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全是因為這個。」
蓉哥兒就嘆了一口氣,「這姓孫的說是與我們賈家是世交,可是前幾年,我們家不好的時候,他怎麼不來?璉二叔才做了武選司的郎中,就有多少人,說與我們賈家是世交了?
其他人,母親並不在意,但這孫紹祖不是得您喜歡嗎?
母親也怕他別有用心,然後您被他騙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
一大把年紀了,被侄孫子這樣說。
賈赦的臉都有些紅了,「咳~」他借著清嗓子的工夫,掩飾尷尬和不好意思,「那個孫三是個舉人,腦子想來也不會很差。張縣令去年沒有彈劾成功,今年董宇去了一趟彰德後,孫家的世職就沒了……」
世襲的三品爵位呢。
「人家不會想著是他侄子不好,只怕是要怨怪上我們賈家了。」
「……就是這段時間,天天要來求見您的人?」
「是!」
賈赦點頭,「而且我已查到,離了我們賈家沒多久,他就查到了董宇是東府的人,然後又去看了孫紹祖,等再出來,不僅去了莊王府,還去了北靜王府。 這兩位都是實權王爺。
救孫紹祖的性命是不太可能了。
他罪行累累,人證物證確鑿,兩位王爺絕對不會為這樣的人說情,但孫家世襲的爵位……
他只怕還想搶救搶救。」
已經得罪死了,那就不能讓孫家再起來了。
賈蓉也明白他的未竟之言,「我記得孫家不止孫紹祖一個人有問題。」
也還有兩個被判了抄沒家產,流放的罪呢。
「這世職……,就憑孫家的這些子孫,也不可能再還回去。」
皇帝不願勛貴太強。
朝中的大人們也是一樣。
蓉哥兒道:「孫家想要打動莊王和北靜王,為他家的世職一起求情,也沒那麼容易。」
這? 倒也是。
賈赦緩緩點頭,「罷了,孫三那裡,我再派人多盯盯,你把董宇借我一段時間,外面真要有什麼不好的傳言,你就往我身上推。」
啊?
蓉哥兒一愣。
「姓孫的其他地方如何,但他那樣子,咳~,絕不是戒女色的。」
蓉哥兒那裡,至今連個通房丫環都沒有。
說這些話,賈赦還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在他心思不正的時候,我也馬上就翻臉了。」
賈家如今,三十五無子方可納妾呢。
「董宇去彰德的事,安到我頭上,更方便。」
賈赦道:「真要有人來問,就說我也有點看好姓孫的,只是女兒還小,就派人先去打聽打聽。」
打聽出問題,只怪他作惡太過。
老天都看不過了。 「……這樣啊!」
蓉哥兒笑了,「也行,回家我跟母親說一聲。」
孫家還想蹦躂?
做夢!
於是他回家的第一時間,就把周大幾個人派出去盯著了。
當然,孫三的情況他也沒瞞尤本芳。
「……北靜王愛惜羽毛,大概不會淌孫家這灘渾水。」
尤本芳沒想到,孫家還會跳出一個沒出現在紅樓里的人物。
不過跳出來又如何?
紅樓里,孫紹祖打死迎春,這個所謂的三叔,為何沒管管他的好侄子?
「母親覺得莊王那裡可能會有變故?」
「……」 尤本芳沒有馬上回答,朝銀蝶擺擺手,屋子裡的丫環非常有眼色的退出,「你說莊王最想要的是什麼?」
當然是皇位。
蓉哥兒看著繼母,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現在最想要的,應該是軍權。」
想要造反,首先軍中就得有人。
「是啊,孫家在軍中,應該還是有些人脈的。」
此時的尤本芳還不知道,孫三叔跑莊王府一通哭訴,成功引起了莊王的注意。
他記得寧國府的尤氏。
就是她,先發現倭國使團的不對。
花枝巷的那一場仗,也是因為賈家人去得太及時……
想到死去的美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莊王就心痛的很。
失去的總是最珍貴的。 尤其美人飲鳩酒前,挺著那麼大的肚子跟他跪別……
那畫面簡直不能想,一想就心痛若狂。
他堂堂王爺,保不住他們母子,可是她明明都要死了,卻還跪求他保重身體。
莊王覺得,只有這個美人,才是真正喜歡他的。
偏偏他失去了她。
「派人好生查查寧國府那個尤氏。」
清明那天,她在玄真觀說的那些話……,就不是普通婦人能說的。
莊王現在就好像困獸似的,每天想的就是怎麼掙開這越來越緊的牢籠。
如果餘生這般憋屈的活著,那他還不如轟轟烈烈一把。
「……是!」
管家應下,去安排了。
王爺近來喜怒無常,不容反駁。 有什麼吩咐,他們照做就是。
翌日。
盯孫三叔的周大踏著月色回府。
「大奶奶~~,爺~」
周大滿頭的汗,「這位孫三老爺,今天又跑了唐王府、遼國公處,出來的時候……」
他的面上很有些羞惱,「奴才感覺,他是知道我們的。」
「知道你們?」
尤本芳不意外,孫家要為世職作最後的努力。
不過,知道有人盯,還肆無忌憚……
「是!」
周大的聲音略有些發顫,「他手上似乎也有些功夫。」
尤本芳:「……」 賈家早就自廢武功了。
京城勛貴世家,前兩代人都很能打,可是如今……基本也跟賈家似的,都在驕養孩子。
這孫家……
「他不是舉人嗎?」
蓉哥兒很不解。
「是!」
周大低頭,「是舉人,不過,奴才能看得出來,他的下盤極穩。」
他是個練家子,可是幾次躍躍欲試,最後都放棄了。
不是他不想打,而是……不敢!
