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錢幣,王清前世可不陌生,乃是修士之間兌換物件的一般等價物,本身更是一種特殊法器!
其物表面來看,乃以金、銀、銅、鐵按比例熔煉,但實際上當初能煉此幣的晟朝朝廷與鎮國之宗,不僅是以煉器之法鑄造,在過程中加入了靈髓,再輔以符篆禁制,從而有了鎮邪驅祟之能,亦可作為溝通陰陽的媒介。
若是收攏、聚集的夠多,甚至無需道行修為,都能借得王朝偉力與香火民願,前世,就曾有尋常凡人積攢足夠多的道錢後,或藉此通神,得了護持,或駕馭鬼怪,以為助力。
甚至曾有鄉野山民,無意中得了一罐道錢,不知其珍貴,最後被人尋得時,發現此人竟以此錢驅使鬼類插秧耕地推磨!
「此物前世流通不少,能遇到也不算意外,而且既有鎮邪驅祟之能,映入鏡中,至少也能做個護身符來,而且運用得當,還可增強自身之能!」
一年至此,他心中篤定,想著此番就算其他靈物暫時派不上用場,只這道錢便也值了。
鄭誠影在旁看了半天,雖是不明就裡,卻也看出這枚銅錢很得少帥看重,忍不住問道:「少帥可是尋得合用的了?」
他心中也是焦急,畢竟那洶湧人潮眼看就要過來:「若得了,咱們得快些了……」
「不錯。」王清點點頭,又隨手翻看了其他幾個,其中雖有也奇異妙用之物,但於當下情景卻不相合,於是索性收手,目光一轉,看向五百米開外的人潮,眼中閃爍寒芒!
「你護著城外人,好生看著,我去去就來!」一句話落,王清都不等對方回應,身子一晃,已往那人潮中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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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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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洶湧而混亂的人潮中,那青衫男子依舊在閒庭信步。
但此時在他身邊,已圍上了一群身形壯碩之人,他們個個目光精悍,雖也穿著破衣,卻掩不住彪悍之氣,將那些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災民隔開在外。
「城門就在前頭了!」突然,幾個壯漢遙遙眺望,眼中滿是貪婪與興奮,「宗主!此番只待隨您進了城,裡面白花花的米麵、銀子和女人,便都是吾等囊中之物了!」
「莫要聒噪。」
青衫人腳步不停,但話語卻驟然轉冷:「爾等這般作態,被不知道的人瞧見了,還以為吾等是那草莽流寇之流!」
幾個壯漢一愣,頓時噤若寒蟬。
那人見狀,無奈搖頭,而後一步邁出,長袖飄飛間,自有一股除塵之意。
「此番驅民入城,本非吾願,實乃那東瀛載人藏著禍心,無非是驅策災民衝擊城防,伺機以生靈為祭,行那邪神降世之舉!此番聯絡吾等,也不過是想借刀殺人!」
他搖頭嘆息。
「災民何辜?吾豈忍心看著他們淪為邪祀的燔材?不如吾來引導,即便不能救下所有人,也要讓犧牲者死得其所!此番入城,也是為了讓這些災民有立足之地,而非為了些俗氣的黃白之物!」
「宗主仁義!」那半大少年聽著,滿眼崇敬,「明明有這等修為,卻還為卑微螻蟻操心!」
「宗主簡直活菩薩!」
幾個壯漢也不甘落後,紛紛出言附和!
「好個聚徒成群、飾邪營眾的煽動之人!卻還在豢養爪牙,在這裡自吹自擂起來了!」
突然!
一聲冷喝自遠處傳來!
緊隨其後的,是刺耳的破空之聲!
嗚!
寒光如電,直驅青衣人面門!
但他面色不變、身形不動,袖袍一展,右手探出,竟在電光火石之間,將那寒光抓在掌中!
茲啦!
那手掌之中發出了金鐵摩擦之聲!
待青衫人將手掌攤開,卻見是一枚大洋!
「用錢幣做暗器,真箇新鮮,只是動靜太大,絲毫也不隱蔽!」
他抬起頭來,看向來人。
卻見一人凌空一躍,飛過人潮,直落下來,卻是個年輕男子,穿一身立領的藏青色學生裝,頭髮後梳打蠟,鋥亮發光,一腳黑皮鞋,直接踢在個壯漢頭上,將人一下踢飛出去!
