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上清派道人仗著正道名頭,劍刃森寒、氣勢洶洶,死死將梁發與柔弱的雪仙困在桌椅之間。
眉眼間儘是武斷傲慢、挾私逞威的姿態,儼然篤定自己是替天行道、擒拿淫賊,半分道理都不願多講。
梁發端坐木椅之上,指尖輕扣手邊冰涼的刀鞘,抬眼淡淡掃過神色囂張、劍指自己的四名道人,眼底沒有半分慌亂惱怒,只剩一片漠然的冷意。
他剛剛歷經死戰、浴血突圍,連嵩山十三太保的頂尖劍勢都能正面抗衡、一刀絕殺,眼前這四個徒有正道皮囊、眼高手低的道門弟子,在他眼中不過是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微微搖頭,梁發聲線清冷,帶著幾分戲謔與不屑,緩緩開口:「我本無意與爾等無名小輩糾纏,也懶得辯解多餘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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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耳根閉塞、有眼無珠,認準了老子是田伯光那等腌臢淫賊,那便不必多費口舌。」
他手腕微抬,刀柄輕轉,凜冽刀氣悄然從刀身溢出,絲絲縷縷的森然煞氣瀰漫周身,壓得周遭空氣微微凝滯:「你們四人一齊上便是。」
「也好讓老子開開眼界,自詡正道名門的上清派,究竟有什麼過人武功,敢如此不分青紅皂白,肆意仗勢欺人、妄行所謂的俠義之道。」
這番話語輕描淡寫,卻極盡張狂,全然沒將四名佩劍道人放在眼中。
為首的清沅道人面色驟然一沉,惱羞成怒,眼底猜忌與戾氣更盛。
在他看來,眼前這人若非真是惡貫滿盈、肆無忌憚的田伯光。便是身懷邪功、狂妄自大的江湖兇徒。否則絕不敢在四名道門高士的合圍之下,依舊如此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當下他厲聲大喝,聲震茶鋪:「好個猖獗銀賊!死到臨頭尚且嘴硬凶厲!諸位師弟,此賊氣息凶煞,絕非善類,不必拘泥江湖單打獨鬥的規矩!我等四象劍陣聯手,並肩殺敵、就地除魔!」
「喏!」
其餘三名上清道人齊聲應和,聲線整齊、氣勢陡然暴漲。
四人常年同門修行、並肩練劍,配合默契無間、心意相通。聽聞號令瞬間身形疾動,腳踏四方方位,身形錯落流轉、進退有度,頃刻間布成一座規整嚴謹、攻守兼備的道門劍陣。
此乃上清派嫡系傳承的「四象劍陣」,乃是四人賴以成名的聯手絕學。
劍陣以四方四象為根基,四人分占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極站位,劍勢各有分工、相輔相成、輪轉不息。
青龍劍靈動纏繞、封鎖走位;白虎劍剛猛直刺、正面強攻;朱雀劍迅捷刁鑽、突襲破防;玄武劍沉穩固守、兜底封路。
四劍相生相剋、輪轉往復、虛實結合,可攻可守、可進可退。一旦成型,便能將對手死死困鎖陣中。層層壓制、逐步耗死,是上清派二流弟子最擅長的圍殺手段。
四人根基不俗、招式規整,每一劍出招都恪守道門定式、規矩嚴謹,劍路工整、鋒芒凜冽。一眼便能看出是科班出身、常年苦修的正統武學。
只可惜四人拘泥定式、不懂變通、匠氣極重,空有紮實根基與默契配合,卻無臨場應變的靈動。招式死板僵化、變化匱乏,堪堪只能穩勝江湖普通的一流高手。
遇上尋常武人足以碾壓,遇上真正的一流頂尖高手,便處處破綻、不堪一擊。
劍陣成型的剎那,四道寒光凜冽的長劍齊齊出劍,分上下、前後、左右四路,劍影交錯、寒芒鋪展,層層疊疊的劍網瞬間籠罩梁發周身,封死所有閃避、突圍、格擋的方位。
凌厲劍氣撲面而來,帶著道門武學的清正鋒芒,悍然襲殺而至!
