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9章 路斗

  雪仙聞言,纖細的肩頭微微一顫,原本稍稍安定的心緒,瞬間又被無邊的惶恐與茫然裹挾。

  她緩緩抬起頭來,一雙澄澈的眼眸盛滿哀怨與無助,眸底氤氳著淡淡的水霧,望著身前神色淡然的梁發,聲音輕柔細碎,帶著歷經劫難的顫抖與悲涼。

  「大俠,小女子早已身不由己、別無去處。」

  她輕輕咬著下唇,眼底滿是苦澀與絕望,緩緩道出自己的身世境遇:「小女子自幼家貧、無父無母,早早便被族人賣身進入揚州海砂幫。」

  「半生漂泊、身如浮萍,半生榮辱生死,皆由幫派掌控,從來做不得自己的主。今夜我隨嵩山弟子現身春風樓,已然徹底得罪了嵩山派,犯下必死之過。」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說到此處,她聲音微微哽咽,滿心皆是無助與無奈:「如今嵩山派勢大、雄霸中州、威懾南北,海砂幫不過是江南一隅的小小幫派,素來畏懼嵩山威名、不敢有半分忤逆。」

  「我若是貿然返回揚州,幫派潘幫主定然不會為了我一個無名小卒,得罪雄霸五嶽的嵩山大派。屆時他只會將我親手捆綁,送回嵩山領死,以此平息嵩山怒火、保全海砂幫上下。」

  「南北大地,皆有嵩山耳目。我孤身一人,實在無處可逃、無路可走。還望大俠好人做到底,慈悲惻隱,指一條生路給小女子。」

  少女字字泣血、句句真心,寥寥數語,道盡了底層江湖女子的卑微與無奈。

  亂世江湖、弱肉強食,無權無勢、無依無靠的小人物,從來都是各大名門大派、江湖幫派博弈的犧牲品,生死榮辱,從來由不得自己。

  梁發靜靜佇立原地,看著眼前淚眼婆娑、滿心惶恐的少女,心底微微動容。

  他闖蕩江湖日久,知曉江湖恩怨、殺伐紛爭,聽慣了強者縱橫、弱者螻蟻的殘酷真相,自然知曉雪仙所言句句屬實。

  嵩山派如今聲勢滔天、左冷禪野心勃勃、意欲一統五嶽,各門各派無不忌憚避讓,小小海砂幫,斷然不敢為了一介孤女忤逆嵩山。

  他沉默思索片刻,目光遠眺,望向遠方嵩山綿延的山巒輪廓,眸底掠過一抹冷冽寒光。

  緩緩開口,語氣沉穩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既然南北皆無容身之處,那便尋一處嵩山派伸手不及、探查不到的絕境之地藏身。」

  「你且安心隱匿四五年,待到時日一久,自然無人再尋你的麻煩。」

  「四、五年?」雪仙聞言,眼眸瞬間亮起一絲微光,連忙擦乾眼角淚痕,連忙抬頭追問,語氣滿是急切與不敢置信。

  「大俠,嵩山派睚眥必報、記恨至極,四五年之後,他們當真就不會再追究、尋我麻煩了嗎?」

  看著少女滿眼的忐忑不安,梁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語氣篤定無比:「對,只需四五年。四五年之後,嵩山派是否還依舊存在尚且兩說。屆時誰還會記得你一個無名小卒的過往恩怨?」

