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天字號廂房外,壓抑已久的肅殺之氣轟然炸開。
先前密密麻麻圍聚在樓下、廊外的近百名嵩山弟子盡數噤聲屏息,無人敢再有半分嘈雜。
整座風月樓閣徹底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屋內悠悠殘存的琴音餘韻尚未散盡,與門外鋪天蓋地的凜冽殺機形成極致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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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沉穩、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二樓迴廊,不疾不徐,每一步落地都沉穩有力,震得廊間樓板微微震顫。
來人刻意放緩節奏,以自身數十年的武學底蘊步步造勢,想要憑氣場碾壓屋內之人,先奪其心、再破其膽,是頂尖高手對峙慣用的懾人手段。
片刻之間,腳步聲止於門外。
「嘭!」
一聲巨響驟然炸響,厚重的實木房門未曾有半分緩衝,直接被一股剛猛霸道的內勁硬生生震開!
門扇撞牆,劇烈震顫,帶起滿屋勁風,吹散桌案燭火,撩動帳幔翻飛。
屋內暖香、酒氣、脂粉氣盡數被凌厲的勁氣衝散。一道挺拔冷冽的黑衣身影,提著一柄狹長的利劍,緩步踏入廂房之中。
來人年約三十有九,正值武者最巔峰的壯年光景。一身純黃勁裝裁身合體,線條利落,無半點多餘紋飾,通體透著森然肅殺之氣。
他麵皮青白陰冷,顴骨微高,眉眼狹長,瞳色暗沉,眼底常年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不似尋常江湖武人的剛猛凌厲,反倒如暗處蟄伏的鬼魅,陰冷詭譎、寒氣逼人。
腰間長劍並未出鞘,劍鞘暗沉無光,可周身縈繞的劍意卻凝練厚重、絲絲透體,絕非普通嵩山弟子所能比擬。
他腳步輕緩,落地無聲,每一步踏出,屋內空氣便凝上一分,整座狹小廂房瞬間被他的氣場徹底封鎖,進退皆在其掌控之間。
進屋站穩後,他抬眼一掃,目光如冰冷刀鋒,迅速掃過全屋內外,最終牢牢定格在桌前靜坐的梁發身上。
此刻的梁發,依舊背對房門,端坐不動,身姿挺拔如山,脊背筆直鬆弛,沒有半分緊繃戒備,仿若身後推門而入的不是嵩山頂尖高手,只是尋常樓中僕役。
哪怕周身氣場被人層層鎖定,他依舊穩如磐石、不動如山,淡然品酒,閒適悠然。
見此情形,陰冷男子眼底瞳孔不由微微一縮,心底暗自訝異。
他自身修為精深、氣場霸道,尋常江湖武者被他近身鎖定,早已心神震顫、手腳僵硬,要麼倉皇戒備,要麼心生怯意。
從未有人能如眼前這人一般,置身殺機之中,依舊淡定自若、古井無波。僅此一份心境定力,便知此人絕非庸碌俗人。
男子收斂心底的訝異,上前三步,穩穩站定,與梁發隔空對峙,周身陰冷劍意再度攀升,沉沉壓下。
他上下細細打量梁發一番,見對方衣著樸素、無門無派模樣,孤身一人,看似平平無奇,可周身隱而不發的氣息卻深不可測,一時拿捏不准深淺。
開口發問,聲音陰冷沙啞,不帶半分溫度,字字透著嵩山派的霸道傲慢。
「閣下究竟是何人?」
「登封地界,毗鄰嵩山,乃是我嵩山派固有勢力範圍,方圓百里,無人敢捋嵩山派虎鬚。你是數十年來,第一個敢在此地行兇、廢我嵩山門人的狂徒!」
面對對方的厲聲質問,梁發依舊未曾睜眼,脊背依舊鬆弛淡然,仿佛未曾聽見這番帶著威壓的詰問。他只是隨意抬手,輕輕揮了揮手,語氣慵懶平淡,如同驅趕蚊蟲一般,漫不經心開口。
「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離開吧。」
這話輕飄飄一句,毫無殺伐、毫無戾氣,卻透著極致的狂妄自信。
立在一旁、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雪仙,見狀不敢有半分遲疑。
方才她親眼目睹梁發斷手廢人、出手狠辣,深知這位大爺性情莫測、殺伐果斷,更知曉眼前黃衣男子氣場恐怖、絕非善類。
兩大頂尖高手對峙,一旦開戰,整座廂房都會淪為戰場,她一介風塵弱女子,留在其中必然粉身碎骨、難逃池魚之殃。
她連忙懷抱古琴,縴手緊攥琴身,對著梁發與門口黃衣男子恭恭敬敬福了一禮,姿態怯懦溫順,不敢抬頭直視對方眼眸。
