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早晚課不敢躲,但其他時間,她情願躺著,或者翻看早前寶玉送來的財物,過過手癮和眼癮。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曾經的嫁妝,被尤本芳禍害了不少。
剩下的都在珠兒媳婦那裡,由她代管。
每年的出息封入庫房,沒她的首懇,誰都不能動。
這是老太太和尤氏答應她的。
王夫人倒是不擔心那些財物被人禍禍了。
畢竟如今的賈家,還有從賴家撈回去的財物加持,年年有結餘。
不像她那裡,每年只將將夠用。
王夫人今天又在翻看女兒從宮裡賞來的金玉如意。
這還是寶玉送過來的。
其實她這裡,哪裡就用得著?
王夫人又摸了摸被她放在箱子裡的幾匹富貴長春宮緞、和福壽綿長宮?,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可惜,寶玉的媳婦還沒定下來。
妹妹家的寶釵……,於她確實是最好的人選了。
王夫人深恨大兒媳婦。
恨她克夫,恨她狐媚子,要不是她,珠兒如何會死?
當初這門親,她就不喜的很。
小兒媳婦……
王夫人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
想讓寶釵做她的小兒媳婦,她出言沒用,老太太和賈政不會同意,只能是宮裡的元春開口。
可妹妹又不來了。
她想讓她送信都不行。
咚咚~~
門外似乎有敲門聲。 王夫人並沒有理。
她這小院,平日裡沒人來。
那次因為寶玉告狀,她把佩鳳她們也全都得罪了。
應該是有人敲錯門了。
咚咚咚~~~
又三聲門響,佩鳳在外面喊道:「二太太,我們大奶奶和四姑娘、林姑娘來了。她們來看您了,您開個門。」
王夫人:「……」
她要等的人沒來,倒是等來了耀武揚威的?
「來了!」
雖然不情不願,王夫人還是快速收了手邊的東西,去給開了門。
「二嬸~」
「二舅母~」 「二叔婆~~」
尤本芳和惜春、黛玉見她開了門,第一時間行禮問安,「看二嬸的樣子,比先前似乎又好了些。」
走路時,慢一點的話,跟正常人幾乎一模一樣了。
顯見吃素、無閒心可操,於身於心,都是極好的。
「還行吧!」
王夫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倒是沒想到你們來了。」
這是要幹什麼?
王夫人看了一眼行禮的蓉哥兒,懷疑他們是得了皇家的賞,要到她這裡來炫耀了?
「孫兒奉母親和兩位姑姑,來給去世的祖母和姑祖母點長明燈。」
蓉哥兒聲音溫和,「看到叔婆安好,孫兒也放心。母親,兒子再去給祖母念會子經。」
輩份太小,有些事他不適合在場。
「去吧!」 尤本芳擺手。
蓉哥兒又給王夫人行了一禮,這才退出。
看他那裝孝順的樣,王夫人在肚子裡嗤了一聲,道:「屋子簡陋,侄媳婦和四丫頭、林丫頭若不嫌棄,就進來坐一坐。」
「瞧二嬸說的。」
尤本芳好像沒聽到她對蓉哥兒的不滿,就那麼走了進去,「這屋子您進來的時候,不是才翻新了嗎?」
什麼簡陋?
不存在的。
當初那老賊尼淨虛,為了合理的從賈家撈銀子,各處屋舍弄的還是不錯的。
要不然,王熙鳳弄權鐵檻寺時,也不能住在水月庵。
「嗯,看著挺好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王夫人:「……」
一時之間,她的臉都漲的通紅。 這尤氏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了。
「侄媳婦喜歡啊?那也留下來住幾晚?」
「……恐怕不行呢!」
尤本芳笑笑,就在院裡坐到佩鳳搬過來的椅子上,「您知道的,家裡的事多。」
「……」
王夫人沒說話,見她坐下,便也坐到她慣常坐的那張椅子,「那還真可惜!」
對尤本芳她是沒有半點辦法了,就直接轉往惜春,「四丫頭,是二嬸好久沒見你的緣故,還是怎的,怎麼感覺你又清減了?」
「……沒有啊!我正長個呢。」
惜春現在一年都不生個病,可比當初住西府時好多了。
那時候,不說每個月都要請次大夫,至少兩個月要請一次。
「正長個啊?」
王夫人好像慈愛的笑,「我就說嘛~,也確實到了長個的時候。說起來,寶玉已經好長時間沒來了,不知他的個子有沒有長啊?」 「長了!」
惜春看了一眼笑著喝茶的大嫂,點頭道:「前兩天大家一起過中秋,老太太還叫晴雯再給做兩套衣服,說是二哥哥抽條抽的厲害,繡娘新做的兩套才上身,就感覺有些小了呢。」
「……」
王夫人聽住了。
她的兒子啊!
