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們贏了,老頭子看在莊王的面上支持了他們,但斥責了他……
如這樣的事,都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
遼國公知道,老十三這個皇帝當的一直憋屈的很。
他怕老頭子去後,給他們秋後算帳。所以一直緊緊抱著莊王的大腿,原以為總有一天,老頭子還會回心轉意,讓老十三滾下來。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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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國公又一拳擊在桌子上。
他知道,老頭子不會再回什麼心轉什麼意了。
從賈家還國庫欠銀開始,皇帝就守好了國庫,不再外借。
倭人作亂,皇帝弄他們的同時,也著實積累了不少財物和名聲。
甄家跌倒,連累的官員、商家更是不計其數,各地衛所的幾年欠餉一下子就都有了著落。
待到今年收了秋稅,國庫再不是入不敷出的狀態。
老頭子再不喜老十三,如今想要拿下他,也不太容易了。 更何況老十三這個奸的,晨昏定省一日不落,把老頭子伺候的舒舒服服,老頭子愛惜名聲,大概也不想再把他拿下來了。
貶大家爵位,就是在給皇帝作臉。
就是告訴他們,你們可以安分了。
屁~
當初挑起他們心思是他,如今要他們老實的還是他,真當大家還是小孩子?
莊王要是起兵,莊王有八分錯,他就有十分錯。
就這,還想在莊王那裡表演什麼父子情深?
狗屎。
遼國公知道,莊王如今恨老頭子恨的有多狠。
他……
想到這裡,遼國公吹了吹剛剛被砸疼的拳頭,朝外大聲道:「來人,備車,進宮!」
…… 五月二十四,皇帝夢見京城大火,心中不安,稟報太上皇抽調五百禁衛軍,加強京城的安防事務。
連夜間的巡邏人員都比往年的多。
尤本芳對此倒是喜聞樂見。
這代表了皇帝有警覺呢。
莊王再想鬧事,在沒有七成的把握下,大概也不敢隨意動手。
賈家兩府警覺了一段時間,確定沒什麼問題,終於又回到之前的狀態。
但管家的幾位姑娘都隱約猜測那段時間可能發生了什麼事,要不然,兩邊的巡邏人員不會加倍。
「姑娘~」
邀月苑裡,紫鵑在給林黛玉收拾明兒回家的東西,「今年備的防蚊香包特別好,我給多拿幾個帶回去吧!」
「嗯~」
林黛玉點頭,明天放假,她要回家過一天,「回頭去四妹妹那裡,把防蚊香包的方子抄下來,我讓林祥叔也備些,再給父親那邊去個信。」
夏天到了,蚊子多了。 「我去吧!」
雪枝搶活。
她腿腳快,一會就能回來。
「行!」
林黛玉不在意的同意了。
沒一會,雪枝就到了惜春的梧桐院。
梧桐院的人找了半天沒找著,惜春只能努力想,「我好像交給大嫂了,要不,你到大嫂那裡去看看?」
她記得不太確定了。
半晌後,尤本芳就見到了雪枝,「在書房的第三個格子裡,那邊放的都是各種方子,銀蝶,你去幫著找一找。」
這方子還是甄英蓮的母親封娘子的,比賈家常用的多了兩味藥。
尤本芳就命惜春按方子配了些。
倒是沒想到,確實好了許多。 「回頭再告訴四妹妹一聲,防蚊香包的藥材多囤些。」
尤本芳特別討厭蚊子。
雖然自穿來至今,因著屋子裡服侍的人多,她還不曾被蚊子煩惱過,可不妨礙她討厭它們。
「是!」
銀蝶傳話,翌日,惜春命管事婆子,囤防蚊香包藥材的時候,卻不知道,京郊的一處破廟裡,一個渾身發熱的老乞丐正被幾個蚊子叮著。
他無力揮手,昏昏沉沉的睡著。
待到第二日,同住破廟的幾個乞丐聞著味道不對,跑去看他的時候,人早沒了。
因為病著,沒人幫忙,屎尿都在身下。
幾個乞丐連叫晦氣,只能報到順天府。
私埋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報到順天府後再埋屍,他們還能得上幾個銅板。
衙役嫌這活埋汰,扔上二三十銅板,他們幫著埋了屍,大家皆大歡喜。
果然,衙役過來看了一眼,記錄上冊,又給了三十銅板,轉身騎上馬就走了。 誰也沒注意馬被蚊子咬了,就是衙役自己,脖子上都被咬了一個包。
幾個乞丐更是不曾在意。
三十銅板分分,一人買上兩個肉包子,吃的心滿意足。
只是到了晚間,一個個的全都拉起了肚子。
大家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只覺得是肉包子的肉不新鮮。
誰也沒在意這事兒。
做了乞丐,為了哄肚子,什麼東西沒吃過?
