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很賢惠地跪坐下來,將食盒裡的菜餚一道道端出。
黃蓉也在一旁幫忙,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和李莫愁找到附近一個小鎮,買了一堆的菜,又去一家酒店,給了些錢,借用了人家廚房,買了酒店的食盒、餐具,趁熱提了回來。
李莫愁笑著補充道:「蓉兒妹子做菜的手藝真的很好,那酒店的老闆見了她做菜的身手,苦苦哀求說要重金禮聘她留下當大廚呢。」
洪七公早已饞涎欲滴,搶了兩隻筷子就大吃起來,吃一口贊一聲,再吃一口再贊一聲,吃得眉開眼笑。
黃蓉遞了雙筷子給陸飛,小臉仰著,傲嬌道:「哼,昨日調料不齊,也沒工具,今天這頓飯,才算是本姑娘真正水平,你嘗嘗我們兩個誰更厲害!」
陸飛接過筷子,一眼掃去,大約是因為人多,黃蓉竟是做了六菜一湯,外帶一份點心。
六個菜中,葷菜三道:炙牛肉條、白切羊肉、燉鴨子;
素菜三道:炒白菜,蒸豆腐,釀竹筍;
湯是筍丁櫻桃湯,湯色淺綠,泛著荷葉清香,還飄著幾朵紅色花瓣,極具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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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心是炸春卷,色澤金黃,瞧著就覺出噴香酥脆來。
李莫愁盛了幾大碗米飯,分別遞給眾人,黃蓉則是繼續挑釁陸飛:「你若能吃出這些菜都是怎麼做的,我便算你厲害!」
陸飛心想對不起了黃姑娘,這局我要作弊。
這些菜式,大多他都在書里看過,作者寫的濃墨重彩、色香俱全,陸飛印象極為深刻。
當即先吃了一塊牛肉條,點頭道:「好巧思,這肉竟是幾種肉拼成的,羊羔坐臀,小豬耳朵,小牛腰子,最後一種更厲害了,居然是獐腿肉加兔肉揉在一起!」
黃蓉一愣,這道菜是她得意之作,沒想到陸飛一口就嘗出了端倪。
陸飛又吃一片白菜:「雞油加鴨掌末,生炒的白菜心,好吃!」
再看豆腐,一粒粒渾圓無缺,果然如書里描述無二,心中暗自稱絕。
輕輕夾起一粒塞進嘴裡,大讚道:「這豆腐真是絕世的刀工,又有火腿香甜,我猜是塞在火腿里蒸熟,火腿味道才能進入其中,又調了芡汁淋澆。」
李莫愁驚訝道:「陸郎的舌頭怎麼這麼厲害!」
黃蓉心中也暗自佩服,卻兀自不肯服氣,看看眼前,白切羊肉、燉鴨子、松仁酸梅釀竹筍這三樣菜,沒什麼特別花樣,於是指著那湯羹、點心道:「這裡面的道道兒你能嘗出,我才服你呢。」
陸飛一笑,夾了一顆櫻桃嘗了。
嘆口氣道:「厲害了!荷葉吊湯煮的筍丁,再加櫻桃,清中帶鮮,鮮中帶甜,這都不必多說了,稀奇的是,你這櫻桃里居然還藏著……斑鳩的肉,是不是?真正是匠心獨運。」
洪七公聽說,連忙也吃一顆櫻桃,細細嚼咽,翹起大拇指道:「好個陸小子,連我都要品嘗半天才吃出斑鳩味道,難為你吃得出!」
陸飛謙虛一笑,又夾了一塊春卷吃。
這件食物,小說里可沒細說過,陸飛本打算放棄,然而嚼了幾下,只覺酥中帶韌,滿口鮮香。
帶著疑惑看了看咬斷之處,明明是韭黃的素餡,不知為何竟有肉的鮮美。
陸飛猛然想起福建的特產「肉燕」,一拍大腿喜道:「這春卷可費功夫了,是用鮮肉反覆捶打成薄片,拍了澱粉,包上餡兒油炸。」
黃蓉呆呆看他片刻,腦袋一低,垂頭喪氣對李莫愁道:「莫愁姐姐,你完了,你找的男人這麼會吃,你將來廚藝得多好,他才能吃得滿意?」
李莫愁本來含笑看他二人鬥法,聽了這話頓時一驚。
要知做菜好吃,有兩重境界,第一重境界是材料精選,工序考究,調味得當,這些都能做到,已是堪稱大廚本事了。
而黃蓉的境界更高一層,就是卓富巧思、善於創新,所謂舊元素新組合,也許本來只是平平無奇的幾樣食材,經她一搭配,立刻成了發前人所未見的新鮮菜品。
李莫愁上去親眼看著黃蓉做菜,對她的巧思佩服得五體投地,只覺打死自己也做不到黃蓉這般地步。
因此聽了黃蓉此語,心中不由暗急,心想我連讓陸郎吃得稱心都做不到,怎麼配做他的妻子?