面對四道齊至的凌厲劍招與成型的四象劍陣,梁發依舊端坐不動、穩坐椅上,身形分毫未起,姿態鬆弛淡然、雲淡風輕。
他單手緊握刀柄,手腕驟然一抖,厚重長刀順勢出鞘,錚然刀鳴清亮刺耳,緊接著刀身翻飛、縱橫格擋。叮叮噹噹、金鐵交鳴的脆響連綿不絕、密集如雨,響徹整座茶鋪。
梁發自創的《修羅刀法》已然爐火純青,此刀法本就走剛猛霸道、詭變無方、極速破敵的路子。
煞氣凜冽、出招疾迅、破勢無雙。
相較於上清派工整死板、循規蹈矩的正派劍招,修羅刀法極盡叛逆殺伐、不拘一格,快、狠、准、凶四字俱全,每一刀劈出都帶著破陣絕殺的霸道威勢。
更巧的是,梁發早已精通華山四象刀法,對天地四象的攻守輪轉、四方站位、虛實變化、相生相剋的內核機理瞭然於心、通透至極。
眼前上清派的四象劍陣,看似玄妙規整、攻守嚴密。實則脫胎於基礎四象武學,路數粗淺、定式固化、毫無新意。所有輪轉變化、攻防銜接、走位套路,盡數落在梁發的預判之中。
四人劍陣輪轉、劍招交替、虛實互換,自以為攻守無縫、滴水不漏。
可在梁發眼中,卻是破綻百出、處處滯澀。哪裡是攻勢空當、哪裡是防守短板、哪裡是輪轉破綻、哪裡是內力銜接縫隙,一目了然、清晰無比。
梁發端坐原位,長刀肆意揮舞、翻飛格擋。一刀應對四劍,進退從容、攻守有度,全程不見半分慌亂侷促。
他不急於破陣絕殺,反倒借著交手之機,細細觀摩四人劍陣的運轉節奏。以自身四象刀法的精妙底蘊,對照對方粗淺固化的劍陣路數,不動聲色間勘破其核心破綻。
數十招酣戰轉瞬而過。
四名上清道人腳踏劍陣方位、不停輪轉衝殺,劍招層層疊加、攻勢連綿不絕。用盡畢生所學、輪番強攻,可始終難以突破梁發的刀勢防禦,甚至連對方衣袍邊角都難以觸碰分毫。
反之,梁發每一刀劈出,都是修羅刀法的詭變變式,剛猛霸道、迅疾絕倫、凶厲刺骨。
雪白刀氣縱橫交錯、凜冽席捲,帶著殺伐無盡的修羅煞氣,層層碾壓四道劍勢。
刀風凌厲、勁氣狂暴,一次次狠狠撞在劍陣的銜接縫隙之中,不斷衝擊、撕扯、瓦解劍陣的穩固結構。
隨著交手次數增多,梁發對這套四象劍陣的掌控已然遠超布陣的四名道人。
他清晰捕捉到,四人劍陣最大的短板,便在於輪轉之時的內力銜接、招式交替存在一瞬滯澀。
四人配合雖默契,卻受制於死板定式,無法隨心變通,一旦攻勢受阻,便會陷入機械輪轉、進退僵化的死循環。
找准破綻的瞬間,梁發眼底寒芒一閃,刀法驟然一變,不再固守格擋、被動防禦,轉而主動出擊、破陣絕殺!
一刀橫斬而出,雪白刀氣橫貫四方,精準劈在青龍、白虎兩劍輪轉銜接的空當之處!
咔嚓!
凌厲霸道的刀氣瞬間擊潰兩道劍勢,硬生生逼得兩名道人身形踉蹌、連連後退,劍陣銜接瞬間斷裂、輪轉紊亂!
緊接著梁發旋身側劈、反手撩刀,兩道詭變刀招接踵而至,精準封鎖剩餘兩名道人的退路,凜冽刀氣貼面碾壓、煞氣侵體!
四道原本規整森嚴、氣勢洶洶的劍網,瞬間轟然破碎、徹底潰散。
四名道人被狂暴凌厲的刀氣層層裹挾、壓迫,身形不由自主地連連倒退數步。
腳下踉蹌、氣息紊亂、胸口起伏劇烈,掌心虎口發麻、劍刃微微震顫,手臂酸麻無力,一身順暢的劍勢徹底被徹底打散、壓制。
四人神色驚疑不定、滿臉駭然,死死盯著坐回原位、風輕雲淡的梁發,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傲慢囂張。
他們自幼苦修四象劍陣,常年聯手對敵,憑藉這套劍陣在江湖中鮮有敗績。自認這套聯手功法攻守兼備、玄妙不凡。
可今日四人全力布陣、聯手強攻,數十招下來,竟然被對方端坐原地、隨手化解。破陣之輕鬆,對方甚至未曾移動三步距離!
這般恐怖的刀法速度、霸道的刀勢威力、通透的破陣眼光,絕非田伯光那等側重輕盈詭秘、專攻採花偷襲的猥瑣刀法所能比擬!
