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忠順王過去,可以重新扶持他們的自己人。
兩個人商定的時候,莊王已經弓著腰,縮著背,好像精氣神全被抽了似的,從太上皇那裡出來,慢慢離宮。
看老頭子的態度,是已經認可了皇帝的一切。
可是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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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他希望,為此他連健康的身體都搭上了,結果,這死老頭又來一句,就這樣吧,你老實一點。
嗬~
如今,他娘死了,舅舅家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流放了,他的美人死了,美人肚子裡的孩子也死了,現在叫他收手?那是做夢!
莊王的身體盡顯頹廢,但心中的怒火卻越發的高漲。
「王爺,起風了。」
宮門口,一個小太監看到他時,忙忙迎上,「這是王妃特意送來的大氅。」一邊說,他一邊給他披上,「遼國公在府中,說要是跟您喝酒呢。」
「……」
莊王點點頭,腳步不由加快了些。 遼國公來了,吳王他們也不會遠了。
馬車漸行漸遠的時候,天上飄起了細細的雪粒子。
此時,尤本芳已經到了榮慶堂。
只是沒想到,薛姨媽居然還沒走。
「從鳳丫頭那裡來?」
賈母看到尤本芳,也甚高興,「這天又不好了,她可回房了?」
「回去了。」
尤本芳笑,「我親自送回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
賈母對已經當官的孫子賈璉,抱了太多的期許,對他的兒子,自然也就重視了許多,「李穩婆也剛回去,說就在這兩天了。」
「嗯,我看二弟妹今兒的心態也比往常平和了許多。」
尤本芳點頭,「姨媽,您說是不是。」 「是哩!」
薛姨媽被親侄女擠兌的沒地方站,感覺女兒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一直在努力的挽回,原想著和老太太說些養孩子的艱辛,寶釵聽著聽著,就能回到從前,卻沒想,湘雲回來把她拉走了,「前幾天,鳳丫頭還有些不安,我勸了許多寬慰的話,今兒看著,她是都聽進去了。」
「這女人啊……,都要走這一遭。」
因著尤本芳在,賈母也沒就這個話題再說下去,只道:「算了不說這個了,芳兒呀,我怎麼聽說,二丫頭最近脾氣不好,又開革了許多人?」
「不是脾氣不好吧?是那些人確實有錯吧?」
「就算有錯,也該緩緩再弄。」
賈母就道:「她又要當姑姑了,怎麼著也當為她小侄子……」
「老太太~」
尤本芳懷疑她要說什麼積福的話。
為孩子積福,就要對那些個蛀蟲輕拿輕放嗎?
要她說,賈家的某些奴才早就被慣壞了。
吃喝衣住行全是賈家的就不說了,一個個的,稍不看緊點,就盡想著怎麼損公肥私。 「二妹妹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不到萬不得已,您說,她是那種能開革人的人嗎?」
這?
賈母就嘆了一口氣,「鳳丫頭正值關鍵時候,老婆子也是怕她多心。」
「那您可放心了,二弟妹可沒那么小心眼兒。」
尤本芳笑著堵了她的話。
「鳳丫頭聽了你這話,可要高興了。」
賈母面上是笑著的,但心裡如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以前她說什麼話,誰會堵她?
那就是一個唾沫一個釘。
自從賴家倒了,難得的,林家也還算聽話,卻沒想,因著一點子錯……
賈母決定晚上再跟大兒子賈赦說說。
「老太太!」鴛鴦看出老太太的臉上有些不自在,就道:「外面又下雪了。」 「又下雪了?」
薛姨媽忙站起來,「那我可得趕緊走了。」
一邊說,她一邊給賈母行禮,「叨擾這半日,改日我再過來給您請安!」
「說的什麼話,都是一家人。」
賈母笑眯眯的,「琥珀,去雲丫頭那裡,把寶丫頭叫過來。」
琥珀忙忙去時,尤本芳也道:「天不好,我也該回去了。」
今天是不好說管家任期的事了。
「去吧去吧,路上都慢點。」
賈母看著她們離開,轉頭眼皮就耷拉下來了。
「老太太,寶玉要散學了。」
鴛鴦只能哄著,「他昨兒還說,想吃炸鵪鶉呢。」
「廚房那邊炸了嗎?」 「嗯,已經吩咐了。」鴛鴦就笑,「知道您也想吃,奴婢特意讓多炸了幾個。」
「好好好!」
賈母滿意了。
她的牙口是不太好了,但誰叫她就好那一口呢。
「我看寶釵今兒過來的時候,神色好像不太好,就是薛姨媽也是如此。」
按理,她家要添新人了,來報喜,該喜氣洋洋才是。
怎麼一個個的……
「她們是不是又在鳳丫頭那裡碰到軟釘子了?」
「應該是吧!」
鴛鴦不關心薛家母女。
要不是尤大奶奶和璉二奶奶,這府里,就不是她們能進來的地方。
「薛家大爺流放在外,如今添了孩子,想來薛太太也捨不得兒孫在外面受苦。」 「……」
賈母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捨不得她的兒孫在外面受苦,就又要求鳳丫頭和尤氏嗎?