陸飛見李莫愁情緒忽然低落,夾了一塊牛肉放她碗裡。
微笑道:「寸有所長,尺有所短,誰又能面面俱到呢?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是取長補短,譬如我的廚藝比較好,那就應該我來做飯,你只管開心地吃就好啦。」
陸飛雖然也沒少給李莫愁做過飯,但「該我做飯給你吃」這句話說出口,在講究夫為妻綱的古代,實在是有些驚世駭俗。
洪七公都不免吃了一驚,心想這小子幸好看著是個正派的,不然以他相貌,再加上如此柔軟的身段,若是多情一些,要害多少女子牽腸掛肚?
黃蓉也聽得呆了,心想我本以為這世上的男人,最好的就是靖哥哥,第二就是我爹爹,可不論我爹還是靖哥哥,他們肯一輩子給心愛的女人做飯嗎?
陸飛瞧著他們驚呆的神情,暗暗好笑,心想這其實就是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了。
要是一個男人在現代跟女人說,我一輩子給你做飯,那女人多半詫異看著你說這特麼不是應該的嗎?我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都做飯給我吃啊!
而類似的暖男舔狗行為放在古代,那是什麼效果?
有詩為證: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因此舔狗與否,其實本不能用行為本身來衡量,對方的反饋才是標準答案。
你對一個人表達善意,對方感動、感激並回饋以同樣的善意,這是真心換真心。
反之如果對方對你無感,或認為你付出多少都是理所當然,那這種人,你給她買杯奶茶都屬於舔狗。
李莫愁的惆悵剛剛生出,便被陸飛一句暖心話語擊得粉碎,唰的一下坐直了身體,滿眼滿臉都煥發出光彩,要不是人多,恨不得立刻投身陸飛懷裡,讓他恣意相憐。
就連狀態都變得茶里茶氣,搖晃著身體,語氣輕柔嬌媚:「那我的武藝比你好,我來保護你!」
陸飛笑道:「好……」
話音未落,洪七公抬起沒洗的大腳,一腳踹翻了陸飛。
怒沖沖道:「我之前居然會覺得你是條漢子,也算我洪七公瞎了眼,臭小子,從今天起,你給我狠狠苦練,一個大男人讓小丫頭保護,別人知道你和我學過功夫,九指神丐四個字都要為你蒙羞!」
黃蓉故作驚訝:「啊!大叔竟然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李莫愁飛快跳起身,心疼地扶起陸飛,沖洪七公怒道:「九指神丐很了不起嘛,你再打我家陸郎,我和你以命相拼。」
陸飛苦笑勸道:「莫愁,七公前輩傳了我天下無敵的掌法,還有極為厲害的內功,他就和我師父一樣,師父打徒弟,徒弟自然該乖乖受著。」
李莫愁吃驚道:「他要收你為徒。」
陸飛看向洪七公——
小說里,洪七公傳了郭靖十五招掌法,都不肯收他為徒,還是後來要對付歐陽克,這才順勢收下這個徒弟。
洪七公眼睛一瞪:「看什麼看?想做我洪七公的徒弟,那就別指望讓女人保護你,男人大丈夫,天生就應該保護自己的女人!」
話沒說死,陸飛心中一動:洪七公對我,比小說中對待郭靖,似乎要喜歡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