靶場。
說是靶場，其實就是一片空場子，後面堆著幾堆沙包，平時用來試射步槍、機槍的。
今天不一樣，這裡格外的安靜。
王剛帶著兩個保衛科的人，已經提前把靶場周圍都清空了。
「廠長，都清乾淨了。「王剛跑過來匯報，「附近確定沒人了。「
李大山點了點頭，眼睛盯著前方一百米外的沙包。
此時，那裡已經放了一塊厚厚的鋼板。
鋼板還是從設備科調過來的，正宗的裝甲鋼鋼板。
見試射時機成熟，林遠走到射擊位置，把火箭筒架在了一個土堆上。
然後轉頭看向王剛。
「王科長，借你個人用用。」
「啊？」王剛愣了一下。
「你帶的人里，有沒有打過仗、敢開槍的？」
王剛立馬反應過來。
「有！」
他往身後一招手。
「二柱子！過來！」
一個年輕的保衛幹事聞言跑了過來。
「廠長，林科長。」他敬了個禮。
王剛介紹道：「二柱子以前是步兵，打過仗，槍法也好，去年才剛轉業到廠里。」
林遠點了點頭。
「好。」
他把火箭筒的射擊位置讓出來，指著瞄準具，給二柱子講解操作事項。
「很簡單。」
「你把十字線對準目標，扣扳機就行。」
「但是千萬記住」
「扣扳機之前，先確認身後沒人。」
「這個火箭筒尾焰能噴十幾米，後面絕對不能站人！」
二柱子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明白！」
他蹲下來，按照林遠教的姿勢演示了一遍。
肩膀頂住發射筒。
眼睛貼在瞄準具上。
林遠直起身，看著他的姿勢點了點頭。
「不錯，二柱子，你的姿勢很標準！」
然後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行了，咱們所有人」
「都退到五十米外那個土坡後面去。」
「大伙兒一起走。」廠長聞言揮了揮手，帶頭往土坡走。
陳鐵柱和老張頭也跟著退了過去。
王剛和另一個保衛幹事也跟上。
轉眼間。
射擊位置上。
就剩二柱子一個人。
等林遠也退到土坡後面後，他對二柱子喊道：「準備好了嗎？」
「好了！」二柱子的聲音傳過來。
「瞄準鋼板中心！」
「瞄好了！」
「聽我口令」
林遠深吸一口氣。
「放！」
「轟——！」
一聲巨響。
火箭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飛了出去。
尾部噴出長長的火焰。
把周圍的塵土都吹了起來。
土坡後面的人。
都感覺到耳朵里嗡的一聲。
然後。
「嘭！」的一聲，遠處的鋼板上，炸開了一團火光。
硝煙瀰漫，根本看不清情況。
李大山第一個從土坡後面站了起來。
伸長脖子往那邊看。
「打中了嗎？」
「有沒有打穿？」
他等不及硝煙散，直接翻出土坡。
「走！」
「咱們一起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