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相信三嫂!」
「對,三弟妹,我們願意跟你走!」
蕭家人對沈晚棠是無條件的信任,幾乎把她的話當成聖旨。
沈晚棠說走,他們指定是不能留的!
可身處流放的隊伍,他們又不能私自離開。
沈晚棠安撫地拍了拍離她最近的蕭箏的手,轉頭對劉校尉道:
「旁邊的山坡上已經開始往下掉東西了,你們仔細聽一下,應該能聽到動靜。」
她語氣凝重:「官爺,你可想好了,今日這麼多人若真出了事,後果你是否承擔得起?」
劉校尉動作一頓,眯起眼睛:「威脅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實話實說而已。」
沈晚棠語速極快,「總歸只是多走幾里路的事,若真出了差池,人都死在半路上,您交不了差,也不好跟上頭交代不是?」
一番話擲地有聲,有理有據。
劉校尉看了沈晚棠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微微揚起,但眼神里分明多了幾分玩味。
「你倒是個有膽識的。」他說。
沈晚棠見劉校尉態度有所鬆動,緩和了神色,恭維道:
「我也只是提個建議,最終還是得靠官爺定奪,劉校尉英明神武,想必心中已經有了抉擇。」
「今日如若能平安無恙離開,您這份恩情蕭家銘記於心。」
打一巴掌給顆棗,再搭好台階給對方下。
劉校尉權衡過後,一錘定音:「好,整隊出發,連夜趕路!」
「官爺,你怎麼能被她蠱惑?她……」
潘靈還想再諷刺兩句,但卻被劉校尉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閉嘴!再敢多言,鞭子伺候!」
儘管流犯們心中不滿,還是在幾個衙役鞭子的恐嚇下,重新挪動腳步,繼續向前趕路。
一眾人剛走到拐角的高處,就聽到不遠處突然傳來石塊滾落的隆隆聲響。
他們剛走過的整條路居然都被衝垮了,尤其是那個破廟,被滾落的山石和淤泥掩埋,就連屋頂也被巨石砸出了個巨大的窟窿。
還好他們當時都沒有進廟,不然這會兒人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
「這……」有人聲音有些顫抖。
「這廟還真不能住啊!」
其他人也覺得不可思議,看向沈晚棠的臉色都變了。
「剛才可是多虧沈姑娘,不然咱們都得完。」
「是啊,我還罵了沈姑娘,我真該死啊……」
大家被眼前這一幕嚇得不輕,看著沈晚棠的目光敬畏了不少。
劉校尉也是心中一陣後怕,趕緊命令隊伍連夜趕路。
當去到安全地帶時,眾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了聊,看沈晚棠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沈姑娘,你是不是……」張太尉的夫人塞給沈晚棠一塊粗糧餅子,欲言又止。
「怎麼了張夫人?」沈晚棠問。
張夫人憋紅了臉,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問她,「沈姑娘,你能不能給我算算,明年的運勢咋樣?」
沈晚棠:「……張夫人,我真不會算命。」
她只是出門喜歡看天色而已。
「我懂,我懂,機緣未到,不能輕易泄露天機是吧?」
張夫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肅然起敬地走了。
沈晚棠:「……」
行吧,你們高興就好。
「三嫂,娘叫你。」
這時,蕭箏跑了過來,眼睛有點紅。
「好,來了。」
沈晚棠連忙跟著她跑去了蕭老夫人那邊。
蕭老夫人正神色疲憊地躺在一堆枯草上。
即便在沈晚棠和崔氏的努力下,蕭老夫人可以坐牛車趕路。
但連日來的飢餓、寒冷、疲憊和對茫茫前路未知的恐懼,依然把這位體弱年邁的老人折磨病了。
沈晚棠看到她慘白毫無血色的臉一驚,連忙湊過去,跟蕭家其他人一起圍跪在稻草堆邊。
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蕭老夫人睜開眼,那雙以往總是慈愛溫和的眼睛此時滿是滄桑,她啞著嗓子,像是在囑咐後事。
「老大媳婦,你性子和善,可將軍府今時不同往日,到了北地,切忌像在京城那樣輕信他人。」
「老二媳婦,你是個正直的,但脾氣暴躁,要改一改,過剛易折。」
「老四,你平日裡只知吟風弄月,如今父兄戰死,老三也昏迷不醒,沒有人能再為你兜底,人在屋檐下,該低頭時要低頭,太過清高只會害了你。」
「箏兒,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才剛剛及笄,娘還沒有來得及為你找一戶好人家,是娘對不起你。」
……
被點到名的蕭家人無一不是紅了眼眶,哀聲喚著「母親」。
蕭老夫人目光最後落到沈晚棠身上,顫顫巍巍地朝她伸出手。
沈晚棠連忙握住她枯樹一般的手,眼眶酸澀:「母親!」
「我將軍府綿延數百年尊榮,一朝沒落,如今竟連個能掌家的都沒有。」
蕭老夫人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牽掛,「母親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往後,蕭家就靠你了。答應母親,看顧好他們,至少、至少不能讓蕭家在北境斷了根。」
沈晚棠迎著蕭老夫人期盼的目光,生生將眼中的淚意逼回去,用力點頭:「是!晚棠定會護好家人,重振蕭家門庭!」
得了沈晚棠這句話,蕭老夫人放下心來,心頭懸著的那股氣一松下來,她又開始咳嗽。
眼看蕭老夫人咳得撕心裂肺,連氣都喘不過來,眾人立刻哭泣上前:「母親,你怎麼樣?」
沈晚棠看到這情景,也是心頭一陣抽痛。
看蕭老夫人這種情況,像是感冒引起的肺炎,應該吃點藥才好。
可惜她並沒有現代儲物空間,或者什麼可以通古今的物件,只有一個不成器的老六金手指。
不然弄點消炎的、止咳的、還有抗病毒的藥物過來,也能救救急。
好在,馬上就要到北境了。
等到了這個流放之地,她再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搞到藥。
與此同時。
躺在板車上的蕭臨淵也是眸色暗沉。
等到了流放地北境,那些負責押送的官差回去復命,他也就不必再裝昏迷了。
鬼才知道,他這一路裝得有多累!
可若非如此,那些人怎會放鬆警惕?
只有讓他們覺得他不過成了一個廢人,翻不起什麼浪花。
他的獵殺,才真正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