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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拜離

  正氣堂內檀香裊裊,沉香古味溫潤綿長,撫平人心浮躁。

  堂中陳設古樸規整、書卷井然,歷代祖師道訓高懸壁上,處處透著華山名門正派的端莊肅穆與清雅浩然。

  梁發躬身立在堂中,禮數周全、神色恭謹,對著端坐案前的岳不群鄭重稟報導:「師父,弟子近日靜心思悟,自覺常年固守山中,眼界狹隘、閱歷淺薄,武學精進已然漸緩。」

  「江湖廣闊、世事繁雜,既是歷練人心之地,亦是淬武悟道之所。弟子此番想要下山遠行,遊走四方、開闊眼界,同時多做奔走、積攢錢財,日後可補貼師門用度、回饋華山養育之恩。」

  「此番路途遙遠、世事難料,或需在外滯留兩三年之久,方能歸山復命,特此專程稟告師父,懇請師父應允。」

  岳不群聞言,溫潤儒雅的眉眼微微一蹙,眉宇間掠過幾分遲疑與不舍,手中翻閱典籍的動作驟然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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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素來深知門下弟子品性,令狐沖灑脫不羈、嗜酒隨性、愛鬧貪玩,時常逾越規矩、惹是生非,需時時約束管教。

  其餘弟子或資質平庸、或心性浮躁、或毅力欠缺,或武功未成,皆難成大器、不堪託付。

  唯獨梁發,自入門以來,寒暑不輟、刻苦自律、沉穩內斂、心思縝密,不爭名利、不惹是非,潛心練武、靜心修心。

  十數年如一日從未懈怠,是一眾弟子中最省心、最拔尖、最讓他暗自器重的一人。

  在岳不群心中,梁發的心性格局、刻苦韌性,放眼整個華山年輕一輩無人能及,即便是放眼江湖同齡武者,也是頂尖水準。

  他親眼看著梁發從懵懂少年一步步蛻變成長,根基愈發紮實、眼界愈發開闊、武學愈發精深,心中早已將其視作華山未來的中堅力量、可塑之才,暗自寄予厚望。

  也正因看重至極,聽聞梁發要遠赴江湖、數年不歸,岳不群心中難免生出諸多顧慮與牽掛。

  他沉吟片刻後,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叮囑:「下山歷練、行走四方、經商立業,皆是正道所為、歷練本心,為師自然不會阻攔。」

  「只是你需謹記,我等江湖中人,立身之本唯有武學心性。俗世謀生、奔走賺錢終究只是末流旁事,萬萬不可因貪圖生計、流連世事,便荒廢了一身武學、懈怠了修行根基。」

  「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一旦懈怠,便是前功盡棄。」

  梁發聞言,當即躬身跪拜,態度誠懇、語氣篤定:「弟子謹記師父諄諄教誨,絕不敢本末倒置、荒廢武學。此番下山,謀生補貼師門只是其次,歷練武道、淬鍊心境、增長見聞才是根本。」

  「一路之上,弟子必日日吐納練氣、夜夜打磨招式,勤修不輟、精進不止,縱使身處市井紛擾、江湖風波,也絕不會懈怠半分修行,絕不辜負師父數年栽培、師門養育之恩。」

  岳不群靜靜看著身前恭敬誠懇、沉穩有度的弟子,心中萬般不舍與顧慮交織。

  他深知梁發心性堅韌、言出必行,一旦心意已決,便再難動搖。強行挽留只會桎梏其武道成長,反而寒了弟子之心。

  沉默良久,他終究緩緩鬆口,眉眼間的凝重盡數化作溫和包容,無奈點頭應允:「既然你心意已決,為師便准你下山。江湖路途艱險、人心叵測、風波詭譎。行走在外務必步步謹慎、低調行事、明哲保身,切莫逞強好勝、肆意結怨。」

  「若有不開眼的歹人尋釁滋事、欺辱於你,大可放手施為、不必隱忍留手,一切是非恩怨、後續後果,自有為師為你一力擔著。」

  這份許諾,坦蕩真誠、氣度十足,全然是一派掌門對門下弟子的全權庇護,無半分虛偽客套,盡顯岳不群此刻的師長擔當與真切器重。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定當謹慎行路、勤勉修武,不負師父的期許、不負師門的威名。弟子先行告退,回去收拾行裝,靜待擇日下山。」梁發鄭重叩首,行禮告退。

  「等等。」

  就在梁發轉身欲退之際,岳不群忽然開口將他喚住,話音遲疑、神色複雜,似有萬千心緒鬱結胸口。

  沉吟許久,方才緩緩開口,嗓音溫和綿長,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悵然與不舍:「你這一去,山高路遠、歸期未定,也不知何時才能重返華山、歸見師門。」

