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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張華

  「母親說過了年,要給二姐說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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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三姐知道她們姐妹的親事,指望不上母親,「她曾經給二姐定過人家,那家人極不好。」

  尤本芳:「……」

  這個她還真知道。

  張華嘛!

  他是一個市井潑皮,曾與尤二姐指腹為婚,但由於家業敗落,無力迎娶,且自己整日嫖賭,極不成器,最終被父親攆出,了結了與尤家的親事。

  不過能了結親事,主要也是因為,尤老娘借了賈家的勢。

  尤本芳也從沒有想過,把尤二姐嫁給這樣的人。

  「別急!」

  尤本芳一邊安撫,一邊往長青院去,「我先問問母親,真要不好,自然會替你們做主。」

  「嗯~」

  尤三姐忙跟著進去。  此時,尤二姐已經被尤老娘說哭了。

  但是她不知道,尤老娘鬧這一出,就是為了讓炮仗一樣的三姐兒去找尤本芳。

  這時代的人,重諾言。

  其實尤老娘已是再嫁之身,兩個女兒還都改姓尤了。

  不認張家的親事又如何?

  紅樓里,張華父子原本不願意退親,不退親,他還有可能娶個媳婦,但退了親,憑他們父子都要討飯的處境,是不可能再有媳婦的。

  賈珍出面威嚇,他們才寫了退親書。

  但尤老娘也給了二十兩銀子做補償。

  這銀子在鄉下,其實也可以娶個媳婦了。

  在這一點上,尤本芳不覺得尤老娘嫌貧愛富。

  她們母女哪怕不靠賈家,日子也遠比張家的好。

  是個人都不可能讓女兒嫁入那樣的火坑。  「大姐兒~」

  尤老娘看到尤本芳,眼中也隱有水光,「你二妹這事……,我也是沒法子。當初我還在那家的時候,懷了二姐兒,她早逝的親父與張家交好,當時是指腹為婚的。

  但後來,她父親沒了,那家人又嫌棄我只有女兒,占了所有家財,把我們趕出來……」

  她過夠了那種苦日子。

  也幸好那死鬼男人曾救過尤爹,尤爹又是個心軟的,給了她們母女一個家。

  「當時張家也敗落了,張老爺皇莊莊頭的位子被擼了,因為他好賭,父祖兩代積攢的家業,也都給敗了。」

  尤老娘最愁這個二女兒。

  真要嫁到了張家,那張家父子說不得就想借著女兒來翻身。

  「那張華少時日子過得好,張家一朝敗落,父子二人還盡想走捷徑,根本就沒有腳踏實地的幹過活。」

  尤老娘把她打聽的全跟尤本芳說出來,「扛大包,打零工賺的錢,一半喝酒吃肉,一半拿去賭了,至今片瓦也沒。」

  想白得她的嬌滴滴的寶貝女兒,絕不可能。

  「我也捨不得二姐兒嫁到那樣的人家去……」  尤老娘的眼淚滴下來,「可是怎麼辦呢?他們越窮,越娶不著媳婦,越會念著我們二姐兒。」

  她不能讓女兒被人說嘴。

  二姐兒的名聲不好了,三姐兒怎麼辦?

  就是大姐兒只怕都要被人說嘴。

  「……那張華現在何處?」

  尤本芳雖知她有表演的成份,卻還是遞了手中的帕子過去。

  「小地方不好找活,他們早就進京,聽說常在東便門漕運碼頭那裡找活干。」

  尤老娘擦擦眼淚,忙滿是希冀的看著尤本芳。

  若是賈家能出面,那就再好不過了。

  尤老娘深知這門親不好退。

  張家可能還想借著二姐兒和國公府拉上關係呢。

  「大姐兒,他們是市井無賴!」  不用點手段,肯定是不行的。

  尤老娘道:「只怕還想借著二姐兒,得她的嫁妝,攀上國公府。」

  「母親放心,」尤本芳道:「國公府可不是什麼人想攀便能攀上的。而且,就像您說的,二妹妹早就改姓,是我尤家的人了,我尤家可不認識什麼張家。哪怕他們鬧到順天府,鬧到御史台,想要強娶二妹,也絕不可能。」

