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姐牽起小妹妹手,就道:「林妹妹她們今兒都沒來,我給她們說故事去。」
「行!」
尤本芳披上斗篷,「屋外冷,你們也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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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尤三姐和惜春互看一眼,都沒敢反駁。
兩個人乖乖的由著丫環給披上斗篷,這才跟著一起踏出花廳。
「四妹妹,你覺得馮紫英如何?」
「很好啊!」
惜春點頭,「會打仗也會說話。」
道觀的父親和早逝的親哥就不提了,東西二府,就沒人能比得了馮紫英。
「三妹你呢?」 尤本芳又轉向尤三姐。
「我也覺得他很好。」
尤三姐奇怪姐姐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姐,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別只問我們。」
「唔~,他還沒定親!」
尤三姐:「……」
惜春:「……」
意識到嫂子說了什麼的小姑娘忙看向尤三姐。
尤三姐眨了眨眼,才恍有所覺的道:「昨兒馮夫人過來……」
「馮夫人很喜歡你。」
尤本芳一邊往前走,一邊道:「不過,當時我沒同意,說想讓你看看馮紫英。」
尤三姐:「……」
一時之間,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馮家家世不差,子孫教養的也好。」
馮唐自己沒有小妾,兩個兒子,大兒子也是個情種,陪著夫人直接去了岳家的流放之地,馮紫英就更不用說了,在朝鮮立功,回來又考上榜眼……
「你……」
「哎呀,大姐!」
尤三姐忍不住要跺腳了,「四妹妹還在這呢。」
「我?我什麼都沒聽見。」
惜春笑著丟開她越來越熱的手,往尤本芳身邊去,「姐姐就當我不存在吧!」
「可你真的在這啊!」
尤本芳點點惜春的小鼻頭,「要不,你迴避迴避?」
小姑娘還太小,有些話,還真不好讓她聽見。
「大嫂~~~」
惜春可憐巴巴,「我保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跟誰都不說。」 「好吧,那我問你。」
尤本芳看了一眼尤三姐道:「這段時間,常來我們家的柳湘蓮,你也認識,你覺得他和今天的馮紫英,哪個更好些?」
惜春:「……」
她知道了,她就是工具人。
嫂子明著是問她,其實是問尤三姐。
不過,柳湘蓮和馮紫英?
「大嫂~」
惜春偷著瞟了一眼尤三姐,道:「柳湘蓮就是今年武考的探花吧?」
她恍惚聽蓉哥兒說了一句。
「是!」
尤本芳點頭,「他家祖上和理國公府,也跟我們家一樣是兄弟,只是我們家和和睦睦的,柳家……卻甚為不和,到了柳湘蓮時,父母俱亡,家道中落,曾經一度為了生計,柳湘蓮還曾出去唱戲、走鏢,維持生計。
我們家被那孫啟年盯上,他還幫我們去盯孫家進京的族人,想要幫忙找出孫啟年。」 尤本芳肯定柳湘蓮的人品,「他很有些本事,這些年沒有參加武考,主要也是因為理國公府那邊多加阻攔。」
這也是她讓賈璉幫忙的主因所在。
賈璉是武選司的郎中,賈家與柳家又是世交,理國公府再不滿,一時也不好再出手的。
「不過如今他被皇上取中了探花,柳國公府那邊只怕又要多加拉攏了。」
同是開國勛貴,賈家這邊養廢了子孫,理國公府那邊……,卻更加的讓人一言難盡,不僅跟隔房的斗,同房之間為了爵位,也斗得極其厲害。
「他的優點在加了理國公府後,大打了折扣。」
這世道就是這樣。
宗法很多時候,都是凌駕在國法之上的。
柳湘蓮若一直只在市井混,柳家那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許就放過了。
但是,柳湘蓮偏偏被皇上親點為探花了。
他和尤三姐性子都太直,在那個吃人的家族……很容易吃虧。
「……大嫂!」 惜春拉了拉尤本芳的斗篷,道:「他家都弄成那樣了,理國公府再拉……,他也不會聽的吧?」
都說吃一虧長一智。
惜春覺得柳湘蓮不會再理理國公府。
「嗯,也有這個可能!」
尤本芳的手,在小姑娘的臉上摸了一把,「四妹妹提醒的是。」
惜春就高興的看向尤三姐。
姐姐們都是要出嫁的。
但上次林姐姐說她們家可以讓人入贅呢。
嫂子正好沒兄弟。
讓三姐招個入贅的,不是正好嗎?