  「算起來,本門除了紫霞神功這等歷代單傳、鎮派核心的絕學之外,其餘各類內外功法、劍法招式、吐納心法,為師已然盡數傾囊相授、毫無保留。」

  「這些武學底蘊、武道根基,足夠你潛心苦練、打磨精進許多年了,足以支撐你立身江湖、闖蕩四方。」

  他抬眸望著躬身而立的梁發,目光柔和真摯,語重心長道:「為師知曉你藝成精進、心懷遠志,故而想要闖蕩江湖、一展所長。」

  「只是為師望你牢記,無論你在外闖蕩幾年、境遇浮沉如何、生意盈虧幾許、見識多少繁華,華山永遠是你的根基故土、立身本源,永遠是你的歸宿家門。」

  「在外若是身心疲憊、遇事受挫、身陷困境,隨時可回山歸宗,師門永遠等你歸來。」

  寥寥數語,情真意切、暖意綿長,藏著一位師長對得意弟子最深的牽掛與不舍。

  梁發心中澄澈,瞬間便看穿了岳不群的未盡之言與深層心思。

  岳不群這是心生誤會,見他武功有成、心性成熟、眼界開闊,已然具備獨立立足江湖的資本。

  又聽聞他要遠赴江湖、數年不歸,便暗自擔憂他羽翼豐滿、學有所成之後,貪戀江湖繁華、淡漠師門情義,就此一去不返、遠離華山、背棄宗門。

  梁發心中對此瞭然於心。

  今世重生入華山,他十數年如一日刻苦自律、潛心修行、尊師重道、沉穩處事,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懈怠。所有的努力、成長與蛻變,岳不群與寧中則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師徒朝夕相伴、傳道授業、悉心栽培十數年,岳不群對這個踏實穩重、毅力過人的弟子,必然是真心喜愛、格外器重,絕非表面虛情假意。

  以岳不群的精明城府、閱人閱歷,縱然未曾親眼見過梁發的全部底牌,卻也大致摸清了他的真實修為水準,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拋開所有暗藏的隱秘修為、秘洞所得的萬千招式,僅論平日展露在外的明面實力,梁發的根基紮實、招式精妙、應變沉穩,穩穩穩居江湖二流強者頂尖層次。

  戰力底蘊、實戰經驗、心境格局,甚至比同期的令狐沖還要勝出一籌。

  只是岳不群終究有所不知,歷經思過崖秘洞一月閉關參悟,吃透數十套失傳五嶽劍法、上萬正邪招式、全套魔門破解法門的梁發,武道眼界、招式拆解、臨場應變、攻防認知早已脫胎換骨、今非昔比了。

  他看似內功境界未曾驟然暴漲突破,實則綜合戰力、實戰底蘊、武道認知,早已悄然逼近一流高手頂尖層級,無限靠攏寧中則這等老牌一流頂尖強者。

  這份深藏不露的恐怖實力,他始終刻意藏鋒守拙、低調蟄伏,從未在師門眾人面前展露半分。

  而岳不群之所以心生顧慮、刻意溫言安撫、用情留人,根源終究在於華山門派的制衡格局與傳承規矩。

  華山門下弟子派系隔閡、位次矛盾日漸凸顯,早已不是表面那般和睦融洽、同心同德。

  大弟子令狐沖天資絕頂、灑脫豁達、聲望極高,深得同門擁護、人心所向,是岳不群早已內定、板上釘釘的掌門繼承人。

  六弟子陸大有性情直爽、忠心耿耿,常年依附令狐沖,乃是大師兄一脈的核心親信。

  反觀三弟子梁發與七弟子陶鈞,二人皆是心性沉穩、實力雄厚、勤勉自律、各自精進,不結派系、不附他人,自成一脈、穩步崛起。

  隨著二人實力日漸精進、底蘊愈發深厚,與令狐沖、陸大有所在的大師兄一脈,位次隔閡、利益矛盾、派系分歧日漸滋生、隱隱遞增,已然成為華山內部潛藏的不穩定因素。

  岳不群身為華山掌門,首要職責便是維繫門派安穩、平衡宗門格局、杜絕內鬥紛爭。

  為了穩固傳承秩序、保全師門和睦、避免弟子相爭,他只能無奈取捨、刻意制衡,暗中委屈梁發與陶鈞二人,無法給予他們與之實力相匹配的師門地位、資源傾斜與傳承期許。

  岳不群心中無比清楚,這般權衡利弊、刻意壓制,必然會讓武功卓絕、勤懇有功的梁發生出落差、心生寒心。

  他生怕梁發因門派傳承已定、自身受限受制,而心生怨懟、看淡師門,借著下山之機徹底遠離華山、一去不返、斷絕師徒情分。

  故而才放下掌門身段,以溫情言語、師徒情義悉心安撫,展露自身的不舍與器重,只為穩住弟子心神、維繫師徒情分、杜絕師門離散隱患。

  看透了岳不群所有的良苦用心、深層算計與無奈苦衷,梁發心中無半分怨懟、不滿與隔閡,唯有通透坦然、心生敬重。

  他當即雙膝跪地,對著岳不群恭恭敬敬叩首三拜,額頭觸地、禮數周全,聲音沉穩懇切、擲地有聲:

  「師父放心,弟子畢生銘記師恩、不忘師門根本。華山生我育我、教我武道、塑我心性,是弟子一生根基故土、本源歸宿。」

  「弟子此番下山,只為歷練武道、開闊眼界、沉澱底蘊、補貼師門,絕非貪戀江湖繁華、淡漠師門情義、想要背棄宗門。」

  「弟子在此立誓,最多三年,必然功成歸山,絕不辜負師父期許,絕不背棄華山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