「如今西府針線上是誰管啊?」
她看向尤本芳,「侄媳婦你該跟鳳丫頭說一聲,新做的衣服怎麼就會小了呢?一定是她們不經心。」
她要在家,誰敢怠慢她的寶玉?
「這我還真不知道。」
尤本芳搖頭,「不過二嬸放心,當天晚上,二弟妹就命人又送了幾匹料子過去,沒到三天,他又多了兩身衣裳。」
王熙鳳再怎麼樣,也不會在衣食住行上,剋扣誰的。
「那就好!」 王夫人微微點了頭,考慮到兒子那裡,還需要尤本芳多照顧,語氣到底軟了些,「我不在家,寶玉那裡,還得你這個做嫂子的多上心。」
「一家人,有事我自然會管的。」
尤本芳笑笑,並不推辭。
「好好!」
王夫人又強笑著轉向林黛玉,「大姑娘看著倒比前強健了許多。」
「托舅母的福,黛玉確實比前好多了。」
林黛玉朝她笑笑,「我第一次到這邊來,」她也不想在這裡待著,「嫂子、二舅母,我可以和四妹妹四處轉轉嗎?」
「去吧去吧!」
尤本芳擺手。
兩人朝她們行了一禮,徑直退出。
「好姐姐,我太喜歡你了。」
惜春拉著林黛玉小聲的謝她,「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還想給我娘再念一會經呢。」 「嗯,我也是!」
林黛玉當然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王夫人處,「而且我看大嫂的樣子,還另外有話要跟二舅母說。」
啊?
惜春差點回頭。
「放心吧,你看大嫂在二舅母那裡,什麼時候落於下風過?」
回回都是抓著二舅母的錯狠狠批。
這倒也是!
惜春腳步飛快的跟著姐姐走了。
兩人不知道,她們才走,佩鳳幾個也相繼行禮退出。
小院內,陷入了一段詭異的安靜中。
王夫人也終於感覺到,尤本芳是另外有話要跟她說了。
「侄媳婦是有什麼事嗎?」 那天周氏在外面女兒家過中秋,回來說了許多寧國府的好。
「對了!」她強擠了一個笑容,「我聽說蓉哥兒媳婦,就秦家的那個丫頭,救了皇后娘娘,如今被封昌寧郡主了?」
「是!」
尤本芳點頭,「八月十五,皇上還特意讓人把她接進宮,參加皇家的家宴。」
「……那是不是也見著了元春?」
王夫人眼帶希冀。
「……這倒沒有。」
尤本芳道:「可卿來信說,那天的皇家家宴,大妹妹沒有出席。」
元春什麼身份自己不知道嗎?
「二嬸,來的時候,佩鳳說王大人常與您通信?」
「……不能通信嗎?」
王夫人馬上反問。 「那倒沒有。」
尤本芳轉了轉手上的杯子,好像有些欣賞上面的圖案,道:「不過您說,薛太太為何會跟王大人鬧翻啊?同是姐妹,您和薛太太有何不同?」
無利不起早的王子騰,突然之間又跟這邊熱絡起來,那定然是想在這邊得個什麼了。
「您可別告訴我,就是因為王大人更疼您這個妹妹。」
王夫人:「……」
一時之間,她無言以對。
「大妹妹在宮中本就艱難,我勸二嬸,有些事還當三思後行的好。不管怎麼說,大妹妹姓賈,賈家人怎麼樣都不會害她。但是二旁人……就難說了。」
「……」
王夫人用鼻子哼了一下,「是嗎?那我怎麼聽說,吳貴妃、周貴人家裡都在建省親別院,我們賈家卻一點動靜也無?你們心裡真有娘娘……」
「吳貴妃有子,周貴人有女。」
尤本芳一口打斷,「她們響應太上皇要回家省親,就算有錯,皇上看在皇子皇女的面上,閉閉眼就過去了,可是大妹妹有什麼?」
王夫人:「……」 這人就差說,她女兒無寵無子了。
可她女兒的顏色哪點差了?
但凡賈家願意多托舉一些……
「你大妹妹有母家有舅家,還有兩個表叔是侯爺。」
王夫人幾乎是咬著牙的道:「但凡你們能擰成一股繩……」
「莊王叛亂,菜市口上人頭滾滾。」
尤本芳也冷下了臉,「二嬸是覺得這日子太太平了,想我們幾家一起到菜市口上走一趟了?」
還擰成一股繩?
這是怕死的不夠快吧?
想到這人不認什麼字,每次看信還要問別人,尤本芳就沒了半點耐心,起身道:「前車之鑑猶在,為防二嬸再犯蠢,侄媳婦就只能得罪了。」
「你……你要幹什麼?」
「給您省請人寫信的銀子啊!」 尤本芳冷笑著走出她的小院,朝候在外面的佩鳳道:「以後王家的一個字,都不准送進來。薛家來人,也一概給我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