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序？」
「惡念？」
長孫的這個觀點太過超前，令在場的人一時都難以接受。
司琴知道長孫一些隱秘，知曉其對於惡念有著常人不及的理解，於是順著長孫的說法思考。
「你的意思是，惡念本是一種靈力，但它不可修煉的原因是它代表無序？」
長孫點點頭。
「可以簡單地這般理解……」
「不對，那為何遺族能夠將其修煉？」
唐皓提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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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並且惡念我們都簡單接觸過，它遠非其他靈力那般……」
墨雨杉附和道，說到最後想要尋找一個合適的詞來描述惡念，一時卻難以找出。
「能量。」
長孫輕聲接了一句。
墨雨杉眼前一亮，開口道。
「對，就是能量，它遠非其他靈力那般有能量！」
眾人回想，確實如兩人所言。
長孫搖搖頭，開口道。
「或許他們那種對惡念的利用並不能稱之為修煉……」
長孫這句是解釋唐皓提出的疑問，緊接著詳細說出自己的推測。
「天地五行靈力代表了我們這方天地的法則秩序，能量在這方天地中按照法則運轉，自可完成五行轉換，但惡念的法則便是摧毀這種秩序，秩序被破壞，能量無秩序運轉，自然外溢消散，這便導致了你說的『惡念沒有能量』。」
長孫這番話著實驚世駭俗，但眾人細想下卻又覺得一切都說得通。
「所以那些遺族修煉惡念後功法才會極其生猛，而最終卻又會由於惡念的無序打破了體內原本功法運轉的平衡，從而走火入魔？」
唐語嫣吃驚的說出這番話，眾人也皆是眼前一亮，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們現在討論的東西不僅涉及武者世界法則運轉的本質，還包括惡念這樣的禁忌，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學術探討來一筆帶過了。
這放在外面已經被打上離經叛道的標籤了。
但眾人都非泛泛之輩，此刻越是討論到驚世駭俗之處，思維越是活躍。
「雖然惡念這種無序會打破平衡，但若將這一過程移除體外，找一個合適的媒介來承受這一『無序的過程』，再將外溢的能量合理利用，那惡念也並非不可利用……」
唐皓興奮地說道。
「你的思路沒錯，並且已經有人將這一想法實踐。」
長孫冷冷的說道。
唐皓還處在亢奮的狀態，絲毫沒有注意到長孫情緒的轉化。
「是誰？」
「遺族，新教。」
「新教？」
這二字一出，眾人立馬驚疑，隨即想到在新紀元杯上看到的皇室醜聞的時光影像。
「呂四……皮影戲？」
眾人聯想到當時影像中的奇異形態的呂四，隨即想到了皮影戲。
長孫漠然地點點頭。
眾人的聲音戛然而止，現場陷入死一般沉寂中。
「這……似乎也行不通……」
眾人雖都是天驕，但當初那有違人倫的一幕還是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刻得知自己的想法竟與此掛鉤，紛紛打消念頭。
只有司琴冷靜的恍若沒感情的機器，依舊順著思路想道。
「這條路也不是不能走……」
「嗯？」
「不能將至用在人身上，還可以尋找其他的替代品！」
長孫聽聞心中一緊，他在此刻司琴的身上似乎看到了長公主的影子。
沒錯，長公主推行的「血靈神跡」便是另一條路。
將靈獸的天賦器官作為載體，嫁接至武者體內後，承受惡念無序的同時，轉換出的能量還能具備靈獸本源的天賦神通，確是一條一步登天的捷徑。
但這條路看似變通了，但其本質依舊是將人看作是可反覆拆解的物件，依舊是有違人倫的途徑。
長孫看著司琴，生怕她和長公主一般，為了跨越凡人和武者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選擇這樣一條不歸路。
