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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找到你了

  另一邊。

  遠方涌動的人潮中,哭嚎聲、咒罵聲、咆哮聲、瀕死的呻吟聲,交織響徹,化作一首悲曲。

  夫人抱著斷氣的嬰孩,老者倒斃於路邊,青壯之人面目猙獰!

  鮮血與泥水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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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就在這如同人間煉獄一般的景象中,卻有一人從容行走於癲狂人群之中,而那些宛如失控的災民,竟自發讓開,令其通行無阻。

  亂相不近,雜聲不臨。

  此人一襲青衫,面容清瘦,留著一縷山羊鬍,宛如古之文士,舉手投足間更有出塵之意,與周遭的瘋狂、血腥格格不入。

  行走間,他的目光,不時掃過沿途一具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不由搖頭悲嘆。

  「芸芸眾生,皆為棋子,大勢之下,性命如草。」

  身後,卻有個半大少年快步跟著,聞言就道:「宗主何必替他們可惜?他們之所以苦,是因不懂得順應天命,而這些死去之人,既是死了,便說明不通生命真諦!」

  青衫人聞言搖頭:「吾最近又得了參悟與啟示,這世間無論生死,皆有其用,待吾大業功成,生魂與死靈總歸會有歸處。」

  「宗主!」

  突然,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而後一黑衣壯漢快步趕上,一個單膝滑跪,直達青衫人跟前,然後焦急說道:「出事了!在城門埋伏著的幾位兄弟,命燈全都滅了!」

  「吾已知之。」那宗主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勿憂,此乃定數,且他們之死,乃是那劫中惡鬼有關。」

  「劫中惡鬼?莫非是那敬安軍少帥?」黑衣人一聽,咬牙切齒,「這畜生,壞我兄弟性命!果然是大大的惡人!」隨即,他又顯露擔憂,「但此人既有這等手段,萬一被他順藤摸瓜,尋得吾等……」

  「呵呵。」那宗主輕笑一聲,稍微停步,然後看著遠方城池,在人潮中負手而立,宛如中流砥柱,「他有本事,那是最好,如此一來,方能讓他與赫瑟蘭人、東瀛人狗咬狗去!彼此消耗!給咱們騰出時間,趕在那群人起事之前,先在岱嶽東南紮根,方能謀劃後續。」

  說著說著,他見那黑衣人與半大少年還有憂色,搖頭道:「痴兒、痴兒,吾修玄法,與民同享、與民同受,如今更在這萬民之中,又有誰能發現我呢?」

  話音剛落!

  嗡!

  這青衫人忽然眉心一跳!

  竟生出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像是有一雙眼睛,正穿過虛空與人潮,朝自身落下!

  嗖!

  下一刻,一道紅線自遠方疾馳而來!

  「怎麼可能?」

  青衫人瞳孔驟縮,隨即一掌揮出,掃滅了紅線,但臉色卻不復從容。

  「咒法?不僅發現了我,還要反過來,要咒我?這什麼法術?」

  .

  .

  「找到了!」

  城門跟前,王清一眯眼,將眼底銅鏡倒映著的青衫之影遮蔽。

  「果然,那幾個人看著如常,其實都被煉做傀儡了,相當於他人手中劍,劍既傷我,因果溯源,找到劍主,自然不算難事。只是,過去被煉之人都等於死了,眼前這幾個卻活生生的,以至於一時不察。」

  王清這會拿著個汗巾,簡單擦拭了身上血污。

  不遠處,鄭誠影已帶著一群精銳,將被血霧影響而暴走的災民就地鎮壓、捉拿,恢復了秩序。

  只是施粥卻進行不下去了。

  地面微震。

  黑壓壓的人潮正洶湧而來,這裡已然能聽得哭喊與嘶吼之聲了,誰個還敢停駐於此?

  「少帥、顧小姐!這裡已不安全,還請移步城中!」

  處理好了事務的鄭誠影快步跑來,神色凝重:「還有,剛才鬧事、煽動之人里,還有幾個並非修士,因此活了下來,正在審問,只是他們嘴硬得很,撐著不說!不過,請少帥放心,咱們隨行的就有軍中的審問老手,再熬上一段,管教他老實交代!」

  「不用這麼麻煩了。」王清擺擺手,將汗巾一扔,「禍首我已找到。」

  「啊?」鄭誠影一愣,隨即面有喜色,但跟著往遠處一看,又道:「那咱們先進城,再慢慢……」

  「那人就在人潮中,何須進城?」王清說著,話鋒一轉,「我之前電話里,交代溫永有的事,他可曾與你說了?」

  「說了!」鄭誠影應下,左右一掃,面有警覺之色,「只是這地方。」

  「這裡有你與將士,還有這位。」王清指了指文煉,「若還能被人搶奪,那入城也不安全。」

  「是!屬下明白了!」鄭誠影說著,隨後一招手,就有幾個兵卒從不遠處的車上,抬下來一個箱子,搬過來打開,裡面整齊擺放著十來件物什,有銅鏡、玉佩、檀木牌位等,更有看不出材質的古怪器物。

  「這些便是在疊山口收繳的靈物。」鄭誠影壓低了聲音,「溫秘書得了您的命令後,立刻就將東西提了出來,讓咱們的兵馬護送過來,只是我們都是肉眼凡胎,也瞧不出什麼門道。」

  「帶過來就夠了。」

  王清點點頭,上前兩步,眼中青光一閃,運轉命鑒,逐個掃過。

  「一個十二件,九件是真靈物,兩件是沾了禁制與詛咒的,還有一個只是念頭久了,該是存有放射性物質,自發光了。不錯,不錯。」

  他這陣子幾番周折,命鑒中已有空位,這會正好臨時找一件東西映入鏡中,等會去尋那幕後黑手時,也好有個保底。

  想著想著,他便循著經驗,推算物件之能,要做篩選。

  「這鏡子看著有些念頭,但品相一般,且其上殘有諸雜念,該是個照映神識之物……這玉佩沾了陰氣,該是墓中起出來的,面對死修,怕有隱患!這香爐還行,可惜靈性快盡了,也不是用來淨化的……」

  王清一件件的看過去,但這眉頭越看越緊,漸有失望之色。

  「光數目多,不頂用啊!」

  正想著,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一件不起眼的物件上,動作一頓。

  那是一枚銅錢。

  看著普通尋常,表面更是鏽跡斑斑,乍一看,與尋常古錢無異。

  但在王清的靈覺感應中,此物之中卻蘊藏著一縷凝練氣機,溫潤內斂,卻又有難測之感!

  「這是?」

  他伸手將那銅錢拈起,一入手,便覺得沉重,小小一塊,竟比銀塊還要重上數倍!

  待得眼中青芒涌動,王清更是面露喜色。

  「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他拿近細看,仔細端詳。

  這銅錢正面鑄著「大景通寶」四字,背面為一繁複符篆,筆畫纖細,凝神觀之,王清的神念竟有沉重、遲緩之感,隱隱還有灼熱、陰冷氣息吹過!

  「壓勝錢?不對……是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