拉個三天三夜的都有。
命硬的都能挺過來,命不硬的……
早死早投胎。
大家都是一樣。
反正總會有人幫著收屍。 轉天,他們又在南城門外要起了飯。
這邊做小生意的也多。
每天進城的也多。
總有那麼幾個善心人。
運氣好,還能趁著衙役沒注意的時候,偷溜著進城。
大家手裡沒錢,守城門的衙役也不會死盯著他們。
偶爾看他們可憐,也睜隻眼閉隻眼,由著他們進城。
畢竟城裡有錢的人家多,酒樓飯館也多,如今天熱了,只要不下雨,也無所謂回不回破廟了。
這一天,三個乞丐有兩個進了城。
一個待在了百味齋的廚房後門,他們倒的泔水於乞丐而言都是美味。
一個跑到了南城一家富戶的後門,這家新添一子,正吃喜蛋呢,他還混到了兩個喜蛋。
好東西,吃著挺好,就是腸胃好像還沒調過來。 今天又拉了兩次,肚子都被拉空了。
其中一個乞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感覺有些發熱,可是沒銀子,醫館那裡不能進的。
他窩在這家的後門處,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
早晨感覺自己好些了,接著去討飯。
時間一點點的過,誰也沒注意這兩個乞丐。
就是順天府的衙役也只是感覺自己有些不舒服。
頂到第四天,實在頂不住了,拉的腿肚子發軟,還一直有些低燒,只能告了假就去了家門口的醫館。
接待他的是個年輕的大夫,聽他說了症狀,開了三副治拉肚子的藥。
第五天,他燒得更嚴重了。
終於,他家給請了一個老大夫。
老大夫白天不在家,就是去了城南那個富戶家。
那家才給孩子辦了洗三禮,卻沒想,轉個眼,孩子病了,又拉又吐不說,還發燒了。 這也就罷了,他們家從主子到奴才,有症狀的不下七人。
老大夫越摸越不對。
感覺像是時疫啊!
這一個不好可是要出大事。
他急急忙忙給開了藥,就跑順天府了。
不過半天,各處醫館的匯總就報了上去。
順天府府尹陳大人顧不得天要黑了,就急急忙忙的往宮中跑。
京城出現時疫,一旦控制不好,那後果無法預料啊!
「四百七十四人?」
皇帝看著眾人如出一轍的病例,也是驚的很,連夜召見御醫,讓他們拿出方案。
不僅如此,所有得醫的,一律遷至城外三十里亭。
這裡有一處皇莊。 就是專門用來收容時疫病人的。
太上皇承佑八年,京城就有過一次嚴重的時疫,當時六皇子被感染,最後都沒救回來。
「時疫?」
莊王看著外面報來的消息,嘴角不由自主的翹起來。
他等的機會已經來了吧?
原還想著明年元宵節的時候,給老頭子和皇帝弄個大的。
畢竟元宵節是不會宵禁的。
但現在嘛……
「王爺,這京城百多萬人口,真要是時疫,就還早著呢。」
孫啟年安撫莊王,「都等到了這個時候了,何不再等等?」
「呵呵~」
莊王笑了,「孤也沒說,馬上動手啊!」 他有耐心。
要不然,早在他娘和美人死的那天,就按捺不住了。
「放心吧,孤會等著這時疫再擴散些來。」
王府有自己的大夫。
聞聽時疫的當天,就熬了一些藥,讓大家都喝上一碗預防著。
莊王身體不好,身邊服侍的更加精心。
吃的喝的用的……
無數不精。
連孫啟年都跟著受了益。
但六月初九這天,小廝臉色難看的來報,「老爺,剛剛順天府那邊來的消息,說是……」
「說是什麼?」
孫啟年看他的樣子,其實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大侄子孫紹祖在牢中,吃不好喝不好的。
要是感染上時疫……
十有八九是逃不過去。
截止今天,順天府報上來,遷到城外三十里亭的,已經近千。
這還是活著的,死在那裡的已經過百了。
當然,有點家世的,哪怕家中有病人,也只是遷出自家城外的莊子上,並沒有到三十里亭。
「說是大爺也感染了時疫,在三天前遷往三十里亭,今兒一早沒了。」
「……」
孫啟年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早死晚死都是死。
不過大侄子的身體一向好,若不是被人打斷了腿,病了一場,憑他的身體底子,挺過時疫也不是不可能。
「屍體呢?火化了?」 「是!」
得時疫死的人,都得火化。
這是規矩。
「……辦點香燭,出城朝三十里亭方向燒個紙吧!」
孫啟年臉上並沒有多少悲傷。
他更心痛的也還是自家的世職。
世職丟了,祖宗和父親泉下有知,還不知道會有多傷心。
好在,他搭上了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