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看向她娘,「我們家在湖北,不是也有幾間鋪子嗎?您看,我們能不能隨史侯爺一起去看看。」
什麼?
薛姨媽驚呆了,「好好的,去湖北做甚?你哥哥又不在家,這京里好歹還有你表姐和表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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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母女再怎麼也不至於被人欺了。
「史家如今缺銀子。」
寶釵道:「我們可以邀請史侯夫人一起做個生意,哪怕只入個乾股呢,有她和沒她,肯定也不一樣。」
「……可以寫信,跟那邊的掌柜說。」
薛姨媽也略有些心動。
想要把生意做的好,官場上必須有人。
史家勉強算是不錯的夥伴。
「或者,你明兒跟雲丫頭說一聲,讓她在那邊安穩下來後,常往我們家的鋪子走走。」
寶釵:「……」 她都不知道說她娘什麼好了。
當史侯爺是傻的嗎?
「只跟雲妹妹說肯定是不行的。」
她幾乎是一口拒絕,「明兒去了史家,肯定要拜見長輩,到時候,我想辦法,跟史侯夫人說一聲吧!」
「……也行!」
薛姨媽悄悄的嘆了一口氣。
她其實是希望省點錢的。
可惜女兒明顯不同意。
如今兒子不在家,薛姨媽只能依靠女兒,她也明白,自己在生意上不行。
家中的一切交給女兒後,這贏利好歹又回到了丈夫在時的模樣。
蟠兒也讓她聽釵兒的。
「明兒的禮物……」 「我自己去庫房尋吧!」
寶釵怕她娘再出什麼么蛾子,乾脆自己起身去找。
……
翌日一早,打聽著迎春幾人的馬車時間,她早早過去和黛玉、惜春一車。
「沒想到,雲妹妹倒先離開了。」
寶釵很有些感慨的道:「上一次見面,她還說你們將來起詩社,把我也請著呢。」
「雲妹妹雖然離開了,但詩社……,只要我們開了,定請寶姐姐。」
林黛玉從寶釵的言談中,知道她的才學不下於她們。
只是人家還要管著家裡的生意,才沒跟她們一起上學。
「對啊!詩社嘛,當然是越熱鬧越好。」
惜春笑嘻嘻的,「我嫂子上次也說,我們起詩社,一定要把寶姐姐你請著呢。」
「是嗎?」 寶釵的眼中一亮。
尤大奶奶一直對她若即若離,搞的她每次見她都心中無底。
「自然!」
惜春笑著點頭,「我嫂子自請當詩社的監察御史,就等著我們就位了呢。」
「主要是你的詩做的還不太好。」
她們至今還沒把詩社開起來,除了最近比較忙外,就是在等尤二姐、尤三姐和迎春、惜春了。
尤二姐和尤三姐才學詩,她們必須等一等。
二姐姐和四妹妹……,在做詩的天賦上,著實差了些。
最近先生還在幫她們圈要讀的詩。
正所謂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
「……那姐姐怎麼不說,我最小呢。」
惜春被她們打擊慣了,如今這皮也漸漸厚了起來,「寶姐姐,你看看她,哪有一點當姐姐的樣子。」 「哈,我沒有當姐姐的樣子嗎?」
黛玉一指戳到她的臉上,似笑非笑的道:「昨兒是誰說,好姐姐,你就是我的親姐姐來著?」
呃~
想到昨兒畫畫,顏色始終沒配好,是林姐姐幫她調出了最心怡的顏色,惜春一陣語塞,「咳咳,此一時,彼一時嘛!昨兒你有當姐姐的樣,今兒你又不像好姐姐了。」
「呦?還此一時彼一時?」
黛玉柳眉微豎,「怪不得大嫂子都說,你一會是個好妹妹,一會是個磨人精。」
「噗~」
寶釵被她們逗笑了。
「哎呀,寶姐姐,我大嫂才不會說這話呢。」
惜春急得跺腳,「這肯定是林姐姐杜撰的。」
反正她絕對不會認。
「嗯嗯,我相信你!」 寶釵笑著點頭時,還偷著遞給了黛玉一個眼神。
黛玉心下一頓,到底沒再逗惜春了,「行吧行吧,算我杜撰的,前兒先生讓你讀的王摩詰的詩,你讀到哪裡了?」
惜春:「……」
她忘了。
老天爺,這真的是好姐姐嗎?