  他心中通透無比,熟知原著劇情走向。

  不出數年,五嶽劍派便會掀起驚天內亂。左冷禪野心膨脹、強行合併五嶽,最終機關算盡、身敗名裂。嵩山派強勢崩塌、元氣大傷,從此一蹶不振、風光不再。

  區區數年,足以翻天覆地、改換江湖格局。

  雪仙自然不知其中隱秘,聽聞此言,高懸心底的巨石終於徹底落地。

  長長鬆了一口氣,抬手輕輕拍著自己纖細的胸膛,臉上褪去所有死寂絕望,綻放出真切的歡悅與釋然。

  「多謝大俠恩德!大俠救命栽培之恩,小女子沒齒難忘、此生銘記!」她再度對著梁發深深福身行禮,神色恭敬虔誠。

  隨即又面露困惑,輕聲問道,「只是小女子見識淺薄、不知天下大勢,不知何處才是嵩山派人絕對搜尋不到的安穩之地?還請大俠指點。」

  梁發緩緩轉過身,目光逆著夜風,遙遙望向北方黑木崖的方向,眸底冷光流轉,心底已然有了決斷。

  普天之下,若說有何處能讓嵩山派、左冷禪忌憚畏懼、不敢肆意踏足,唯有日月神教坐鎮的黑木崖地界、平定州境內。

  彼處乃是魔教核心腹地,勢力森嚴、外人勿入。

  正邪勢不兩立,左冷禪縱然霸道狂妄、野心滔天,也絕不敢貿然率軍闖入黑木崖地界尋人滋事。

  將雪仙安置在平定州隱匿藏身,無疑是眼下最穩妥、最安全的生路。任憑嵩山十三太保盡出,也絕無膽量前往搜尋。

  心中既定,梁發不再遲疑,帶著雪仙一路快馬加鞭、趕路前行,不多時便抵達一處名為延津的黃河古渡口。

  滔滔黃河奔騰不息、濁浪翻滾,河面遼闊、水波浩蕩,分隔南北地域、阻斷江湖紛爭。

  站在渡口遠眺,河水滔滔、風聲浩蕩,自帶一股蒼茫雄渾的江湖氣息。

  梁發望著奔涌的黃河河水,心底悄然鬆了一口大氣。

  只要渡過眼前這條黃河,徹底踏入河北地域,就真正脫離了嵩山深耕百年的中州腹地。暫時便可避開嵩山的追兵圍剿、耳目探查,獲得片刻喘息之機。

  此時天色臨近正午,古渡口人聲嘈雜、商旅往來、絡繹不絕。

  南北行商、江湖過客、布衣百姓齊聚渡口,皆是等候渡船渡河北上。渡口內外車馬喧鬧、人聲鼎沸,一派熱鬧繁忙景象。

  渡船尚未靠岸,眾人皆在岸邊等候,短時間內無法渡河。

  梁發不願帶著雪仙在人流密集的渡口空地久留,以免暴露行蹤、引來事端。當即背起身形嬌小的雪仙,移步走到渡口旁一間簡陋乾淨的茶鋪之中,尋了一處靠窗的僻靜桌椅落座休息。

  茶鋪簡陋樸素、乾淨整潔,專供往來旅人歇腳飲茶、稍作休整,煙火氣十足。

  梁發抬手喚來忙碌的茶博士,隨口點了兩碗清熱解乏的清茶,又要了兩碟香甜軟糯的精細點心,推到雪仙身前。

  溫聲開口:「一路奔波逃命,你定然又累又餓,先吃點點心、喝杯清茶,稍作歇息,待渡船靠岸我們再渡河北上。」

  雪仙乖巧點頭,眼底滿是溫順感激,輕聲道謝後,默默低頭小口食用點心,姿態輕柔、小心翼翼地,依舊帶著歷經劫難的怯懦與拘謹。

  茶鋪之中旅人眾多、人聲嘈雜,各路口音、各類身份的過客齊聚於此,閒談風聲、議論世事,熱鬧非凡。

  梁發端起清茶淺酌一口,周身氣息鬆弛淡然,看似閉目休憩、養精蓄銳,實則耳聽八方、眼觀六路,時刻警惕周遭動靜,不敢有半分鬆懈。

  就在此時,鄰桌的動靜悄然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緊鄰二人的茶桌旁,端坐四名身著素色道袍、頭戴道冠的道人。四人皆是腰佩長劍、背負道囊,身姿挺拔、氣度清冷,一看便是出身道門的江湖修士。

  自梁發與雪仙落座以來,這四名道人便頻頻側目、目光反覆掃視二人,眼神之中帶著審視、鄙夷、猜忌與不善。

  時不時低頭交耳、低聲私語,話語細碎、暗藏譏諷,眼神愈發凌厲刻薄。

  梁發內力渾厚、耳力遠超常人,縱然對方壓低聲音、刻意低語,依舊清晰捕捉到了零星字句,其中「銀賊」「擄掠女子」「行跡可疑」等字眼,清晰入耳、字字分明。

  他眉頭微不可察一蹙,心底生出幾分不耐與疑惑,順勢轉頭淡淡看了四人一眼,目光平靜、不卑不亢,並無半分敵意,只是單純的掃視觀望。

  可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眼,卻像是瞬間點燃了火藥引線,直接驚得那四名道人如臨大敵、瞬間炸起!

  四人幾乎同時間豁然起身、身形疾動,腰間長劍瞬間出鞘三寸,錚然劍鳴清脆刺耳,目光凌厲、死死鎖定梁發。

  滿臉義憤填膺、嫉惡如仇的凜然姿態,仿佛當場擒獲了十惡不赦的江湖巨賊。

  為首一名年長道人面色冷峻、怒目圓睜,指著梁發厲聲呵斥,聲音洪亮、傳遍整座茶鋪,引得滿堂旅人紛紛側目觀望:

  「大膽賊子!觀你行跡鬼祟、攜帶弱女,形跡猥瑣不堪,想來你便是那作惡多端、採花無數的『萬里獨行田伯光』了!此番又不知從何處強掠良家女子、為禍一方,當真是膽大包天、肆無忌憚!」