薛家如今連皇商都沒保住。
薛蟠又是個不成器的。
寶丫頭倒是好一點,奈何家中有人犯了罪,皇商的位子撤了,她小選的資格也完全沒有了。
如今只能算普通商家的薛家……
「罷了,隨鳳丫頭怎麼弄吧!」
東府那邊,她是管不了的。
王熙鳳是個拎得清的。
連娘家都不走了,跟這個姑媽……,也只是面子情。
「叫雲丫頭來一趟,我有事問她。」 湘雲今天沒去東府跟林黛玉同住,所以沒一會就過來了,「老太太~」她沒有一點見外的就坐到她身邊,就把腕上新得的手鍊給老太太看,「您看,這是寶姐姐才給我的。」
「嗯,還行!」
翡翠珠子串成的手鍊,個個顏色青翠鮮嫩,正是小女孩們喜歡的,「是只送你一個嗎?」
「不是啊,大家都有。」
寶姐姐一向是個周全人,怎麼也不可能只送一個人的。
湘雲搖頭,「說是他們家鋪子裡新得的。」
「……」
賈母就拍了拍侄孫女的手,「她也在家裡管家?」
「嗯,聽說,他們家鋪子裡的許多事,原本就是她在管,後來她哥哥出事,也特意交待,他們家的事,由她管著呢。」
賈母若有所思,「如今你也跟著你二姐姐和三妹妹管家了,可有什麼為難的?」
「沒啊!」
湘雲聲音輕快,「二姐姐和三妹妹教了我許多,下面的管事婆子們也都很好,吩咐的事,全都做得不錯。」 「既然如此,那我怎麼聽說,你二姐姐最近很是發作了一些人?」
「……那些人確實是做錯了事!」
湘雲道:「二姐姐依例罰的時候,三妹妹和平兒都沒說什麼。」
她們是這府里的正經主子。
她一個寄住的姑娘……
湘雲可沒打算替那些婆子們求情,「而且,我聽說,三妹妹還想罰得更狠些呢。」
什麼?
賈母驚呆了。
「今兒在學裡,她還和林姐姐嘰咕了半天,我本來想去聽聽的,結果先生來了。」
湘雲有些懊惱,「我畫畫不行。」
她沒耐心坐在那裡調顏色慢慢的畫。
「……樣樣都行還得了?」 賈母笑著安慰侄孫女,「前兒先生不是誇了你做的詩極好嗎?」
侄孫女跟外孫女一樣,都是極好的。
和她們兩個比,迎春、探春倒是差了些。
惜春還小,她沒拿出來跟她們比。
「林姐姐做得更好。」
話音未落,寶玉頂著一層薄薄的雪就進來了,「林妹妹什麼做得更好?」
一邊說著話,一邊他就把身上的披風脫給琥珀了。
緊接著,他又給賈母行禮,「老祖宗,您看這是什麼?」
回身間,寶玉又接過襲人幫忙抱來的作業,「孫兒今天學策論,得了第一了。」
「……好好好!」
賈母不懂這些,但學裡的都是舉人。
他們都覺得寶玉學的好,那寶玉定是學的極好。 賈母一下子就忘了林之孝的事,心裡眼裡,只有孫子工整漂亮的字以及先生那大大的優,「回頭給你老子送去看看。」
「是!」
說著,寶玉也坐到了賈母的另一邊,朝好奇看他作業的湘雲道:「雲妹妹,你還沒說,林妹妹什麼做得更好呢。」
「詩啊!」
湘雲就道:「她在我們那,有詩翁之名呢。三妹妹還說,等忙完這段子,就起個詩社。」
「……這段子忙什麼?」
寶玉略有些不解。
「你要添小侄子了。」賈母拿著鴛鴦給的眼鏡,一邊看孫子的字,一邊笑著加了一句,「家裡可不得忙?」
「該死該死,我居然一時沒想到。」
寶玉連連拍腦袋,「剛來的時候,我還說,一會回去時,去看看鳳姐姐呢。」
雖然表姐對他好像不如以往了,但該給松風院的東西,也從來不曾少過。
寶玉還是記情的。 「雲妹妹,回頭我們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