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長孫離開異火秘境。
倒不是這一周長孫便已掌握了火佛尊者的傳承,而是田正義傳來訊息約定今晚見面。
在秘境內閉關一周的長孫不僅灰頭土臉,身上也散發這一股汗臭味。
「田正義約我?」
長孫還未來得及洗澡更衣便匆匆與傳話的司琴見面。
司琴見長孫這副模樣並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反倒眼神深處閃動微光。
「他說要帶你開開眼界。」
長孫剛才秘境內出來,腦子還沒從修煉中轉換過來,聽到司琴這句提醒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
那天在永樂樓前二人裝醉拉扯之間,田正義似是提了這一句,當時長孫權當是酒話。
沒想到這田正義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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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皺皺眉,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這副形象在一名淑女面前是很無禮的。
不過以長孫和司琴的關係,就算他意識到怕是也不會在意。
「他要帶我開眼界?他有何用意?還讓你來做中間人傳話……」
司琴笑了笑,難得見到長孫腦子不夠用,於是說出自己的想法。
「田正義讓我傳話的意思就是想要借我口來告訴你何為開眼界……」
「在傭兵協會內,階層意識、圈子文化十分盛行。有些高層喜歡混跡在紅袖閣,也有些會在郊區的私人宅院內搞些私下聚會……」
長孫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
在他看來,這些文化是制約發展的最大糟粕,如果是他們接下來的行動陷入這些事情中將十分麻煩。
「田正義也有個圈子,不過他還不是圈子的核心。他們這個圈子喜歡混在夜臨城裡……」
可以從司琴話語中聽出,她也極度反感這樣的圈子文化。
「夜臨城你十分熟悉了。」
長孫夜臨城暗侍的身份,在少年派不是什麼秘密。
「他們這個圈子有誰?你知道麼?」
長孫此刻腦子才慢慢轉回來,田正義讓司琴傳話就是想讓長孫提前了解這個圈子,好提前做準備。
「我知道的並不詳細,但我清楚他們這個圈子的核心是誰……」
「誰?」
「傭兵協會九堂的一眾內堂長老,其中以南律堂的沈長清為首!」
「內堂長老?南律堂沈長清?」
沈長清這個名字長孫很陌生,所以注意力都放在了內堂長老上。
南域九堂長孫還是知道一二的。
分別是主管財政的南庫堂,主管兵力的南戈堂,主管任務委派的南令堂,主管律法懲戒的南律堂,主管情報傳訊的南訊堂,主管疆域轉運二南驛堂,主管醫療撫恤的南生堂,主管資歷晉級的南祖堂以及主管丹器的南冶堂。
「田正義一個堂主混在一個內堂長老的圈子裡?還不是核心?」
長孫很是詫異。
「不要小看這些內堂長老,雖說只是長老,但都是各個堂口內堂會的成員,是能夠決定各堂重大事項的……」
若是如此,這些內堂長老聚到一起確實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田正義一個現任堂主,還是主管財政大權的,都不能站到核心位置,其中必定有門道。
司琴看出了長孫心中的困惑,於是開口道:「你若是知道這些內堂長老之前的身份,就不會詫異了……」
「哦?」
「他們在成為內堂長老前都是各個堂的堂主……」
「什麼?」
這個訊息確實足夠令長孫震驚,堂主退下後成為內堂長老,這怎麼看都不正常。
司琴點點頭,繼續道:「沒錯,這確實不正常,因為他們從堂主的位置上退下來,是被人逼的……」
「這個人就是我父親。」
「這些堂主都是當年反對我父親成為域主的人……」
司琴平靜地說著,但長孫卻已經在腦海中腦補出司南正一人獨戰傭兵協會九大堂主的輝煌事跡,並且成功讓傭兵協會低頭,最終以九大堂主退位告終。
看著長孫問詢的眼神,司琴毫不避諱地點點頭。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長孫長舒一口氣,頓感沒見證這樣的史詩級時刻有些遺憾。
「那這些內堂長老聚到一起可不會謀劃什麼好事啊!」
司琴認同道:「是啊,所以田正義才要打入這個圈子……」
「可田正義不是你父親的人麼……」
長孫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說得有點蠢。
田正義擺明了就是打入對方圈子的間諜啊。
但長孫旋即又有些同情田正義。
頂著司南正小弟的頭銜硬擠進那個內堂長老圈子,怕是受了不少冷眼排擠。
