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鹽田區辦公大樓,現為鹽田群眾治理委員會的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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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風裹著涼意掃過街道。
這棟原區政府老樓外牆還留著未清理乾淨的斑駁痕跡,可門前的空場掃得一塵不染。
道路兩側整整齊齊站著兩排半大孩子,各個都凍得小臉通紅。
大樓門口上正掛在「熱烈歡迎首長視察」的紅布橫幅。
旁邊的工作人員時不時低聲叮囑兩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路口的方向。
九點整,4輛黑色越野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樓前台階下。
警衛隊員率先開門下車,迅速拉開警戒圈,隨即上前拉開後車門。
周明遠今天罕見的沒有穿軍裝,反而是穿著黑色大衣走下了車,身形挺拔。
目光掃過兩旁的孩子和橫幅,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歡迎委員長!熱烈歡迎您能蒞臨指導!」
為首的中年人快步迎上來,滿臉堆笑,雙手握住周明遠的手。
他叫王家國,現為群眾治理委員會常務副委員長,末世前就是區裡的副處級幹部,搞了一輩子行政工作,迎來送往的分寸拿捏得爐火純青。
身後跟著委員會的幾名核心官員,都陪著笑。
「家國同志」
周明遠和他握了握手,語氣平淡。
隨後目光又掃過兩旁的隊伍說道。
「今夕不同往日,搞這些虛排場沒用,以後不用這樣,有這功夫多核對兩遍數據,比什麼都實在。」
「廉潔嘛」
王家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打了個哈哈圓場:「委員長您說得是,說得是。」
「不過孩子們都是自願來的,說不給來都非要出來看看,攔都攔不住。」
周明遠邁步走到隊伍最前面的小男孩跟前。
小男孩正拿著花圈,仰著小臉看他,眼神裡帶著好奇。
「站這兒冷不冷?」周明遠聲音放輕了幾分。
小男孩搖搖頭,又小聲嘟囔:「叔叔說站好歡迎首長,結束了一人給一斤糖。」
周明遠聞言忍不住扶額笑了笑。
他回頭沖王家國說:「讓孩子們都回去吧,天涼,別凍感冒了。」
「糖多發一點,以後別折騰孩子搞這些形式。」
「哎,好,我這就安排。」王家國連忙點頭,沖旁邊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工作人員趕緊上前領著孩子們往樓側活動室走,小傢伙們聽說糖照樣給,都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沒了繁文縟節,場面反倒清爽了不少。
周明遠帶著幾名隨行軍官,跟著王家國一行人往裡走。
辦公樓里陳設簡單,走廊牆面刷得發白,地面擦得乾淨,來往的工作人員都抱著文件快步走,看見一行人都側身停下問好,秩序井然。
走到大會議室門口,王家國推開門:
「委員長,裡面請。人都到齊了,全是經過考核留任的骨幹。」
會議室由原大禮堂改造而成,台上擺著幾張長桌,台下整整齊齊坐了三百多號人。
有男有女,大多三四十歲年紀,看著都幹練沉穩,其中絕大多數末世前就是公職人員、企事業單位的管理與技術骨幹,經過層層篩選和背景核查才留任,是整個鹽田民政系統的家底。
周明遠一行人剛走進會場,原本還有細碎低語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齊刷刷起身,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坐吧。」周明遠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眾人這才紛紛落座,腰杆都挺得筆直,手裡攥著筆記本,神情專注。
會議直奔主題,沒有半句客套的開場白。
周明遠開口先肯定了這段時間的工作:「鹽田收復一個多月,從混亂到有序,近三萬多的群眾安居樂業,治安穩定,物資發放到位,後勤生產逐步恢復。」
這些成績,在座的各位功不可沒。我代表鹽田基地,感謝大家。」
台下沒人喧譁,可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幾分動容。
末世里能被認可、能安安穩穩做事,比什麼都珍貴。
隨後,周明遠話鋒一轉:「成績要肯定,問題也要明說。」
「現在最大的短板,就是人手,尤其是專業人才的缺口,一天比一天大。」
他語氣鄭重的說道:「普通辦事員、治安員,我們能從倖存者里挑、能訓練。」
「可工程師、醫生……這些專業崗位,缺口越來越大。」
「接下來葵涌要建成軍事重鎮,大亞灣馬上也要拿下,收復區越擴越大,人口越收越多,沒有各行各業的人才撐著,光靠軍隊玩不轉。」
台下眾人都微微點頭,這段時間誰都忙得腳不沾地,一人干兩三個人的活,專業崗更是捉襟見肘,醫院缺醫生、學校缺老師、電廠缺技師,到處都在喊缺人。
「所以接下來,委員會的頭等大事,就是廣納人才。」周明遠的聲音清晰傳遍會場。
「所有安置點、所有新收攏的倖存者,全面摸排登記。」
「不管以前是幹什麼的,只要有一技之長,全部建檔造冊,按能力安排崗位,待遇按等級傾斜。」
不要只盯著體制內的人,各行各業的精英都要,有一個算一個,全收攏起來。」
他敲了敲桌面,加重語氣:「你們要明白,現在收攏人才,不只是為了眼下過日子,更是為以後的戰後重建打基礎。」
「仗不會永遠打下去,總有一天要清完喪屍、重建城市。現在不把底子鋪好,到那時候就晚了。」
台下一片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所有人都在低頭記錄。
「還有一件事,和人才同等重要——輿論。」
周明遠掃過全場:「以前我們人少、地盤小,口口相傳就能管過來。」
「現在為了凝聚大家,所以,要專門成立一個宣傳部。」
他伸出兩根手指,逐條說道:「第一條,對外,建無線電廣播。用中波發射,功率拉滿,覆蓋周邊五六十公里。
每天早中晚三次播報,內容就講鹽田是安全區,我們有軍隊、有糧食、有醫療,收攏倖存者的政策是什麼,過來怎麼接收。讓周邊鄉鎮、山裡的倖存者都能聽見信號,知道往哪兒跑能活。」
「第二條,對內辦內部報紙。名字就叫《曙光報》,每周兩期,下發到每個安置點、每個連隊、每個社區。」
登什麼?登近期的作戰戰果,登基地的政策通知,登物資供應情況,登普通人的事跡。」
「讓大家知道我們在幹什麼、仗打得怎麼樣、以後要往哪兒走,心裡有底,就不會被謠言牽著走。」
話音落下,台下不少人都抬起頭,紛紛點頭。
末世以來,大家都忙著活下去,沒人往輿論宣傳上深想。
可仔細一想,這話確實在理。對外廣播能吸引更多倖存者,等於源源不斷補充人口和人才。
對內辦報能凝聚人心、統一共識,盤子越大,這一點就越重要。
接下來又談了幾項具體事務,統一落實下去。
會議開了近三個小時。
散會的時候,眾人起立目送周明遠一行人離開。
王家國帶著委員會的幾名核心官員,一路陪著走到辦公樓門口,直到越野車停在跟前。
「委員長,您慢走。有什麼指示,您隨時招呼我們。」王家國站在車旁。
周明遠臨上車前,又叮囑了一句:「人才摸排和宣傳部籌建,這兩件事抓緊辦。」
「半個月內,我要看到第一批人才名單和廣播試播。」
「待遇該傾斜就傾斜,不用省。」
「您放心,保證落實到位!」王家國連忙應聲。
車門關上,越野車緩緩啟動,駛出了管委會大院。
王家國站在原地,看著車影消失在路口。
他回頭望了望辦公樓,才深深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