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望著狂奔而來的駿馬,已是嚇得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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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
旁邊響起婦人撕心裂肺的慘叫。
屮!
陸飛目眥欲裂,下意識猛勒韁繩。
小紅馬一聲長嘶,回頭扭頸,人立而起。
這馬兒也是極有靈性,似乎怕陸飛掉下,把渾圓碩大的屁股儘量撅起,兩隻海碗大後蹄噔噔噔連退幾步,這才輕輕放落前蹄。
小孩兒眨眨眼,哇的大哭起來。
小紅馬低下大腦袋,湊到那小孩兒臉上打了個響鼻:呼赫德誒,比什誒。
可惜這無錫小娃兒聽不懂蒙古話,若是換個蒙古孩子,就知道小紅馬說的是寶貝別哭。
「兒啊!」
一個身穿粗布衣衫的婦女踉蹌衝出人群,一把抱走孩子,衝著一個身穿藍衣的年輕漢子又哭又跳罵道:「煞胚王小四,倷伲多少年格鄉楞,倷要害我格老小!」
陸飛一眼掃去,那漢子獐頭鼠目,穿的正是海沙派的弟子服色,
陸飛眼神一凝,殺機畢露。
那人和他眼神一對,扭頭就跑。
陸飛飛身下馬,連拉帶扯扔開幾個擋路的百姓,猛跑幾步,飛起一腳踢在那人後心。
那人撲地便倒,打了兩個滾剛要爬起,脖子一冰,一口長劍已架在他頸側,頓時僵住不敢再動。
這時人群中一個老太太呼喊著撲了出來,吊梢眉、三角眼,長得像只慣偷油的老耗子。
兩隻布滿皺紋的老手抓向陸飛胳膊,尖叫道:「勿要殺我俚小四,倷要殺人麼殺我格老骨頭……」
陸飛不待她說完,胳膊一抽,一腿踢得老太倒飛出去,落地後沒發出半點聲息,也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
那王小四臉上露出驚駭欲絕之色,不顧脖子上的劍,奮力掙扎著就要起身:「老子和你拼了……」
陸飛一手扯住對方髮髻,獰聲道:「好啊,下輩子記得來找我!」
右手長劍一拉,在王小四脖子上拉開老大一條口子,鮮血向前噴出兩三米遠,周圍百姓驚呼四散。
陸飛長這麼大以來,還是第一次親手殺人。
不過此前他就看過李莫愁大殺四方,又在他眼前斬下了棒槌索的人頭,當時不少血濺到了陸飛臉上。
陸飛似乎也沒有覺得如何恐懼、噁心,心中還沾沾自喜,心想自己不愧是個練家子。
這一次親手殺死一人,陸飛也沒覺得如何不適,只是隱隱有一種不真實感,似乎感覺到自己內里發生了什麼改變。
他盯著王小四兀自抽搐的身體看了片刻,忽覺心頭湧起一陣不吐不快的惡氣,像周比利演的機器人藤田剛一樣歪了歪腦袋,轉身回到松鶴樓前,一劍從放煙花的大個兒脖子刺入。
逃到遠處的繼續回頭看熱鬧的百姓們見了,又是一陣驚呼。
陸飛看了眼那些百姓,忽然覺得他們就像一群傻狍子,聽見了獵人的槍聲就跑,可是跑遠了偏偏還要回來再瞧瞧。
「傻狍子……」
陸飛低低念了一聲,不知為何覺得好笑無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走進松鶴樓。
這時松鶴樓里幾個海沙派弟子彼此攙扶著爬起,見了陸飛提著血淋淋的寶劍,大笑著邁入樓中,嚇得驚聲怪叫,紛紛往二樓逃去,在樓梯上擠成一團。
陸飛一個箭步衝上前,挺劍刺翻兩人。
那兩人卻沒立刻死去,一個哭叫求饒,另一個卻回身要抱陸飛的手,陸飛退後一步,連刺三劍,先刺死了要反撲的,又是一劍,直刺入那哭叫的人心窩。
抬頭看去,逃到樓上的幾人倒是機靈,把椅子桌子都丟在了樓梯口,將樓梯封住大半。
陸飛抿了抿嘴,決定不和他們浪費時間,提著劍走出松鶴樓,只聽遠遠有人叫道:「那裡,在那裡。」
陸飛扭頭看去,二三十個藍衣漢子,各提兵刃,氣勢洶洶向這邊跑來。
陸飛大喝道:「玄素雙劍陸飛在此,你們海沙派上次圍攻老子的媳婦兒,今日先給你們一道開胃菜嘗嘗,早晚連根拔了你們!」
陸飛卻沒留意到,他這句話喊出,不遠處一座酒樓上,窗口一個正自斟自飲的清瘦男人,扭過頭深深盯了陸飛一眼。
陸飛放完狠話立即開溜,小紅馬已自己走到他身邊,陸飛一躍上馬,一手韁繩,一手長劍,往海沙派眾人相反方向狂奔。
沿途的百姓見他飛馬仗劍,忙不迭都避開。
途中還遇見了兩隊巡邏兵卒,陸飛剛覺心慌,那些兵卒就很自然的拐了個彎,不知鑽進哪條小巷子去巡邏了。
陸飛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大宋的兵卒若儘是這般貨色,完顏洪烈派梁子翁去打探虛實,真他媽多此一舉!
他沿著大道徑直衝出城門,不顧天色漸黑,馬不停蹄奔出百餘里,這才放下心來,勒住了馬四下張望,心想我這是跑到哪裡了?
之前在無錫城裡,他怕被海沙派大批人馬堵住,見到城門就沖了出去,順著官道一路飛奔,倒是沒注意東南西北。
然而此刻天已黑透,稍遠處就是黑乎乎一片,陸飛不得已,只好摸出手機來照亮。
此前他用手機拍攝洪七公傳授掌法,時間有些過長,此刻電量已經不多,將就著走了十餘里,影影綽綽看見前方似乎有座城池,陸飛一喜,趕到跟前一看,城門上刻著宜興縣三字。
這時手機光線一暗,自動關機,陸飛收好手機,心想我本該往蘇州去,誰知誤打誤撞到了宜興,這中間可是隔了整個太湖!
轉念一想,咦,陸家歸雲莊不就在宜興嗎?
歸雲莊莊主陸乘風,乃是桃花島棄徒,記得小說里黃蓉郭靖到此,陸乘風可是送了黃蓉不少九花玉露丸。
那我還去什麼桃花島!
陸飛原本的想法,其實是順路回去找到小船,先回一趟現代,補充一批物資,然後再去桃花島。
但是既然已經到了宜興,所謂來都來了,索性就去歸雲莊求藥吧。
陸乘風是他「陸乘飛」的族兄,自無不見他之理。
見面之後,陸飛只要說起是桃花島小公主黃蓉請自己上島求藥,以陸乘風對師門的重視,必然主動獻上藥物。
陸飛打定主意,準備先找地方歇宿,這時天色已晚,城門已關,好在江南城市大都繁華,城外也有不少人家。
陸飛沿著城牆打轉,很快找了一家不大的客棧,拍開了門,讓店小二牽了小紅馬去喂,自己找張桌子坐下,催著煮些夜宵來吃。
吃飽喝足,陸飛打熱水洗了腳,要了間上房,很快睡熟。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陣吵嚷之聲,硬生生將他吵醒。
只聽外面一疊聲的叫道:「那姓陸的馬兒在此,他必定在樓上睡覺,快快把這樓圍住,萬不可讓他跑了!」
陸飛一下坐起,睡意全消,滿心都是驚駭:這黑天半夜,相隔百里,海沙派怎麼竟能找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