  其餘三名道人亦是紛紛拔劍出鞘、劍指梁發,姿態囂張、氣焰滔天,個個面露鄙夷傲慢之色,冷聲附和呵斥。

  「田伯光!我等乃是上清派道門弟子!今日機緣巧合撞見你作惡,便是你的死期!」

  「識相的便立刻束手就擒、跪地伏法,道爺心善,或許尚可留你一條全屍、饒你殘命!若是負隅頑抗、不知好歹,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斬殺惡賊。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周年忌日!」

  四人聲聲呵斥、句句定罪,儼然已經篤定梁發便是江湖惡名昭著的採花大盜田伯光。言辭凌厲、氣勢洶洶,一副為民除害、匡扶正義的高傲姿態。

  梁發聞言,臉色瞬間徹底一黑,心底哭笑不得、怒意翻湧。

  他縱橫江湖、殺伐果斷,昨日斬殺嵩山太保、硬闖重圍、浴血逃生,到頭來,竟然被一群無名道人錯認成了田伯光,那等卑劣好色的採花淫賊!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兩腮粘貼的濃密假須,又低頭看了看桌旁倚靠的寬厚長刀。

  一身粗布勁裝、面容成熟沉穩,年歲看似約莫三十上下,身形魁梧挺拔、氣場凌厲霸道。

  這般模樣,確實帶著幾分江湖浪子的粗獷不羈,也難怪會被這群閉目塞聽、自以為是的道門弟子錯認。

  他眸光微沉,心底暗自思索:上清派?聽聞乃是道門分支,隸屬武當一脈的下屬分觀,算不上頂尖名門,卻也自詡正道、自居清高。

  自己昨日剛剛血戰嵩山、得罪中嶽大派,尚未徹底脫身,如今又要平白無故與上清派對上?當真是禍不單行、麻煩接踵而至。

  怒火壓過無奈,梁發豁然抬眼、目光冷冽,對著四名傲慢道人厲聲怒罵,聲音鏗鏘、震徹茶鋪:「瞎了你們的狗眼!休要肆意污衊好人!老子乃是瓊州八卦門門主南霸天!」

  「頂天立地、堂堂正正,田伯光又是何等腌臢的狗東西,卑劣淫賊,也配與我相提並論?你們不分青紅皂白、隨意栽贓,當真蠻橫霸道、枉為修道清士!」

  梁發本以為,自己已然自報家門、澄清誤會,這群道人知曉認錯人後,定然會面露愧色、收斂姿態、就此收手、賠禮道歉。

  可世事往往不盡如人意,這群上清派道人常年身居道觀、自持正道、傲慢自大,早已養成目中無人、自以為是、武斷專橫的性子,哪裡聽得進半句解釋。

  為首年長道人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收斂愧色,反倒冷哼一聲、面色更冷,眼底鄙夷與猜忌更盛,滿臉不屑譏諷。

  冷聲開口:「好個巧言令色的賊子!犯下惡行、被我等撞破,便想要改名換姓、矇混過關、欺瞞道門?你當我上清派弟子皆是愚昧無知之輩、任你糊弄?想得太美!」

  「今日既然撞見你這惡徒挾持弱女、形跡詭異,不管你是田伯光也好、南霸天也罷,定然身有惡行、罪無可赦!遇上我等正道英雄,便是你的劫數,今日斷然放你不得!」

  話音落下的瞬間,梁發腦海中瞬間彈出系統探查面板,清晰浮現出為首道人的全部信息,底細一覽無餘。

  【姓名:清沅道人】

  【從屬:上清派道人】

  【年齡:34歲】

  【體力:382/382點】

  【精神力:96/96點】

  【攻擊力:338點】

  【防禦力:165點】

  【內力:647/647點】

  【元氣:10/10】

  【速度:16米/每秒】

  【縱高:4米】

  【悟性:39點】

  【戰鬥經驗:257點】

  【學識技能】

  拳術修為44:上清拳,登堂入室;步虛拳,登堂入室;雲掌,登堂入室;雲指,登堂入室。

  劍術修為48:三里劍法,登堂入室;柔雲劍法,登堂入室;四象劍陣,登堂入室;

  輕功修為51:天行功,融會貫通。

  內功修為42:玄元心法,登堂入室。

  探查信息清晰明了,梁發瞬間摸清對方底細。

  這清沅道人內力平平、修為二流弱,武學無一精通,戰鬥經驗淺薄、悟性平庸,不過是尋常江湖二流高手。仗著門派名頭自詡正道、目中無人,實則戰力平平、不堪一擊。

  可對方四人結伴、劍勢森然、氣焰囂張,已然徹底鎖定自己與雪仙,斷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一場無端而起的江湖爭鬥,已然避無可避、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