隨後蓮步輕移,低著頭、弓著身,踩著細碎急促的腳步,匆匆忙忙跑出廂房,順勢將鬆動的房門輕輕帶上,徹底避開這場兇險對峙。
屋內徹底只剩兩人,死寂無聲,唯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場悄然交鋒、互相壓制。
待少女腳步聲徹底遠去、消失在迴廊盡頭,梁發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眸中慵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淡漠。無喜無怒、無懼無怯,轉頭側視,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陰冷黃衣男子,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嘲諷,緩緩開口。
「哦?適才被我廢掉的那個廢物,當真是嵩山派的人?」
他故作恍然,微微挑眉,笑意愈發濃郁,譏諷之意毫不掩飾:「呵呵,當真是好巧啊。我素來聽聞,嵩山派位列五嶽名門,正道翹楚。」
「數百年來享譽中州,門中弟子個個恪守道義、清正剛直,乃是武林表率、江湖標杆。」
「今日倒是大開眼界,沒想到這般燈紅酒綠、風月奢靡的銷金窟,也能見到名門正派的高人雅士出沒。深夜流連青樓、縱容少主跋扈作惡、仗勢欺壓弱小。」
「嵩山風骨,果然名不虛傳,失敬,失敬。」
這番話語綿里藏針、句句誅心,看似拱手致歉、滿口敬語,實則將嵩山派偽善霸道、背地裡奢靡放縱的齷齪行徑赤裸裸撕開,狠狠摜在對方面前。
張中保面色驟然一沉,眼底陰翳更盛,臉上掠過一抹刺骨寒笑,周身陰冷劍意瞬間暴漲幾分,屋內空氣愈發凝滯壓抑,殺機瀰漫。
「你儘管肆意嘲諷、逞口舌之快便是。」
他語氣冰冷,字字透著決絕的殺意,篤定淡然,仿佛已然宣判了梁發的結局。
「此刻整座春風樓、整條街巷、半座登封城,盡數被我嵩山弟子層層封鎖、嚴密掌控。四方通路盡絕,飛鳥難遁,你孤身一人,插翅難飛。」
「今夜之事,乃是我嵩山派清理污穢事物,與清正無干。待我斬殺你這狂徒,便一把火將這座春風樓燒成白地,屍骨、血跡、痕跡盡數抹去。」
「明日江湖之上,無人知曉今夜變故,更無人知曉我嵩山派弟子曾涉足風月之地,所有非議、痕跡,盡數湮滅!」
他語氣平靜,卻道出最狠辣歹毒的算計,殺人、滅口、焚樓、抹痕,步步陰狠,毫無半分名門正派的坦蕩胸襟,盡顯陰詭狠戾。
梁發聞言微微側目,眼底掠過一抹詫異,隨即輕笑出聲,語氣淡然發問:「哦?如此說來,你們嵩山派不僅橫行霸道、縱容弟子作惡,還慣會殺人滅口、銷毀痕跡,一手遮天?」
「不錯。」
張中保沒有半分遮掩,坦然應下,神色冷硬、毫無愧色,仿佛這般陰狠手段,在他眼中是理所應當、本該如此的。
「你若是僅僅打傷我幾名外門弟子、衝撞嵩山威嚴,此事尚有轉圜餘地。你身手不俗,左盟主又素來愛惜人才,求賢若渴。」
「知曉你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說不定心生賞識,破例將你招攬至嵩山別院,收錄門下、悉心栽培,給你一條躋身名門、光耀自身的前路。」
「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左盟主唯一的獨子!」
說到此處,張中保語氣陡然凌厲,殺機徹骨,眉眼間陰狠暴漲:「左少主乃是左掌門半生唯一子嗣,嵩山未來嫡系繼承人。」
「你廢其手腕、斷其前程,讓他從此淪為廢人、終生殘疾,形同徹底斬斷左掌門的血脈傳承、毀去嵩山未來!」
「此罪滔天、無可饒恕!今夜,你必死無疑,無人能救、無路可逃!」
「哈哈哈哈!」
梁發驟然仰頭放聲大笑,笑聲狂放不羈、坦蕩肆意,絲毫不懼對方口中的必死絕境,無懼漫天圍困、頂尖強敵。
笑聲洪亮,震得屋中燭火搖曳、帳幔翻飛,徹底衝散了屋內凝滯的死寂。
「欲取我性命,那便要看你有沒有這般本事!」
他抬眼直視張中保,眸光銳利如刀,坦然無懼:「既然篤定我今夜必死,那便報上你的名號、出身、職位!江湖交手,不斬無名之輩。」
「老子南霸天一生交手無數,從不殺無名小卒。也好讓我臨死之前,做個明白鬼,知曉究竟是嵩山哪位高人,要取我項上人頭!」
聽聞此言,張中保臉上瞬間浮起一抹傲然之色,眼底陰翳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源自名門頂尖高手的自負與倨傲。
