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林遠回到宿舍，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點上煤油燈，從兜里掏出筆記本，翻到寫著「反坦克武器」的那一頁。
他拿起鉛筆，開始在筆記本上畫圖紙。
就在這時，他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光。
【檢測到宿主已完成彈殼產能提升任務。】
【新手任務結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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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任務完成：提升彈殼良品率與產能。】
【任務評價：優秀。】
【藍圖檔案館權限提升完成。當前等級 Lv.1。】
還沒等他緩過來，新的提示又跳了出來。
【解鎖主線任務。】
【主線任務：建立華國自主軍工體系。】
【任務說明：研發並量產至少三種制式武器，推動華國軍工業進入標準化、體系化時代。】
【當前進度：0%。】
林遠手裡的鉛筆，突然停在了半空。
【根據戰場需求分析，推薦解鎖 90mm輕型反坦克火箭筒，含破甲彈頭 發射筒 瞄準具 全套圖紙工藝。】
【是否解鎖並下載相關記憶？？】
林遠的呼吸都停了。
90mm反坦克火箭筒。
他最近在設計的東西，系統直接就給了？
下載！
必須下載！
前線戰士還在拿炸藥包沖坦克，少等一天就能少死好多人。
「下載。」他在心裡默念。
【正在下載中……】
系統的進度條每走一格，林遠的腦子裡就多一大堆記憶。
就好像本來就會，只是忘了，現在一點一點的想起來了。
破甲彈頭結構......藥型罩材質厚度......紫銅延展性和射流關係......
還有工藝，衝壓，熱處理，表面處理等等。
各種記憶一樣一樣往裡灌。
林遠的腦袋開始發脹。
他咬緊牙關硬挺著。
他想起老張頭想起他說兒子在朝國，過江半個月還沒信。
他想起米軍坦克橫衝直撞，戰士們只能拿炸藥包往上沖。
撐住！
【100%。下載完成。】
下載完成的瞬間，腦海中的脹痛感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林遠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貼在背上涼颼颼的。
現在他的腦子裡清清楚楚的記得火箭筒的每個尺寸，每道工序。
他拿起鉛筆。
把自己之前的設計全部撕掉。
重新又畫了個破甲彈頭的剖面圖。
錐形裝藥、紫銅藥型罩、引信在頭部。
彈體用薄鋼板衝壓成型。
他越畫越快。
鉛筆在紙上唰唰地走，跟下雨似的。
一張接一張。
彈頭結構圖、發射筒結構圖、瞄準具裝配圖......
煤油燈的火苗晃晃悠悠，把影子投在牆上又長又大。
林遠完全沉浸在畫圖裡，忘了時間，也忘了餓。
不知道畫了多久。
窗外的天從黑變灰，又從灰變白。
第一聲雞叫傳進來的時候，林遠才猛地回過神。
他放下鉛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桌上攤了滿滿一沓圖紙。
總共二十多張，每張都標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說，系統給的東西，真硬。
他把圖紙理好疊成一摞，用鎮紙壓住。
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腦子一下清醒了。
清醒了一下的林遠隨後關上窗戶，洗了把冷水臉，把圖紙小心塞進帆布包。
他要去找陳鐵柱。
這事兒光靠他一個人不行，得有陳鐵柱的手藝。
到時候他們兩個人去找廠長更有說服力。
隨後他推開宿舍門直接往機加工一車間走。
路上碰見幾個早起的工人，都跟他打招呼。
「林科長早。」
「你也早。」林遠和藹點點頭，腳步卻沒停。
走到車間門口，正好碰見老張頭端著搪瓷缸子出來。
「林科長，怎麼又這麼早？」老張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有點想法要找陳工。」林遠停下來，「陳工來了嗎？」
「來了，他來的比我還早。」老張頭朝車間裡努努嘴。
「這老頭跟瘋了似的，天不亮就來擺弄他那台車床。」
林遠笑了笑：「行，我進去找他。」
他剛要走，老張頭又叫住他。
「林科長，您職位高。您知道……前線那邊……有信兒了嗎？」老張頭忐忑詢問。
林遠看著他的眼睛。
「放心吧，第一次戰役打勝了，殲敵一萬五。您兒子肯定沒事。」
老張頭咧開嘴笑了笑，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嗯。這小子命大。」
「林科長，您要是搞啥東西儘管說。我老張頭別的不行，燒爐子可一把好手。」
林遠心裡一熱。
「謝謝您，張師傅。到時候說不定真得麻煩您。」
「嗨，麻煩啥。」老張頭擺擺手，「能打米國鬼子，讓我幹啥都行。」
說完他端著搪瓷缸子走了。
林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車間。
陳鐵柱果然還在老地方。
他正蹲在車床旁邊，拿棉紗擦導軌呢。
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了一下，依舊是那倆個字。
「來了。」
「陳工。」林遠走過去，把帆布包往工作檯上一放，「我有個東西，您幫我看看能不能做。」
陳鐵柱直起腰，把棉紗往脖子上一搭。
「啥東西？」
林遠沒說話，打開帆布包，拿出一沓圖紙一張一張鋪在工作檯上。
二十多張圖紙，鋪了滿滿一台子。
陳鐵柱的目光落在圖紙上。
一開始漫不經心。
然後眼神變了。
他往前湊了湊，彎腰盯著最上面那張總裝圖，看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伸手拿起那張圖，又拿起第二張第三張。一張一張翻，越翻越慢。
翻到破甲彈頭結構圖的時候，他停住了。
盯著那張圖，眼睛一眨不眨。手指在錐形裝藥部分懸著，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著林遠。
「這是什麼？」
「反坦克火箭筒，是打坦克用的。」
「打坦克的。」陳鐵柱重複了一遍，又低下頭看圖紙。
一張一張翻，從頭翻到尾，又從尾翻到頭。
車間裡機器轟鳴，但他好像什麼都聽不見。
翻完了，他把圖紙放下，往後退了一步，靠在車床身上沉默了很久。
「這圖紙，你是自己畫的嗎？」
林遠心裡咯噔一下。
他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但被陳鐵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問，還是有點發虛。
「我在米國的時候見過類似資料。」
林遠儘量讓語氣平靜：「巴祖卡火箭筒，米軍研發的。」
「這些天我看前線戰報，知道咱們缺反坦克武器，我就一直在腦子裡拼圖紙。」
「我在斯坦福學的是機械工程，這些都是基操，而且彈藥設計也是專業課。」
「原理我都懂，結構我也清楚，就是以前沒真畫過。這些天憋著想，越想越清楚，就畫出來了。」
陳鐵柱還是盯著他，隨後嘆了口氣：「林科長，這種重要的圖紙，無論真假，以後千萬要注意保密。」
隨後陳鐵柱迅速把圖紙歸攏放好，悄悄咪咪的又塞回了林遠的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