清沅道人臉色發白、心神震動,壓下心底驚悸,沉聲驚疑問道:「你……你果真不是萬里獨行田伯光?」
梁發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戲謔的弧度,緩緩收刀豎握,刀身煞氣內斂、鋒芒暗藏。
抬眼看向四人,聲線冷冽、帶著刺骨殺意:「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瓊州八卦門門主,南霸天是也!」
「田伯光是什麼腌臢狗東西,也配與我相提並論?」他微微前傾身軀,壓迫感瞬間拉滿,語氣狠厲,「方才爾等不分青紅皂白、武斷栽贓、聯手圍殺,咄咄逼人、欲置我於死地。」
「等會兒你們下了地府,可千萬別報錯了仇人的名號!」
話音落下,殺伐之氣撲面而來,壓得四名道人心頭髮慌、渾身緊繃,再也不敢有半分囂張。
清沅道人久經江湖,瞬間明白自己一行人徹底看走了眼、招惹了絕對惹不起的一流頂尖高手。
對方手下留情、未曾殺伐,已然是格外開恩。
他連忙收斂所有戾氣,提劍快步上前、拱手作揖、姿態恭敬,滿臉愧色、誠懇致歉:「原來真是南門主當面!」
「我等肉眼凡胎、有眼不識泰山,識人不明、武斷莽撞,錯認英雄、無端冒犯尊駕,還望南門主海涵、多多見諒!」
其餘三名道人也紛紛收劍拱手行禮、連連致歉,神色惶恐、姿態謙卑,再無半分正道高人的傲慢姿態。
梁發緩緩起身,身形挺拔、氣場凜冽,手握長刀、目光淡淡看著惶恐致歉的四人,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笑意:「見諒?談不上什麼見諒。江湖廝殺、武道爭鋒,本就是強者為尊、技高者活。」
「適才我若是功夫稍差一線、刀法稍弱一籌,被你們四人劍陣圍殺致死,那便是我技不如人、死不足惜,活該枉死。」
話語一頓,他眼神驟然凌厲,殺意隱隱外露:「只可惜,你們技不如人、陣破勢敗,沒能取我性命。那今日,便該老子請你們嘗嘗刀削筋骨、皮肉分離的滋味!」
此言一出,四名道人瞬間渾身一僵、頭皮發麻,心底寒意徹骨,連忙接連拱手、躬身求饒,姿態愈發卑微。
清沅道人急聲懇請,語氣懇切、百般哀求:「南門主息怒!我等知錯、罪該萬死!皆是我等識人不清、莽撞無知,與門派無關!」
「還望南門主看在我上清派百年正道、傳承不易的份上,寬宏大量、饒恕我等一次冒犯之罪!我等日後定然謹守本心、潛心修行,再也不敢武斷行事、肆意仗勢!」
梁發靜靜注視著四人惶恐求饒的模樣,心中權衡片刻。
他如今尚未徹底脫離嵩山勢力範圍,前路未知、不宜多樹強敵、無端結怨。
上清派雖地位低微、弟子傲慢,終究是道門分支。貿然斬殺四名道人,只會平白多添一樁江湖恩怨、引來不必要的追殺麻煩,得不償失。
一念至此,梁發心中殺念漸斂,冷哼一聲、收刀入鞘,脆亮的刀鞘入膛聲驚醒四人。
隨即沉聲喝道:「罷了,今日暫且饒過爾等狗命!記住今日教訓,日後行走江湖、與人交手,務必擦亮雙眼、思慮周全。莫要再憑一己臆斷、武斷定罪、肆意行兇!」
「下次再敢無端招惹我、仗勢欺人,休怪我刀下無情、絕不姑息!滾!」
「是是是!多謝南門主大人大量、寬宏饒恕!我等銘記教誨、永世不敢再犯!」
清沅道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不敢再多言半句,連忙帶著三名師弟收拾兵刃、倉皇起身,狼狽不堪地快步退出茶鋪,灰溜溜離去。
四人今日認錯人、無端挑事、劍陣被破、當眾落敗,顏面盡失、徒留笑柄,全程憋屈狼狽,再無半分來時的囂張氣焰。
茶鋪之中,周遭商旅旅人看完全程,皆是暗自心驚、不敢多言。看向梁發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忌憚,紛紛低頭飲茶、不敢直視。
梁發收斂周身煞氣,神色恢復平淡,轉身落座,看向一旁全程安靜靜坐、不曾多言的雪仙,溫聲開口:「無事了,繼續吃食歇息,不必惶恐。」
雪仙乖巧點頭,眼底滿是崇拜敬畏。小聲道謝後,繼續小口食用點心,心中愈發篤定,跟隨這位大俠,方才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二人靜靜休整片刻,吃完點心、飲盡清茶,稍稍調息回氣、恢復精力。
此時渡口岸邊人聲鼎沸、喧鬧更盛,等候已久的渡船已然穩穩停靠碼頭,船工高聲吆喝、接引旅客登船,一眾旅人紛紛起身、排隊登船,準備渡河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