他立於原地,微微抬首,身姿挺拔,語氣鏗鏘,帶著十足的底氣與威名,一字一頓沉聲道:「嵩山十三太保,排行第十二,鬼劍——張中保!」
短短十字,落在尋常江湖武者耳中,足以讓人聞之色變、心生畏懼。
嵩山十三太保,乃是左冷禪親手調教、悉心培養的十三位核心頂尖高手。人人修為精深、各有絕技,坐鎮嵩山各方。
執掌門派權柄、殺伐重任,是嵩山派最核心、最精銳的戰力。威懾整個中州武林,地位尊崇、威名赫赫。
眼前張中保雖然排行最末,位列十二,看似靠後,可能躋身十三太保之列,便足以證明其修為、天賦、戰力,遠超尋常嵩山核心弟子。
乃是貨真價實的武林一流高手,絕非左挺之流的紈絝庸才可比。
原著之中此人未曾登場露臉,並非實力不足,而是機緣未到、戲份不及其餘太保,但並非浪得虛名。
能在人才濟濟、競爭殘酷的嵩山派中躋身十三太保,必然身負頂尖修為。常年遊走江湖、殺伐征戰,實戰經驗極其豐富,未來潛力無窮。
心念至此,梁發不敢有半分輕視,收斂心底戲謔,立刻催動自身探查系統,眸光微凝,瞬間洞悉對方全部底細。
【姓名:張中保】
【從屬:嵩山派·十三太保】
【年齡:39歲】
【體力:422/422點】
【精神力:117/117點】
【攻擊力:488點】
【防禦力:223點】
【內力:1944/1944點】
【元氣:9/9】
【速度:18米/每秒】
【縱高:5米】
【悟性:61點】
【戰鬥經驗:474點】
【學識技能】
拳術修為64:嵩陰掌法,爐火純青;嵩陽掌法,爐火純青。
劍術修為66:嵩山快慢十七路劍法,爐火純青。
暗器修為61:松鶴飛針,爐火純青。
輕功修為67:八步趕蟬,爐火純青。
內功修為65:陰陽同參功,爐火純青。
探查數據盡數映入腦海,梁發心底瞬間瞭然,暗自評估。
此人修為穩穩卡在一流中流,正值武道壯年巔峰,氣血充盈、內力渾厚、根基紮實,各項屬性均衡全面,無明顯短板。
拳腳、劍術、暗器、輕功、內功五項修為盡數抵達爐火純青之境,攻守兼備、遠近皆能,綜合戰力極強。
這在江湖中,是一個門派的門面高手,是行走江湖的門派絕對主力。在宗師不出的小場面,他就是控場的絕對高手。
對比自身,二人的基礎屬性要相差兩分,但屬於同一段位,可以一戰。
對方甚至在內力厚度、戰鬥經驗上略占優勢,且尚處於成長階段,底蘊深厚、未來可期。
唯一未知的,便是雙方真氣輸出強度、招式爆發威力、臨場應變能力。
這般對手,絕非此前王氏兄弟、左挺之流的庸碌之輩。是真正值得全力以赴、酣暢一戰的一流強敵。更是踏入江湖以來,梁發遇上的最頂尖對手。
摸清了對方底細,梁發心底戰意瞬間升騰,原本鬆弛的身形悄然繃緊。周身蟄伏的殺伐之氣緩緩甦醒,卻依舊故作慵懶散漫,刻意示弱。
「嵩山十三太保,名頭倒是響徹中州、威震五嶽,確實好大的威風。」
梁發語氣淡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視,慢悠悠開口:「只是這位鬼劍張中保,名頭詭異,我行走南疆、闖蕩江湖許久,倒是從未聽過。」
此言一出,張中保臉上的傲然之色瞬間盡數收斂,眼底陰寒暴漲,周身殺意再度攀升,一步沉沉踏出,氣機死死鎖定梁發。
冷聲質問道:「本座名號你未曾聽聞?那不知閣下姓甚名誰,師從何門,又有何等驚天威名,敢如此狂妄小覷我嵩山太保?」
梁發豁然長身而起,直立起身,衣衫無風自動,周身霸道悍勇的江湖煞氣轟然爆發,壓過對方陰冷劍意,仰頭大笑,聲震廂房!
「聽好了!天南瓊州八卦門門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天南一霸——南霸天!是也!」
話音未落,他不待張中保反應,身形驟然一動!
身形晃動之間,梁發施展出精妙撥刀術,手腕翻轉、肩胯發力,腰間長刀順勢出鞘,刀光如雪、疾如閃電,反手橫斬而出!
左三刀,連環劈斬、層層遞進,刀勢一重高過一重,破風呼嘯、銳氣逼人。
右三刀,詭變刁鑽、虛實相生,封死對方閃避退路、攻守破綻;身形驟然旋身轉身,腰身扭轉、內力迸發,又是連環三刀怒劈而下!
九九連環,九刀迅捷如風、快如驚雷,刀影層層疊疊、密密麻麻,鋪滿整座廂房,凌厲破空之聲刺耳炸響,刀氣縱橫交錯、席捲四方。
一瞬間將剛柔相濟的刀勢發揮到極致,直面嵩山頂尖高手,悍然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