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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中山狼

  可是他明明猜忌了太子,把一個又一個兒子捧起來,讓他們的野心像野草一樣瘋長……

  待到太子沒了,看到一個個如狼似虎的兒子們,他又怕了。

  「幫我跟太上皇說一聲,我在奈何橋邊等著他。」

  拿起匕首,往自己的胸口猛然一刺!

  這個心跳的地方,她曾經摸過很多次。

  捅下去,乾乾脆脆,反而痛苦最少。

  甄太妃見過被太上皇就白綾和毒酒賜死的『姐妹』。

  白綾看著體面,可是,窒息的痛苦讓人顧不了那最後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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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舌頭會伸出好長好長,甚至屎尿也會急出來。

  毒酒更甚……

  這世上,哪有一杯穿腸的毒酒?

  都是喝過後,疼的滿地打滾,上吐下泄……  甄太妃給自己選了一個最體面的死法,「戴權,你要小心!」

  她看著戴權,最後無聲的說了讓他小心的話。

  戴權的臉一白。

  他看著甄太妃倒下,身體抽搐兩下後沒了動靜,這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在太上皇的身邊幾十年,他知道老頭子有多狠心。

  他……

  戴權不敢往下深想。

  「跟皇后說一聲,甄罪人沒了。」

  「是!」

  小太監急匆匆去報信了,戴權這才瀏覽甄太妃的屋子。

  厚被褥、厚衣服、炭火全都足足的,看著可不像住冷宮。

  嗬~  皇上是傻子嗎?

  甄太妃和莊王的一舉一動,只怕盡在皇上的眼中。

  這一次……是在借刀殺人吧?

  借太上皇的刀,殺甄太妃和莊王。

  嘶~

  皇帝慢慢的厲害起來了。

  戴權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

  當年太子多好哇,太上皇親自教養,可也說棄就棄了。

  皇上……

  隔壁的隔壁再次傳來突兀的笑聲,戴權頓了頓,親自動手,把甄太妃的厚被褥和那件厚毛大氅卷吧卷吧,給那個抱著假襁褓,不時開心笑的婦人送去。

  「陳娘娘,這些東西您收著。」

  東西放下,他又回去把大半袋的木炭送了來。  「過些日子,老奴再來看您。」

  「哈哈,我的寶兒,你看他多漂亮?」

  瘋女人抱著由一堆衣服捆成的『襁褓』給戴權看。

  「……是!真漂亮。」

  戴權看著笑得開心的陳娘娘,到底轉了身。

  他要去給太上皇回話了。

  此時,太上皇正在寫心經。

  又一個枕邊人被他賜死了。

  每一個,曾經他都喜歡過。

  可是一個個的,在不知不覺里,又都面目全非。

  太上皇筆鋒凌厲,好像帶著恨,帶著氣。

  他覺得他沒錯,他想好好的待她們,可她們一個個的全不知足。  老了老了,太上皇更加愛惜羽毛。

  但這些人就是不省心。

  逼著他。

  「太上皇,甄罪人去了。」

  黃綾蓋著染血的匕首。

  「去便去吧!」

  太上皇寫完最後一個字,丟下筆,「把這個,和那罪人的屍體,一起給莊王送去。」

  「……是!」

  戴權忙應下去辦了。

  殿內安靜下來,磨墨的小太監退在陰影里,好像不存在般。

  太上皇重重的哼了一口氣。

  欺他老,都想欺他老。  他老了怎麼了?

  老了一樣想讓誰死,誰就死。

  這一天,後宮別提多安靜了。

  因家裡蓋省親別院,得意了好幾天吳貴妃都縮在了宮裡,沒有到處亂晃了。

  莊王低調的進宮,低調的從宮人倒糞的角門把甄太妃的屍體拉出去,那裡,有他早就準備好的棺木。

  今天他還死了一個美人,那個美人還懷了他的孩子。

  正好,埋一起吧!

  莊王身上穿了孝,帶著兩口棺木一路出了城。

  還沒到晚間,消息就傳揚開來。

  「打聽清楚了,莊王那個美人就是倭國人。」

  蓉哥兒把他打聽的消息,說給尤本芳聽,「我們與倭人在朝鮮又幹了一場大仗,死傷不少,說是……說是布防圖泄露了。」

  尤本芳:「……」  這麼重要的東西,是莊王府一個小小美人能弄的嗎?

  問題肯定是出在莊王身上。

  可是,美人死了,甄太妃死了,莊王卻無事。

  尤本芳用鼻子哼了一聲,「刑部大牢里的那些倭人現在如何了?」

  「聽說,昨兒連夜都被用了刑。」

  「……還只是用刑?」

  尤本芳特別不解,都打成了這樣,還有什麼可留的。

  留下來,你就是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大度人?

  狗屁!