「奴才幾個原想著,那天沒打成孫紹祖,拿他頂上,活動活動筋骨也好,可是,這孫三老爺舉手投足之間,讓奴才們都感覺,他身上很有些功夫。我們最終……,沒敢動手。」
「不動手是對的。」
尤本芳輕輕吐了一口濁氣,「不管他有沒有功夫在身,在他知道你們在盯梢,卻還四處活動來看,其人心機……只怕深的很。」 想到這裡,尤本芳乾脆道:「把你的人撤回來吧!另外……」
在孫家三老爺這裡,賈家大概就是仇人了。
尤其她和蓉哥兒。
這不是賈赦說董宇是他派出的,就能解決。
「讓大家最近都警醒些,不要隨意出府了。就算出府,也當結伴而行。」
「母親~~」
蓉哥兒驚呆了,「您是說……」
「小心無大錯!」
尤本芳看了他一眼,「世職呢,換成你是這孫三叔,你能咽下這口氣?」
蓉哥兒:「……」
他不敢說話了。
「請那位空空兒章大俠,幫著查查這孫三爺吧!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是!」
於是,轉天空空兒章望又接了賈家這邊的活。
他如今不缺銀子。
畢竟身上領了好幾個職。
但寧國府的事……,章望不能不盡心些。
孫三叔原還以為,那幾個有些蠢蠢的盯梢人走了後,他這裡就安靜了呢。
卻沒想還有更高的高手。
他懷疑是莊王或者北靜王的人。
這兩位……
孫三叔很清楚,侄子的命是救不回來了。
世職……也不太可能討回來。
除非他能立下不世之功。 但如今這世道,想要立功何其艱難?
除非……
想到莊王和北靜王的樣子,孫三叔嘴角扯了扯。
這兩位還在等什麼?
等的時間越久,就越不可能了。
太上皇越發的老了,人越老,就越想穩。
更何況,皇帝還算孝順,處理國事也無半點問題。
這幾年下來,太上皇對皇上應該是滿意了。
要不然,也不能降了莊王等人的爵位。
這就是在告訴他們,告訴滿朝文武,他如今保的只是皇上。
所以皇上在朝堂上的話語權,也越發的重了。
表面上太上皇還坐在龍椅上,但事實上,他已經算是退居幕後了。 讓他坐在那裡,不過是皇上的『孝心』罷了。
這孝心是演給天下人看的。
他現在急什麼呢?就等著太上皇死罷了。
而且留著這個老頭子……,也能讓他監管好那些不老實的兄弟。
孫三叔在肚子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都能看出來的東西,這兩位卻是當局者迷啊!
可惜他說了那麼多,他們好像也並沒有聽下什麼。
「爺,莊王府的於管事來了。」
什麼?
孫三叔緩緩站了起來,又緩緩坐了下去,放下手中一直拿著的書,「就說……我這會子不方便。」
能找他一次,就能找他第二次,不急,不能急!
「……是!」 小廝退下,半晌回來道:「於管事走了,不過,看他面色非常不好。」
「無妨!」
孫三叔擺擺手,「該來的總會來。」
如此眾目睽睽之下來找他,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
莊王上半輩子順風順水,如今……
一點耐心都沒有,更不可能成事。
他也不必填上自己。
「不來的……,那就不來吧!」
北靜王還以為自己做的多隱蔽?
簡直是笑話。
請那麼多門客,他想幹什麼?
他當太上皇是眼瞎的,還是當皇帝是眼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