  更何況,張華父子也沒那麼大膽子。

  紅樓里,王熙鳳拿銀子讓張華告賈璉,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沒膽子呢。

  直到旺兒給他打包票。

  「這樣,我讓雙瑞以我的名義去見張華父子,許些銀子,讓他們寫下退婚書。」

  「好好好~」

  尤老娘大喜,「就是這樣才好。」

  她不是不想試探去退親,可是根本就找不到得用的人。

  她們母女三人,沒個男人相助,不論做什麼事,都比別人難上幾倍。

  聽到消息趕來的尤二姐也是喜極而泣,「多謝大姐!」  「一家人,說什麼謝字?」

  安撫完這邊,尤本芳果然就叫了雙瑞。

  轉天雙瑞便到東便門漕運碼頭找人。

  要過年了,碼頭更加忙碌。

  扛活的苦力們,為了每天那多加的幾文錢,全都忙的很。

  雙瑞轉了一圈,才打聽到張華父子。

  那爺倆個自己吃飽,全家不餓,因為前些天攢了些錢,就在碼頭前面的賭坊里,已經兩天沒幹活了。

  雙瑞還未到賭坊,就有一老一少兩個人被打出來。

  「就是他們~」

  帶路的苦力收了他二十文錢,指好人後,就忙回去接著扛活。

  雙瑞往前走走,停在十丈外,好像看熱鬧般的看著。

  「當老子這裡是開善堂的嗎?」  賭坊的小管事朝張華父子冷笑,「舊帳不過年不知道?五百錢,大年三十還不了……,哼哼,仔細你們的皮。」

  「好朱爺,您通融通融~」

  張簡討饒,「我們父子也是賭館的常客了,什麼時候,也沒欠債不還啊!」

  主要是人家也不給他們借太多。

  「今天已臘月二十二,離過年才幾天啊?您好歹通融到正月十五吧?」

  「就是啊朱爺~」

  張華也跟著討情,「我們今天才借的錢,到正月十五,也不到一個月呢。」

  「呦~」

  朱爺被他們氣笑了,「你小子還想跟爺算帳?不到一個月就還錢,是你們虧了?」

  「不敢不敢~」

  張簡忙扯了兒子一把,「但是到年……,我們真的不太行啊!」

  八天時間,想攢五百文真的太難了。  他們父子畢竟還要吃喝。

  過年了,好歹搞個肉吧?

  之前的工錢是二十二文,如今要過年了,是二十五文。

  他們父子不吃不喝,也只能賺到四百文啊!

  「不行?」

  朱爺當然知道他們不行。

  所以,他只借了五百文。

  「那可就要加利錢了。」

  他冷笑著看向這父子兩個,「正月十五還錢,那就是六百文。」

  這利錢,就算他和兄弟們的小費了。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這樣乾的。

  這些個東西,沒錢了就會去賺,有錢了就會來賭。  他們得讓他們不停的扛活,然後送錢到賭坊。。

  「朱爺~~」

  張簡還想爭取一二。

  「張簡、張華~」

  朱爺冷聲,「別說爺不給你們父子兩個面子,這碼頭,誰不知道爺?要不然大年三十還五百文,朱爺我一文錢利錢不要,要么正月十五還六百文。」

  說到這裡,他用鼻子哼了一下,「少一個子兒……,爺就剁你們一根手指頭。」

  「不敢不敢~」

  父子兩個嚇壞了。

  真要得罪了朱爺,他們想在這碼頭扛活都難。

  張簡早就發現,欠了這邊的錢,碼頭的活他都好找些。

  這裡面的貓膩他不是不知道。

  可是幾天不賭……,不僅手癢,還巴心巴肝的難受,吃飯睡覺都沒勁。  「那就按爺說的,正月十五,連本帶利六百文。」

  「畫押!」

  朱爺一擺手,就有夥計把早就寫好的借條拿了出來。

  張簡很快簽上自己的大名。

  張華在朱爺等人的虎視眈眈下,也戰戰兢兢的簽了自己的名。

  雙瑞見他們父子又按了印泥,在各自的名下,重重的按下了指印,不由扯了扯嘴角。

  這樣狗屎一樣的人,哪裡配得上他們大奶奶的妹子?

  「爹~」

  張華看著指肚上的紅印,很難受的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我早說不借了,這下好了吧?又多了一百文。」

  張簡:「……」

  他也很難受。

  一百文啊,能稱好幾斤肉了。  也夠他玩好幾把了。

  可恨~

  曾經這點錢於他張爺,算個什麼?

  「借來的錢,是我一個人輸的嗎?」

  張簡也嫌兒子不爭氣,「都怪你手臭,還給我瞎出主意,我本來都要押小的。」

  張華:「……」

  他不說話了,悶著頭往碼頭去。

  離了賭坊,免費飯是吃不著了。

  如今身無分文,不早點扛活,今天吃什麼?

  「兩位姓張?」

  雙瑞在他們過來時,腰背挺直。

  雖然大家的個子都差不多,可是在張簡和張華的眼中,他好像在居高臨下的看他們。  「你是……?」

  張簡看他的一身好衣裳,忙扯了兒子住了腳。

  「我是尤家人。」

  尤家?

  張簡和張華父子對視時,心跳幾乎同時加速。

  過過好日子的他們,一直想翻身。

  所以常常混跡在賭坊。

  但賭坊的人黑的很。

  總是贏了輸,輸了贏,然後總體來說,就是大輸。

  他們父子夜裡睡不著時,也曾想過那指腹為婚的一家。

  據說,當年的陳娘子帶著兩個女兒嫁進了尤家。

  而尤家大姑娘嫁進了寧國府。  那可是國公府。

  他們曾到寧榮街見識過。

  如今尤家來人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