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本芳剛入紅樓時,便念著她們起詩社,如今終於來了,她這個監察御史馬上走馬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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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全程圍觀。」
面對一群她看著長大,都越長越好的姑娘,尤本芳成就感滿滿,「另外你們都有號了,我也要給自己起個號。」
「嫂子想起個什麼樣的名字?」
惜春好奇。
「十二觀花使如何?」
「……」
「……」
這是什麼名字?
眾人面面相覷。
「嫂子,這名字是有什麼典故嗎?」
不應該啊! 她家嫂子雖然挺厲害,但跟滿肚子學問的林姐姐還是有些距離的,按理嫂子都知道的典故,她不應該不知道啊!
惜春想不出這是什麼典故,只能問尤本芳。
尤本芳笑了,「天機……不可泄也。」
十二金釵呢。
「別管我的典故了,銀蝶,快去看看,寶玉他們來了沒有?」
「來了來了。」
李紈身後跟著好幾個人。
寶釵果然也來了。
畢竟,能輕鬆一會是一會。
王夫人雖然不想讓她來,奈何寶玉不支持,為了兒子,她也只能忍著。
於是,沒多一會,寶玉叫了松風主人,寶釵被喚冷香主,李紈為竹籬老圃,賈環名濁玉別枝,輪到賈蘭,尤本芳笑道:「前兒見你拿著箭和蓉哥兒在教場練習,不如就叫小射鵰如何?」
「多謝大伯娘賜名。」 蘭哥兒亦歡喜不已,「蓉大哥呢?他不來嗎?」
他很喜歡參加姑姑們的聚會。
只有參加她們的聚會,祖父才不會橫挑鼻子豎挑眼。
「你蓉大哥兒?難得休沐,自然是去秦家了。」
尤本芳和蘭哥兒說話,那邊,李紈、迎春等人已經開始商量給社立規矩,社長輪流來,這一次因在美琅館,就是迎春為社長,兩位副社長,一位出題限韻,一位譽錄監場。
其實按李紈的意思,尤本芳應該是永久性副社長,管謄錄監場才對,奈何她已經是監察御史,負責社裡的開銷,她便也不好再拉著她下水。
倒是賈環,最近練字頗有成效,擔了這一任的副社長,做謄錄監場。
寶釵到底還是想顯著自己,道:「菊花倒也合景,只是前人太多了,恐落俗套,如今不如以菊花為賓,以人為主,擬出幾個題目來,都是兩個字,一個虛字,一個實字,實字就用『菊』字,虛字例用通用門的。如此又是詠菊,又是賦事,前人也沒作過,也不能落套,賦景詠物兩關著,又新鮮,又大方。」
「……果然我們大家想到一塊了。」
尤三姐看了她一眼,笑道:「昨兒大姐都給我們提供了兩個題目,一個叫《菊夢》,一個叫《菊影》。」
「果然好名!」
寶釵面上保持微笑,但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尤本芳,「不知大家已經擬出了幾個?」 「我們人多,一共湊成了十二個。」
迎春一笑,朝司棋看了一眼,司棋笑著在朝連廓的某處一拉,十二個早就做好的書籤便落了下來。
「我們是第一次起社,原為大家偶得了好句取樂,因此只出題不限韻。大家自看,誰能做哪一個,便做哪一個,有力量者,十二首都作也可;不能的,一首不成也可,高才捷足者為尊。」
「這法子好!」
寶釵笑道:「平生最不喜限韻的,分明有好詩,何若為韻所縛?」
大家紛紛看向十二菊名。
尤本芳不管大家怎麼做詩,身為財政大臣,她只讓搬了超大烤架以及各種醃好的肉類、蔬菜並好酒和好點心。
惜春先去喝了一杯木樨清露,這才去勾了供菊。
此時,黛玉已經把問菊和菊夢俱勾了。
尤本芳不記得紅樓中的詩,她只記得她得了第一。
雖然李紈很想討好王夫人,把第一的名頭給寶釵,奈何這以菊為名的詩,林妹妹無可爭議的是第一。
她慢慢轉到了林妹妹的身後,此時,她正在寫《問菊》。 欲訊秋情眾莫知,喃喃負手叩東籬。
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花開為底遲?
圃露庭霜何寂寞,鴻歸蛩病可相思?
休言舉世無談者,解語何妨片語時。
接連四問,好似在問菊花,也在問她自己。
尤本芳輕輕嘆息,在她寫菊夢時,轉向不遠的寶釵處,她勾了《憶菊》,此時正落下期字的最後一筆。
悵望西風抱悶思,蓼紅葦白斷腸時。
空籬舊圃秋無跡,瘦月清霜夢有知。
念念心隨歸雁遠,寥寥坐聽晚砧遲。
誰憐我為黃花瘦,慰語重陽會有期。
重陽思人,與此題《憶菊》倒是相輔相成。
尤本芳轉向惜春,小姑娘目前只得了半首,還在咬著筆頭。 曾棲碧梧待朝暉,今傍霜枝香暗飛。
莫笑秋深無鳳至,此花原不羨朱幃。
咦?
尤本芳雖然不太懂詩,但惜春這,她還是看明白了。
此為菊傍梧桐而開,縱無鳳來,亦不艷羨富貴門庭,反襯其孤高嘛。
她笑了,不管她攪盡腦汁,又轉向賈蘭。
李紈因著兒子在場,也並未寫,和尤本芳不動聲色的看向他的詩,這一會,他也正在寫第四句。
庭前數朵映青衿,不逐西風學苦吟。
他日若逢霜雪後,始知此物有金心……
尤本芳知道,青衿為學子服,賈家族學定的都有,不逐西風亦指不學文人悲秋習氣,金心雙關,菊蕊金黃,亦指其少年志氣如金堅吧?
她忍不住看向李紈。
果然,看到此處的李紈眼中已含淚。 尤本芳拉著她,輕輕的退遠了些。
李紈也怕自己在兒子面前失態,在大家都沒注意的角落擦了擦眼淚。
「叫大嫂見笑了。」
「自家人,說什麼呢。」
尤本芳是相信賈蘭的未來,「蘭哥兒是個有志氣的孩子,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見她克制住了,便又拉著她去烤肉給大家吃,「蓉哥兒這邊的武學先生極好,以後沒事多讓蘭哥兒往這邊走走。我們家雖然棄武從文了,可多學一份本事,總是好的。」
「嗯!」
李紈感激不已,「蘭哥兒說,他喜歡讀書也喜歡習武,以後就麻煩大嫂,多讓蓉哥兒帶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