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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殺來

  柳三太爺對當年爭取來的莊子很滿意。

  更何況老二房的那幾個鋪子,每年還能給族裡貢獻一些錢財,做為族老,他拿的自然也是大頭。

  別的不說,給小妾添個金飾是絕對不成問題。

  賈家相助柳湘蓮參加武考,消息傳到族裡時,他就有意攔下來。

  可惜柳芳再無當年他父親的決斷,居然就讓這事成了。

  柳三太爺當時就氣惱的很,他實在不想老了老了,還被人偷了家,因此特意命人盯死了柳湘蓮。

  果然,這小子在外討生活的這些年,還是藏了一些拙,要不然光憑相貌,也不能被皇上欽點為武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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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曉他中了探花的當天,柳三太爺就知道不好。

  對普通族人,柳氏宗族完全可以壓下來,畢竟他們還有理國公府。

  可是,柳湘蓮考取了功名。

  偏柳芳這個傻子還主動湊上去,妄想再來個一筆寫不出兩個柳字,把柳湘蓮引回族裡。

  柳三太爺對此毫無興趣。  他家的好日子,有老二房那個莊子的一半功勞。

  這要是沒了,族裡能補償他什麼?

  哼~

  連族裡的幾個鋪子都要歸還老二房,他能得什麼?

  指望國公府給點補償嗎?

  屁!

  柳三太爺知道,國公府早幾年就在吃老本了。

  他的那個老嫂子,只會一味享受,柳芳夫妻兩個又溺愛無度,國公府的下一代,別看連病歪歪的老大都有職,事實上,當官的那點俸祿不夠花不說,每年反而要賠掉許多官場上的打點。

  這蓮小子再好,也比不得老二房的產業。

  柳三太爺原先一直焦躁著,直到柳湘蓮和尤三姐定婚,尤家提了那樣的條件之後,才睡了一個安穩覺。

  就說嘛,好好的那尤大奶奶怎麼就會讓賈璉幫忙,讓老二房的這個蓮小子去武考的,原來是那個尤三姐早就看上他了呀!

  柳三太爺挺鄙視的。  老二房就靠著一張臉,祖上如此,到了如今還是如此。

  原以為那臭小子當年被他引導,都上戲台當過戲子,絕對不會有高門大戶看上的,倒沒想到,高門大戶沒了,破落戶卻還有一家。

  那尤家是個什麼東西?

  居然還敢讓柳家的血脈改姓尤?

  哼哼!

  柳三太爺鄙視的同時,又特別高興。

  柳湘蓮因為賈家的恩情,能同意自己的孩子姓尤,可是,他柳家的產業,如何能落到外人手上?

  想要老二房的產業,行啊,這婚事,族裡不同意!

  柳三太爺是了解柳湘蓮的。

  這小子一身的江湖習性,學什麼重情重義。

  賈家和尤大奶奶那樣幫了他後,這婚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退的。

  面對瞪視過來的柳湘蓮,柳三太爺底氣十足,「怎麼?你小子還想殺了太爺我不成?」他重重的哼了一聲,「那什麼,同意未來孩子裡,有一個姓尤的事,不是你答應的?」  「還有這事?」

  「胡鬧!」

  「絕對不成!」

  「湘蓮,你糊塗啊!」

  眾族老七嘴八舌,堅決反對的同時,柳芳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柳家的血脈,如何能姓尤?這尤家是什麼多好的門弟嗎?」

  「就是!寧國府那尤氏,不過是借著賈家長房無人,才在府內作威作福,一家獨大。」

  面對氣白了臉的柳湘蓮,柳三太爺是以族老的身份,一副說教樣,「蓮小子,太爺我還是那句話,這婚事,族裡堅決不同意,這尤家……風水不好,如今剩的,可就是一群女人了。」

  「嗯,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有些事……」

  「咳咳~」

  柳芳好像清嗓子似的咳了兩下,「我家的血脈不能傳之於外。」

  抓住此點就成了,說那麼多幹什麼?

