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順巷,劉夫人在焦急的等著。
今天的心真是大起大落又大起……
只希望不要再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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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她的焦急中一點點過去,直到錢許到家,她急切的站起來,可是走了兩步,又怕婚事不成,她這樣急切,會給兒子帶來負擔。
於是,她在錢許進屋前又揚起笑臉,「醒酒湯已經備好了,你好歹喝一碗再過來。」
「無事,一會喝也是一樣。」
錢許聲音溫和,「兒子今兒見著賈家的二姑娘,她——挺好。」
溫柔、嫻靜,看著也不是那種特別強勢的人。
而且這次相看,她繼母、嫡嫂和隔房的長嫂俱都出面,顯然在家也是極得她們喜愛的。
「那日柳探花成親,兒子和她亦曾遠遠見過。」
「那就好,那就好!」
劉夫人喜的臉上的褶子都出來了,「那……你看我們什麼時候請媒婆上門?」 「明兒吧!」
錢許的臉上略有些紅,「柳探花說,早點定下早點安心!」
人家的姑娘不愁嫁。
他這是走了未來岳父賈老大人『惡夢』的運。
「好好好!」
劉夫人大力點頭,「葉叔,葉叔,快備車,我們去衙門請官媒。」
錢家那個老東西看不上她兒子,他們還不需要他看上呢。
劉夫人現在只盼著,這邊離河南太遠,錢許和賈家二姑娘定親,錢家不知道,不會來鬧么蛾子。
畢竟賈家的身份太高了,穩壓錢家長媳崔氏一頭。
劉夫人也怕夜長夢多。
於是翌日,便有官媒上門。
賈赦捏著鼻子應下這門婚事。 雖然他在老太太面前竭力為錢許說話,可是他自己明白,若不是時間倉促,迎春可以尋到更好更合適的人家。
問題他不敢賭啊,他怕再遲些定親,女兒會如夢中一樣早早夭亡。
因著錢許太不起眼,連寶玉知道了,都發了一會怔。
「怎麼了?」
寶釵的心情倒是極好。
知道迎春低嫁,她就有種莫名的愉悅。
「因為迎春的婚事不開心嗎?」
「……那是二姐姐!」寶玉看了她一眼,「我大伯糊塗了,我們不能糊塗,回頭請你家的掌柜幫忙查一查那錢許吧!」
若不好,退親也沒什麼。
寶玉是讀書人,自然也更喜讀書人。
「查?行啊!」
在寶玉面前,寶釵一貫是柔順的。 「不過聽說,他是立過功的。若是有什麼……」
「這兩年立過功的人多著了。」
寶玉並不在意。
畢竟去年在北邊立過功的人,基本都是他大舅舅的兵。
他已經給大舅舅寫過信了。
若是能幫二姐姐嫁個更好的,或許也能讓老太太和大伯對王家有所改觀。
「其他的別管,你只要查他這個人就行。」
賈家的女兒其實不應該再嫁武將。
當今皇上越是看重武將,他們家……就越不應該跟武將有所牽扯。
畢竟璉二哥還是武選司郎中,再加上賈家以前在軍中的地位,很容易引起皇上的猜忌。
已經學了些眉眼高低的寶玉,此時已經完全明白賈家棄武從文的本質。
「好,明兒母親過來,我就跟她說。」 寶釵點頭了。
她出嫁了,但哥哥未回來前,薛家的事,她不能不管。
一些小事由掌柜們處理,但大事很多時候需要她拍板。
那都是她娘給她帶過來的。
「嗯~」
寶玉很滿意她的態度,「姨媽那邊有什麼不好弄的事,你就去找鳳姐姐。」
「我知道的。」
寶釵勉強一笑。
她其實更希望寶玉說,他跟林之孝說一聲。
她嫁進了賈家,有些事就不想再勞煩鳳姐了。
可是至今為止,她家還不得不仰仗大房。
但其實他們兩房並沒有分家啊! 「對了,二爺,我記得你屋裡以前有個叫小紅的?」
「……好像是吧!」
寶玉不太記得那些三等丫環。
「她在老太太屋裡,我想把她要過來,你看可以跟老太太提一提嗎?」
「想要就要唄!」
寶玉有些不明白,「明兒你跟二姐姐或者三妹妹說一聲不就行了?」
太太這個樣子,他們這邊多要幾個服侍的人也沒什麼。
「不過,粗使一類的活,最好還是找些有力氣的婆子來。」
他娘的身體,普通小丫環根本搞不了。
「……我知道的。」
寶釵對著完全不明白的寶玉不能不嘆氣。
那小紅可是林之孝的女兒。 這府里府外,有林之孝幫忙跟沒有林之孝幫忙,完全是兩回事啊!
寶釵不相信,幾個當家人都不知道小紅的身份。
只是以前老太太偏疼寶玉,才讓她在寶玉屋裡做粗使丫頭。
如今……
寶玉搬到外院,小紅卻沒再跟他,就可知老太太變心了。
寶釵好想嘆氣。
寶玉連府里的事情都搞不清楚,以後入了官場該怎麼辦?
難不成也跟姨夫似的每日白上衙嗎?
寶釵因迎春低嫁帶來的好心情,瞬間又掉了大半。
半月後,河南巡撫後衙。
大奶奶崔氏收到了叔父從京中寄來的信。
不過不看不知道,一看……猛的站了起來。 「大奶奶~」
桌邊的茶差點被碰掉,小丫環才驚呼一聲,就聽崔氏豎眉怒道:「快,請大爺馬上過來一趟。另外再看看老爺什麼時候回來。」
錢許居然和榮國府的二姑娘定了親,這怎麼行?
崔氏不敢想像,賈家的二姑娘嫁過來的樣子。到時候,她這個嫂子只怕都要被人比到塵埃里去了。枉費老爺還時不時的說什麼最敬重婆婆,結果他就是這樣敬重的?
錢許明明不在首功名單里,又受了傷,腿腳不便,按理皇上賞些銀子,讓他到地方衛所就不錯了,可他卻被賞了京城宅子一所。
京城房價這兩年就算有所降低,可京城的宅子跟地方的能比嗎?
崔氏早就懷疑是公公在暗裡給他小兒子操作了。
如今更是實錘。
錢家大爺錢繼業來的很快,他考中舉人十多年,始終無法再進一步,如今只在衙門裡替老爺處理一些公務,領一份薪水。
「出了什麼事,你急吼吼的叫我?」
隨著錢許做官,並且給二娘請封誥命,他家早年的事就被翻了出來。
人人都覺得,他是不個容兄弟的。 錢繼業近來其實頹廢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