「來吧,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能看一首是一首吧!」
說著,她就拿出了一本詩集。
惜春無可奈何,明兒上學,先生肯定要問的。
她不抓緊點時間,還真不行。
於是寶釵就看到小姑娘乖乖巧巧的,在那裡看起詩來。
她不由的朝黛玉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在讀書引導上,寶釵發現,自己遠不及黛玉。 當初她哥也不愛讀書。
可是她哥一哄,她就只會幫哥哥在父親那裡打馬虎眼兒。
從來沒說,幫著父親引導他讀書。
想到這裡,寶釵在心裡輕輕一嘆。
此時史家上下,還在為史湘雲請客的事忙著。
畢竟他們都要走了。
但小姑娘捨不得姐妹們,卻還義無反顧的要跟著一起……
連史鼐都去過問了一下菜單。
這次能因禍得福,著實多虧了侄女和林家那丫頭。
從瓜果、點心到園子和湘雲的院子,史家都好像招待貴客似的,弄的特別好。
晚上回家,尤本芳聽到,史家還弄了好些荔枝,就命人把她家的荔枝拿了上來。
「這是內務府那邊送來的,聽說皇上還賜了許多人。」 尤本芳朝喜歡荔枝的惜春道:「你喜歡,就都帶回去吧!」
夏天了,這東西不好保存,一直都是用冰保鮮的。
「嫂子不喜歡嗎?」
「不太喜歡。」
尤本芳對荔枝平常的很,「你們姐妹那裡,我也都命人送了。」
因著皇帝賜的有點多,就是秦可卿處,她都命人送了好些過去。
「對了,這次來的還有玫瑰花露,回頭每天,讓入畫給你調點吃吃。」
「嗯!」
惜春快樂的點頭。
此時一家人還都不知道,皇家那邊,因為太上皇,所有人都知道秦可卿就是前太子的遺孤。
太上皇在病中都在惦記這個孫女,他們這些當叔叔的,如何沒有一點意思?
只是,皇家如今並不好認,只能等著,皇后和她偶遇,認個乾親,然後他們再給添妝了。 從皇帝到遼王等,都好像沒看到太上皇想問莊王子女的事。
畢竟莊王唯一的兒子已經死了。
既然太上皇不想直接問出口,那他們裝裝傻,又有什麼不可以?
總不能再跟他說,你又死了一個孫子吧?
雖不是孝子,但好歹要裝一裝,不好真的把老頭子氣死。
這天晚上,皇帝終於大開方便之門,讓王爺們回家了。
「父皇,王兄們進宮都有一段時間了,王嫂們和侄子侄女們,也都盼著他們回去呢。」
皇帝道:「這樣,讓他們先回去歇兩天,後兒再進宮。」
太上皇:「……」
他雖然說不清楚,但心裡是明白的。
皇帝這樣說,好像是他拘了那些個混蛋在宮中一樣。
哼哼~ 他在肚子裡哼了幾聲,一言不發。
「對了,父皇,兒子還要跟您報一件喜事,那天宮變時,被救走的倭人右相德川圭佑一家,又被抓回來了。」
對皇帝來說,這比殺人痛快。
他好像沒看到老頭子的鬍子又抖了,接著道:「這一次,兒子總算知道,這些倭人為何三番五次的非要救他了。」
嗯?
太上皇嘴歪眼斜的看向皇帝。
「原來那德川夫人和小姐都是倭國秘密培養的情報人員,倭國收集的各地輿圖不是被收了嗎?但只要她們看過的,基本還能原樣畫出來。」
皇帝笑的有些賊,「所以兒子就命她們畫倭國的輿圖。」
有關倭國的風土人情以及山川地貌,刑部大牢那邊其實已經收了不少。
如今,他都陸續送往江南給忠順王。
那邊的奇兵,他有意要用了。
「倭國幾次三番,對我們的土地,我們的財物有覬覦之心。」 皇帝的聲音,帶著殺伐之意,「兒子打算,徹底把他們的這份心給摘了。」
所有在朝鮮的倭人,一個也別想逃。
「兵部那邊,已經在商量,從水路兩邊再次增援朝鮮。」
皇帝的帳算得特別清楚,「把這次的人殺乾淨了,再帶著朝鮮的兵,打入倭國。」
什麼?
太上皇瞪眼。
如此一來,又要花費多少?
這些人就不知道算一算嗎?
國庫才有那麼點銀子啊!
太上皇嘴巴嗚嗚的,想要阻止。
可是看皇帝……
他突然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太子。 「父皇,您別急,朝鮮那邊已經說了,只要幫他們解了這次的倭亂,就唯我們馬首是瞻。他們的軍隊,也由我們調動,不僅如此,他們還自帶口糧。」
太上皇:「……」
「這於他們其實還是划得來的。」
皇帝眼中,帶了一點子意味深長的笑意,「要不然真的跟前朝似的一打幾年,生靈塗炭不說,那些倭人搶走的,也只多不少。」
既然如此,如何不能跟他們一起殺入倭國?把損失奪回來?
皇帝知道,朝鮮那邊也想一勞永逸。
叫倭國以後再不敢打他們的主意。
「邊……邊……」
「您是擔心邊關嗎?」
皇帝看太上皇不說話了,就知道他是擔心這個,「您放心,國庫現在有八百多萬兩銀子,邊關今年的軍餉,兒子都給出去了,蒙古那邊敢動手,各衛所的兵,就會全線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