  賈家可是深得皇帝信重呢。  柳芳不想節外生枝,「我柳氏的產業,更不能便宜外姓。」

  給女兒陪嫁,那又是另外的規矩了。

  「湘蓮啊,我柳家嫁女兒,陪嫁方面,都是有規矩的。當年你姑姑,按理……」

  柳芳正要說,按理只能得剩下產業的十分之一,畢竟老二房那時,只餘一個小院,兩個鋪子了。

  但架不住人家真的作死,不僅在陪嫁的時候,把鋪子全都與進了嫁妝單子裡,還把家中積攢的一點子銀錢,也全都做了壓箱銀。

  「按什麼理?」

  柳湘蓮大怒,一口打斷道:「族長是不是忘了,當年那院子和鋪子是我祖母自己的嫁妝,她疼愛姑姑,把嫁妝一分為二,族裡給我家留下的院子和兩個鋪子,原本就是祖母給我姑姑的嫁妝,那是早在衙門過過戶的。」

  他們一家,等於是吃姑姑的,住姑姑的。

  可這些人在說什麼?

  柳湘蓮捏緊了拳頭,恨不能把這群道貌岸然的所謂族長族老,全都捶死得了。

  「如今你來跟我說按理?」

  柳湘蓮冷哼一聲,「那我們就到皇上那裡,分說個明白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可是一眾小廝迅速沖了上來。

  「湘蓮,你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不把我這個族長和族老們當回事了嗎?」

  柳芳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道:「我柳家的族中事,自然是由我這個族長和族老們共同商議,你要去找皇上分辨,是想自絕於柳家,把祖宗們的牌位,都請走嗎?」

  柳湘蓮:「……」

  一時之間,他還真的就被威脅住了。

  「不至於不至於!」

  四老太爺又來打圓場,「其實說來說去,湘蓮啊,只要你和尤家那邊退了親,老二房原來的產業,該是你的,自然還是歸你。」

  「不錯!」

  柳三太爺也迅速開口,「當初也是你父親立不起來,族中這才插手幫忙保管。」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如今你考中了武探花,我們這些老的,也相信了你的能力……」

  他正要再說幾句漂亮話,就有小廝急匆匆的奔進來。

  「老爺!」  小廝急道:「寧國府尤大奶奶和賈蓉來了。」

  什麼?

  他們這時候來做什麼?

  眾人互看一眼,還未做出決斷,柳湘蓮已經大踏步往外去了。

  奉命要攔他的小廝,見柳芳再沒開口,一個猶豫,人家已經走出了院子。

  「各位叔叔稍坐一會,我去看看。」

  賈蓉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原本是不足為懼的。

  奈何如今他還是昌寧郡主的未來夫婿。

  而昌寧郡主的真正身份,皇家那邊大概也早就知道了。

  寧國府的爵位到他這裡,說不得還會再往上升一級。

  柳芳心念電轉間,到底也迎到了二門。

  「冒昧來訪,還請老大人勿怪!」  蓉哥兒禮數周全的很。

  此時奉母前來,主要也是不想柳湘蓮吃虧。

  柳家姑姑親到賈家,跟他們說,柳家這邊或許會借著未來孩子的姓氏問題,死咬著不還族產。

  他和繼母感覺不是或許,而是鐵定。

  理國公府這些年,也在走下坡路。

  還國庫欠銀的時候,聽說也賣了一處山林呢。

  柳家老二房的產業,聽柳姑姑那意思,當年還有許多的。

  「哪裡哪裡!」

  柳芳面上笑呵呵的,但心裡如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都出來了,可夫人那邊還沒動靜。

  這是表明了,不想接待尤氏啊!

  「叫大奶奶操心,是湘蓮的不是!」  柳湘蓮知道,他們是為他而來,「我……」

  「看你面色,是因為孩子的姓氏問題,跟族裡鬧僵了?」

  尤本芳笑著阻止,朝柳芳問:「世叔,是這樣嗎?」

  「……不錯!」

  柳芳沒想到她這麼直接,「蓉哥兒,此事……」

  他正要甩袖讓賈蓉跟著一起相談的時候,尤本芳又開口了,「世叔,我是尤家的當家人。原以為柳家早就不管柳公子,這才在他請媒婆上門時,一口應下婚事。」

  嗯?