「或許靈器也能充當載體？」
司琴不確定地說道，而後望向長孫，想要在他這裡尋求答案。
當看到司琴投來的目光中滿是清澈，長孫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這是一個可以探究的方向，我認為可行。」
長孫給予肯定，司琴眉眼間立馬爆發出明亮的光芒。
長孫並未深思，或許正是因為他的出現才改變了司琴。
司琴和長公主其實有諸多相似之處，睿智、冷靜、近乎絕情且同樣具有極大的野心。
但兩人最終並未走向同一條路，或許正是因為遇到了長孫。
她和長孫共同推進的槍神計劃讓她同樣看到了跨越武者階層的機會，因此司琴第一個想到的也是用靈器作為載體。
「新紀元杯上遺族新教的出現是一個轉折，接下來新教必會有頻繁行動，而他們對惡念利用能令武者產生較小的後遺症，必會招來大多數武者的效仿……」
長孫一語道出接下來的大陸的大勢，眾人頓感形勢緊張，紛紛露出嚴肅的神情。
可以想像到時大陸將會呈現怎麼樣混亂的場面。
「對於惡念的研究和運用將不再成為禁制，而是轉為灰色地帶，我認為咱們早做了解有助於應對可能出現的變局。」
長孫丟擲觀點，司琴第一個表示贊成，其餘人則露出猶豫的神情，但沒過片刻所有人也紛紛表示贊成。
「長孫說得沒錯，關於惡念的一切還只是我們的推斷，也只有真正付出實踐，才能探究這一切的真相。」
呂瀟然總結道，一句話直接勾起了眾人的探索欲。
「不過，長孫，咱們剛才討論的是林硯如何開啟秘境，並頻繁出入，你引出了惡念，這兩者有何關聯？」
這次長孫沒再提出自己那一套關於惡念無法自證的推測，而是露出回憶道。
「你之前提到殘缺的秘境讓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麼？」
「你們還記得當年1號礦事故，范元濤計劃用來捕獲火佛心蓮的遺族靈器嗎？」
眾人聞言紛紛開始在回憶中翻找痕跡。
司琴率先想到，只因為當年雲學知在研究那件遺族靈器時她也曾參與其中。
「你說的是……靈物空間？」
「靈物空間？」
眾人對這個名字還有些陌生，畢竟當時對這件靈器的研究屬於學院的機密，並且雲學知和吳大奎兩位院長在研究完沒多久便隕落天賜秘境。
「沒錯，就是靈物空間。」
長孫見眾人有些疑惑，於是詳細解釋道。
「當年雲院長對那件靈器研究後，發現它其中蘊含一方小天地，是真正的一方小天地，而非芥子空間這一類？」
「一方小天地！」
眾人驚呼。
「沒錯，它最顯著的特徵便是能夠容納靈物於其中，這也是范元濤為何用它來捕獲火佛心蓮的原因……」
「而這一特徵便遠超出芥子空間的功能範疇。」
眾人點頭，芥子空間雖然珍貴，但在場的都或多或少接觸過。
「若真是一方天地，那……」
聯合此刻他們討論的林硯所擁有的殘缺秘境，呂瀟然瞬間想到了什麼。
「對，我懷疑那也是一處殘缺的秘境！」
長孫肯定道。
「在此之前，我也並不確定當時那件靈物空間裡面蘊含的是一處殘缺秘境，但當呂老大提到林硯的種種情報時，我才將兩件事聯絡到了一起……」
見在場還有人皺眉不明白兩者有何聯絡，長孫詳細解釋道。
「當初雲院長研究靈物空間時便指出必須要用惡念才能將其開啟，當時我只當這是一件遺族靈器，所以用惡念開啟理所應當。但當我推測惡念代表無序時，我才明白其中更深層的真相……」
「秘境本就是游離於九州之外的天地，它們自成規則，也正是因此武者才對其充滿了探索欲。因為不同秘境蘊含的法則對武者來說就是在九州難窺的天機……」
「而，惡念代表的無序就像是摧毀一切的無情大道，所有的法則都難逃其中。這種絕對對立的制衡本就是一種相生相剋，既是如此，那殘缺的秘境又如何能抵擋惡念的入侵！」
長孫接連的驚駭發言，已經讓眾人震驚得合不攏嘴。
久久沉默後，司琴才輕吐一句。
「這或許就是天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