待他落地之後,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睛,盯著青衫男道:「本以為是純粹的難民潮,所以過來幫忙,沒想到卻聽得你等之言!」
「原來,這些人是受你煽動!」
還有兩個年輕女子跟著飛躍過來。
一人身材高挑、眉目清冷,身著素白短襖、黑色百褶裙,梳著短髮,手握三尺青鋒。
另一人面容嬌俏、略顯豐腴,扎著馬尾,穿著緊身的改良漢服,綠底白花,袖口和下擺都開著縫,露出了纖細卻精壯的手和大腿,且都綁著繃帶,手上還帶著護腕。
「哦?」青衫人打量著三人,「居然是聯邦的學生?但也是修士?該是有些來歷的吧?是中洲大學堂的,還是其他地方的?」
「少廢話!你這禍首,納命來!」短髮女子一步踏出,利刃出鞘,劍氣如虹!
「疾!」
同一時間,戴眼鏡的青年忽的探手入口袋,猛地往外一甩!
刷!
赤紅涌動,赫然是一道符籙!
「哦?符籙之道?」青衫人見狀,眉頭微挑,微微一笑,從從容容,「倒有些意思。」
「笑你碼笑!」
眼鏡青年看著文質彬彬,但出口就是問候,那話如令下,竟讓火符當空炸開,轉眼蛻變成一條火蛇,呼嘯而去!
那馬尾辮女子也不甘落後,猛地握拳暴喝,隨即周身氣血鼓盪!
轟!
狂暴的熱息中,她一步衝出,大開大合,凌空飛踢,直取青衫人身旁幾個壯漢!
砰!砰!砰!
悶聲之中,那拳腳快如閃電,連綿勁涌,在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將之盡數轟飛!
其餘幾個壯漢驚駭之下,紛紛後退。
「好蠻力!一個嬌小女子,竟是煉體行家!」
那青衫男子卻還有閒心點評一句,同時長袖一揮,盪起一陣寒風,將撲來的火龍吹去一旁!
但就在他分心的這一瞬間,寒芒已至!
嗖!
劍光如練!
卻是那短髮女子身形如魚,幾個扭動,直接從攔路的壯漢縫隙中穿了過來,劍尖直指青衫人眉心!
「好個一點劍意如光!」
青衫人微微一笑,腳尖輕點,衣袂飄飄,倏忽後退,在那劍鋒刺到面門的前一秒,堪堪避過了要害。
短髮女子眉頭一皺,空著的手劍訣一捏,那劍勢不減,更有劍氣迸發,愈發凌厲,直取要害!
但青衫人卻始終從容,腳步輕移、身形飄忽,方寸之間的輾轉騰挪,便讓凌厲劍招盡作無用。
短髮女子怒喝一聲:「你這小人別躲!受死!」
「劍意不錯,可惜……」青衣人搖搖頭,「太嫩了。」
說著,他袖袍一揮!
唰唰唰!
頓時,四周那些雙目通紅、神情癲狂的災民,先是齊刷刷的轉頭,跟著一個個像是失心瘋一樣,咆哮著,就朝三人撲了過去!
「不好!」
「卑鄙!」
「還有這招?!」
三人頓時臉色大變!
眼看那些撲來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個個瘦骨嶙峋,三人頓生惻隱之心。
「這還是個孩子!」
短髮女子本來氣勢如虹,但斜里忽然衝出一孩童,逼著她劍光一轉,堪堪避開。
「那個不能傷,是個孕婦!」
馬尾女子也是猛地收拳,側身避讓一女。
邊上駕馭火符的眼鏡青年,更是急急收回符籙,他那火勢難控,一個不小心就要擦著人,幾息之後,額頭已是冷汗直冒,且連續收符,受了反噬,面色蒼白。
青衫人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
「既有弱點,便能為我拿捏,甚至為我所用,成我的手中刀與鼎爐!」
幾息之間,三人便已被團團圍住,處處掣肘,幾乎動彈不得!
「張同學、孫同學,沒辦法了!」滿頭大汗的眼鏡青年嘆了口氣,「咱們先撤!回去搬救兵!」
「走得了嗎?」
青衫人的聲音悠悠傳來。
下一刻,以逸待勞許久的他,雙掌一合,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呼——
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淡紅色的雲霧自其全身各處升騰而起,如煙如霞!