  柳芳站住了。

  他們拿捏柳湘蓮的關鍵還在尤家那邊,可不能讓她主動把這婚事退了。

  「侄媳婦也才知道,柳家族裡,還收有柳公子祖上的許多產業。」

  尤本芳笑眯眯的,「身為尤家的當家人,有些話,我該說在前頭才是,我尤家的子孫,拿的自然是我尤家的產業,絕對不會碰柳家分毫。」

  「大奶奶~~」  柳湘蓮一驚,正要阻止,卻被賈蓉拉住。

  「世叔,我父親早亡,母親待我有如親子,尤家那邊的事,是母親的事,也是我的事。」

  蓉哥兒看向望來的柳芳,「尤家表弟那邊,我賈蓉做為表哥,在他出世那天起,必送一處二進宅子,百畝莊田外加一處京城的鋪面。」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尤本芳,「母親,您想給表弟的只管給,這是兒子對外祖父的一點孝心。」

  他父親不是東西,也沒給繼母留下一兒半女。

  能以此許產業,買的繼母安心,蓉哥兒覺得特別值。

  沒有繼母幫忙謀劃,如今的寧國府還不知道什麼樣呢。

  「……好!」

  尤本芳朝他笑笑,「柳世叔,敢問我尤家這樣做,你們柳家還要因為那個孩子,退了這門親嗎?」

  柳芳:「……」

  他很少跟如此直接的人說話。

  大家正常都是點到即止。  彼此心知肚明便行了。

  如今這尤氏……

  說他還要退了這門親的話,那得罪的就是整個寧國府。

  不,不對,是整個賈家。

  這賈蓉可是賈家如今的族長。

  年紀雖小,但是自他任下族長以來,卻很做了一些事。

  做為曾被賈敬比成渣渣的人,柳芳深知,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很有當年賈敬的風彩。

  他不敢肯定皇上以後不用他。

  四王八公里,除了擁有皇家血脈的北靜王,就只有寧國府得皇帝的賞最多了。

  而且,那尤三姐還陰差陽錯的入了皇后的眼。

  所以這親……,是絕對不能從他口中出說退的。

  「咳~」  柳芳輕咳一聲,「侄媳婦來的正好,族老們正在說湘蓮,我柳家的血脈不能流落在外。」

  這女人果然很有些本事,居然能哄得繼子要奉給尤家部分產業……

  哼哼!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賈家的那些族老們同不同意了。

  柳芳給不遠的柳忠使了個眼色。

  柳忠稍懂。

  忙悄悄的從二房退了出去。

  「這姓氏嘛~」

  柳芳就嘆了一口氣,「還是別改了吧,我柳家還是能養得起孩子的。」

  「是嗎?」

  尤本芳笑了,沒給半點面子,「湘蓮什麼情況,這京城有點眼睛的都能看出來,柳家並不曾好生養他。他祖父傳下的產業,被收歸族氏宗族不說,連他祖母的嫁妝,我怎麼聽說,都被收了好些?」

  「……」  柳芳的面色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老二房那位叔母是個孤女。

  當年族中收她的嫁妝,除了堂弟堂妹來哭鬧幾下,從來沒有人敢當面如此質問過。

  「這些東西,在衙門都是有檔可查的。」

  尤本芳沒等到柳太太,對柳家自然也不會再客氣,「有些事,柳族長,還是不要做得太過才好。」

  說到這裡,她轉向柳湘蓮,「對那些怎麼都說不通,倚老賣老,不講國法的人,不用太給面子,直接寫狀紙,按朝廷法度來便是。」

  「是!」

  這一次,柳湘蓮沒有半點猶豫的就應了。

  「若是擔心太爺和你祖父、父親他們受委屈,把他們牌位另外請回家便是。」

  柳家老二房從一開始,就一直被欺。

  那柳家的祠堂有什麼可進的?

  活著被人欺,死了就不被人欺了?  「是!大姐說的是!」

  柳湘蓮神情堅毅起來,「族長,改天選個吉日……」

  「今兒就是吉日!」

  尤本芳接著開口道:「蓉哥兒,請白馬寺主持過來一趟,幫忙……」

  「慢!」

  柳芳沒想到,她這麼三言兩語的,就要把事情辦了。

  這是完全無視了他們理國公府啊!

  「侄媳婦說的什麼話?」

  他的心『嘭嘭』跳的異常厲害。

  可恨直到此時媳婦都沒來,他這裡連個打圓場的都沒有。

  「這是我柳家自己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你管得了賈家,管得了尤家,可是如此……實在太過。

  柳芳生平就沒見過這樣的女人,「有什麼自有我們自己人商量!」

  「我和三姐兒已經定親!」

  柳湘蓮當然是站尤本芳這一邊,「我的事,大姐可以全權做主。」

  從來沒有人如此強力的護他這一邊。

  柳湘蓮此時,只有感激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