  「太上皇年紀大了,越發的愛惜起名聲來。」

  蓉哥兒也是無奈。

  這事兒了皇上是不敢說什麼的。  也不會說什麼。

  「名聲?」

  尤本芳都想說,他還有個屁的名聲。

  自以為是,老而不死……

  她在心裡磨了磨牙,「有時候啊,人越想有什麼,越沒有什麼。」

  蓉哥兒:「……」

  他能怎麼辦?他只能裝著沒聽到。

  「罷了,不說這些煩心事,我問你,送往山南災區的銀子和糧食,可都走了嗎?」

  「母親放心!」

  蓉哥兒忙道:「皇上那邊也湊了好些糧食,今日午間從水路離開,頂多二十天,大概就會到了。」

  「那就好。」

  尤本芳嘆了一口氣,「各處莊子,你也都上些心。」  紅樓里,不是沒有天災人禍。

  只是作者大都一筆帶過。

  比如第一回甄士隱遇到『水旱不收、鼠盜蜂起』。

  莊頭烏進孝說的外頭四五尺深的雪以及雹災。

  甚至就在京城邊上的劉姥姥,也是因為家裡的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才來賈家打的秋風。

  還有廚房柳家的,司棋要蛋羹,她沒給做,轉而討好寶玉身邊人,被司棋知道後大鬧一場。

  當時柳家的特別委屈,說今年的蛋特別難得。

  若是平常年份,雞蛋值個什麼?

  她也不至於就非要得罪司棋這個大丫環。

  哪怕迎春不頂事,可司棋的姥姥卻是刑夫人的人。

  得罪她,就要得罪一串,能幫到廚房管事的柳婆子,怎麼也不會那般不智。

  所以,外面也一定是有災。  而正常旱災之後,都會伴隨著蝗災。

  蝗災在現代中國,早就沒了。

  但歷史上,幾乎每三年就有一次。

  「有問題,及早發現,及早補救。」

  「兒子知道。」

  蓉哥兒點頭,母子兩個待要再說什麼,就見雙瑞進來道:「大奶奶,爺,西府赦老爺請爺過府,說是一個世交後人進府拜見,要請爺過去,幫忙待客呢。」

  「……去吧去吧!」

  尤本芳不耽擱蓉哥兒,朝他直擺手,讓他趕緊去。

  此時,她卻不知道,來的人是誰。

  「那兒子去去就回。」

  蓉哥兒對賈赦所謂的世交後人,並沒多少興趣。

  他們家早已跟軍中慢慢淡了。  雖然璉二叔又做了武選司郎中,看著跟軍中的聯繫更深了,但也正是因為此,才更要避嫌。

  赦叔祖讓他過去幫忙待客,那個人,他必是喜歡。

  但對於賈赦的看人眼光,蓉哥兒又非常懷疑。

  此時,孫紹祖正坐在賈赦的外書房裡,跟他大說特說祖上的情誼。

  為了拉近和賈家的關係,他還把早年賈代善送給他祖父的一把刀帶了來。

  住回榮禧堂的賈赦,對去世的老父親很是懷念,因此見到孫紹祖,也自然而然的熱情起來。

  當然,主要也是因為孫紹祖長的好。

  不僅相貌魁梧、體格健壯還弓馬嫻熟。

  賈赦自覺兒子賈璉做了武選司郎中,正是為國效力的時候。

  如此年紀未滿三十的有為之人,不該被埋沒。

  若是能助他候選成功,那賈、孫兩家的情誼,又將延展。

  蓉哥兒過來的時候,孫紹祖也早早起身拱手問好。  「孫紹祖拜見小賈大人。」

  他看著特別爽朗,「早聽小賈大人之名,今日得見,才知外界傳言不虛。」

  「噢?外面都傳我們家蓉哥兒什麼話?」

  賈赦特別感興趣。

  「說小賈大人是大慶朝最年輕的族長,是勛貴里,小一輩中,最有為的一個。」

  寧國府眼見都要不行了,靠著榮國府,才勉強在京城站著,沒想到,轉個眼,賈珍死了,反而又起來了。

  孫紹祖對賈家又羨慕又鄙視的同時,又有些佩服。

  尤其寧國府的爵位,在如今這世道,沒有降,反而又升了……,簡直不可思議。

  「哈哈哈!」

  賈赦愛聽蓉哥兒的好話,「以後外面還會傳,他是最會讀書的一個。」

  蓉哥兒像賈敬,他最佩服的就是賈敬。

  賈家如今,怎麼也不至於再被皇帝猜忌。  他的心情都是放鬆的。

  自覺蓉哥兒以後考官,不會再被皇家按著了。

  「他像他祖父,三年孝滿,皇榜上,必會有我家蓉哥兒的名字。」

  兒子賈璉在當值,他不能炫耀了,就不由自主的把賈蓉拎過來炫耀。

  「是嗎?」

  孫紹祖好像特別佩服的又把賈蓉打量了一遍,「我就說小賈大人怎麼一身的儒雅之氣呢。」

  「孫大人客氣。」

  蓉哥兒並不熱情,「不知孫大人此來……」

  他不喜歡彎彎繞。

  「在下早年襲了祖上傳下的指揮一職。」

  他家資豐厚,又襲著官,普通人家的女子,實在看不上。

  年近三十還未成親,主要也是想找個能給他提供助力的。  當然,沒成親,不代表他沒女人。

  「不過,在下自小習武,弓馬嫻熟。」孫紹祖野心甚大,「若是有機會,當然還是希望能如祖上一般,征戰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