「難怪田正義站不到核心位置,能讓他入圈,這便已經是那些內堂長老們亮給域主府最大的誠意了,若是再想進一步,怕是要玉石俱焚啊……」
沒時間細想域主府和傭兵協會之間的拉扯,長孫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田正義的用意。
「田正義邀請我參加內堂長老的聚會,是想告訴我煉器大賽和紙幣革命的阻力來自這些內堂長老?」
司琴聞言,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了一句。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長孫聞言目光在司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想明白司琴為何這般表現。
那些內堂長老們大機率是反對長孫這些舉措的,因為在他身邊是有司琴的身影的。
不過,也不排除這些老傢伙們會抱著扶持司琴作為未來的「新王」,來達到攪亂域主府的目的。
但,這個可能性並不大,畢竟司琴想要繼承域主的位置,有一個硬傷——她並非武者。
南域與唐皇朝在王位接替上還是有很大的不同,唐皇朝更看重繼承者世襲身份的合理性,而南域則更看重繼承者的實力能否服眾。
而司琴說的「可能不是」指的是,阻力或許不是來自內堂長老,也可能是域主府。
田正義代表的是域主府,在內堂長老聚會上有些事做得太明目張胆,可能會導致魚死網破的下場。
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外來的因素,作為破局者,從而打破這種平衡。
長孫當這個「槍」再合適不過。
而這就算是長孫遞給域主府的投名狀了。
「無論如何,這個約是必須要赴了……」
長孫快速收拾好自己,臨行司琴將一沓厚厚資料遞到長孫手裡。
長孫只是大致瀏覽了一下,裡面全是對各個內堂長老的調查。
雖然未觸及核心機密,但卻涵蓋了他們近些年他們經手的各項差使,藉此足以看出他們的行事風格,推斷他們在某些重要事項上的態度有極大的參考意義。
再往後翻,內容愈發細緻。不僅記著要緊人物的往來交際,連他們平日愛喝什麼茶、偏好哪種薰香,都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長孫詫異地抬頭看向司琴。
「這是你早就準備好的?」
「沒有,我得到田正義訊息後開始準備的。」
「你什麼時候接到的訊息?」
「來見你前一個時辰。」
長孫略作估算,那也就是大概兩個時辰前。
短短兩個時辰竟然就準備出一份如此詳盡的資料,這份情報調查能力有些嚇人啊。
「這是從域主府那裡拿來的?」
長孫第一反應是司琴藉助了域主府的力量才在短時間拿到了這樣一份情報。
然而司琴下一句話卻將長孫驚掉了下巴。
「不是,這是我們少年派自己的情報系統。」
「等等……」
「你是說,我們少年派?」
「我們什麼時候有的情報系統?」
長孫感覺自己消失的這半年裡似乎錯過了一些大事。
司琴看了一下外面漸黑的天色,知道現在不是細說的時機,於是簡短的說道。
「花想容還記得嗎?」
長孫點點頭,腦海中回憶起當年護送司琴回烈陽城,正是這位紅袖閣的少閣主接的他們。
「我擔任院長後便與紅袖閣促成了這個情報系統。」
長孫恍然,紅袖閣的情報能力他是了解的,表面只是紅塵之地的紅袖閣背後卻是個巨大的網路,將整個南域情報暗中整合在一起。
但隨後長孫又有些詫異,如此強大的紅袖閣如何能看上還未成氣候的少年派,單純是看司琴的面子?
那司琴的面子未免太大了。
司琴看出來長孫勢要得到一個準確的說法。
「這也是唐孝義和白晨銘的功勞……」
「唐孝義在推進新世界專案過程中發現按照你的預想,之後會有大量的資料需要處理,於是拉來了白晨銘……」
說到這,連司琴也忍不住感慨一句。
「他對資料似乎有一種獨特的天賦……」
長孫聞言忍不住點點頭,從當初白晨銘一個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人,僅憑分析戰鬥得來的資料,就差點打敗長孫,這怎麼不是一種天賦。
「但到了後來他們似乎發現僅靠人力這個事情依舊難以完成,於是他倆便設計了一套符陣,可以快速處理資料,速度之快超乎想像。」
「於是我便憑藉這個符陣和花想容達成了初步合作,由他們提供原始情報,我們負責處理……」
說著司琴看向長孫手中的資料,眼神中帶著一絲驕傲道。
「效果還不錯……」
長孫已經震驚到無語——唐孝義和白晨銘真是天才,竟然能手搓一個「處理器」出來!
如果不是不得不赴田正義的約,長孫恨不得現在就趕到唐孝義和白晨銘那裡,看看他們搞出的符陣。
長孫強忍住內心的激動,拿著手中資料,決定在馬車上仔細研究。
揮手告別了司琴,長孫坐在馬車上內心久久不能平復。
「我們少年派越來越不簡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