不僅如此,在那雲霧之上,還有朵虛幻之花若隱若現,緩緩綻放!
「藥霧、微花?」
眼鏡青年瞳孔驟縮!
「你是……化死第二步的道行!」
短髮女子見狀,也是劍勢一滯,俏臉煞白。
馬尾女子咬牙道:「第二步居然還利用這些無辜之人!還故意示弱,引誘吾等深入!卑鄙!」
青衫人微微一笑,右掌輕推,那淡紅色雲霧如潮水般湧向三人!
「小心!」
眼鏡青年急急捏訣,想甩出火符抵擋,但那雲霧無形無質,卻是須臾便至!
呼!
三人只覺眼前一花,頭腦便昏沉起來!
下一刻,三人接連跌倒在地!
眼鏡青年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根本使不上力。
「這是什麼邪術?」
「此乃正統藥修之法,何來邪字?」青衫人施施然走上前來,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貼在眼鏡青年額頭上。
頓時,那青年眼神一滯,失了掙扎,也不言語。
「到底是年輕人,象牙塔里出來的,沒見過世間險惡,得了點手段,便想要行俠仗義,」青衫人搖頭嘆息,「殊不知,這世間最厲害的,從來不是拳腳,而是智慧。不過,你們能發現我的行蹤,也算有些本事……」
說到這,他目光落在三人臉上,微微眯眼,仔細打量著三人的神色。
「看你們這表情,不像是追蹤到我的樣子。」
短髮女子咬牙道:「我們是奉命來敬安調查異常……」
「原來如此,那便不是你們了,你們沒有這種智慧和手段。」青衫人收起笑容,眉頭微皺,「還有高手?」
話音落下,他忽然眉心一跳,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又來了!
而且,比方才更加強烈!
「正主要來了?」青衫人眼神一動,一甩手,又將兩張符紙貼在兩個女子的頭上,鎮了二人的氣力,「左右,給我將三人扶起來!」
「是!」
幾個壯漢們一擁而上,將癱軟的三人拉著架了起來。
跟著,青衫人取出三枚藥丸。
「你想做什麼?」短髮女子並未如那青年一般沉寂,偏著頭想要躲避,卻被死死捏住臉頰,動彈不得。
「放心,不會要你們的命。」青衫人將藥丸塞入她口中,「只是讓爾等歸順於我,共享智慧與仁義。」
那女子低語道:「你一個第二境的修士,還要用這等卑劣手段!」
「這不叫卑劣,這叫計謀。」青衫人很快便給三人都餵了顆藥丸,然後又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我向來喜歡看鷸蚌相爭,順其自然而勝,待會,便讓爾等為我開路吧。」
說著,他走到眼鏡青年身前。
「放心,只要速殺了那人,趕在東瀛人動手之前讓吾入城得勝,便能救得這些災民性命,也算是你們做了貢獻。」
說話間,他手中銀針一閃,一連幾下,分別刺入眼鏡青年的天柱、大椎、命門三穴!
「啊!」
那青年慘叫起來,然後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皮膚下似有東西涌動、遊走!
接著,他便在其他兩女的驚駭目光下,肉身異變,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伴隨著全身上下的咔嚓聲響,整體越來越高大,越來越壯!
呼吸間的功夫,文質彬彬的眼鏡青年竟就化作了個身高近丈、肌肉虬結的巨漢!
「這又是什麼邪術!」
兩名女子頓時驚駭欲絕。
青衫人收起銀針,轉身朝她們走來。
「不是邪術,是蛻變之法!來,該你們了。」
「不要!」馬尾女子拼命掙扎,臉上滿是恐懼,「我不要變成肌肉女!不然白練了……」
銀針越來越近……
便在此時。
「原來如此。」
一個聲音,在幾人身旁響起。
青衫人動作一頓。
「這是用煉屍的手段,卻被你用來煉活人。但活人體內沒有死氣,只有生氣、氣血,被刺激之後迸發出來,所以會血肉膨脹。」
說話間,不知何時來到青衫男子身旁的王清,沖他一笑。
「道友,請了。」
然後舉起手槍。
「吃我暗器。」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