惜春覺得柳湘蓮是真正的好人選。
家裡沒人了,和族長一脈又有些仇,既然如此,還姓得什麼柳? 還不如就入贅到尤家呢。
「大嫂大嫂!」
惜春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尤三姐,再次扯著尤本芳道:「我聽說,鄉下有好多沒有兄弟的人家,都有留一個姐姐或者妹妹在家,以後生下的孩子就跟女方家的姓呢。」
尤本芳:「……」
尤三姐:「……」
兩個人都愣住了。
這小丫頭說的,不是她們想的那樣吧?
柳湘蓮……
不不不,絕不可能!
尤本芳在心裡直搖頭。
哪怕現代呢,有點本事的男子也不會選擇入贅,更何況已經考中武探花的柳湘蓮了。
咦? 不對,她想到哪裡去了?
尤三姐又不是真的姓尤。
嘶~
也不對,雖然不是真的姓尤,但尤老爹在世時,也是把她們姐妹當親生的在疼。
呼~
她到底在想啥?
尤本芳看向尤三姐。
尤三姐的心中,卻生出一點亮光來。
柳湘蓮陪二姐夫沈岩松到家裡好多次,雖然大家見著了只是笑著打聲招呼,可……
相比於今日的馮紫英,她……她可能更看臉。
尤三姐的臉在尤本芳的注視下迅速變紅,「大……大姐,這事太突然了,我……我先想想!」
她語不成調的迅速逃跑。 尤本芳一個沒抓住,就只能看著她溜走了。
哎呀,她還沒說馮家的好呢。
「……你可真敢想啊!」
尤本芳哭笑不得的一指點在惜春的小腦袋上,「人家是探花郎知道不?你林姑父是文探花,人家柳湘蓮就是武探花。你當你嫂子家是什麼厲害人家嗎?」
真是敢想,還敢說。
尤本芳服了。
「可是……尤家再怎麼樣,也沒像柳家那樣啊!」
惜春反駁,「柳家的家世再好,理國公府再厲害,也跟柳湘蓮沒關係。」
加了柳家之後,於他反而是負擔。
年紀還小的她,不明白這麼簡單的問題,這些大人為什麼就要想的那麼複雜。
此時,尤本芳還不知道,理國公府的當家人柳芳,也確實到了族妹的家,親去看望柳湘蓮。
柳家越發的不好了! 子弟中,數過來數過去,反而是柳湘蓮最有出息。
武探花啊!
還是皇帝親點。
如今朝中是個人都知道,皇上重武事。
太上皇時,邊軍的糧餉,能一拖好幾年。
可是如今呢?
國庫雖然還是沒什麼銀錢,但是邊軍的糧餉,皇帝能提前發。
這意味著什麼,別人不知道,他們這些勛貴世家的當家人,還是知道點的。
邊軍有幾個慫貨?
慫貨不是死了,就是早就求爺爺告奶奶的調走了。
只要餉銀給的足,邊軍就是嗷嗷叫的狼兵。
「湘蓮啊!」 柳芳坐在屏風的另一面,對著泡在藥浴中的柳湘蓮道:「這些年……叔叔知道,你心中有怨。唉~,這有些事,也不是你我能置喙的。」
祖上的關係就不好,能全怪他嗎?
「你年紀也漸大了,當年……叔爺去得急,什麼話都沒留下,你爹……又不是個能持家的。」
柳芳又嘆了一口氣,「族老們也是怕敗了家業,這才收取了大半轉為族產,到了你時,原想著你低個頭,該還的自然會還你,怎麼著也不會讓你日子過不下去,可是誰知道……,你居然還去賣唱!」
當了探花又如何?
只憑他上台賣唱,就是一輩子的污名。
「三叔爺當時差點沒被你氣死,你祖父留下的東西,你又不曾到族中吵要……」
「所以,你們就能匿下嗎?」
柳湘蓮突然接口,「嗬~,柳將軍此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就直說吧!我現在這樣子實在不方便待客。」
爹娘去後,只有姑母對他最好。
時時關心。
可是姑父…… 柳湘蓮怨怪不了姑父。
他之前……確實有些混帳。
再加上前途灰暗,姑父能由著姑母照顧,已經很好很好了。
這次藥浴的藥材,就是他家這一脈祖傳的藥方。
只是之前,他沒銀子買。
這一次,也是姑父看他真的在努力上進,才幫忙置辦的。
柳湘蓮記這份情。
但柳家……
尤其國公府一脈,他是一輩子也不想見,這些人里就沒有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