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成,趕緊去吧!」
孫子要過來陪她用膳,怎麼不行?
賈母高興著呢,「你不是喜歡吃炸鵪鶉嗎?老婆子讓廚房多做幾個。」
「誒~」
賈璉高高興興的一邊往東府去,一邊命旺兒去跟媳婦王熙鳳稟一聲,今天的晚飯有著落了,別急著吃。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老太太這裡的膳食才是全府最好的。
做飯的廚子雖比不得宮裡的御廚,卻也是御廚的後人呢。
拒絕了好幾家的邀請,賈璉想在吃食上,給自己補償一點。
他去祠堂上香,請祖宗們保佑時,卻不知道,賈政正在東苑等他過來請安。
五品的武選司郎中又如何?
他是長輩。
璉兒是在他跟前長大的。 這做五品官的第一天,按理,是該過來給他請個安,說說話的。
賈政很想擺擺長輩的譜,教教侄子為官之道的,奈何……
他知道自己無法教他為官之道,就算教了,孩子也未必會聽,但該有的理數,侄子還必須要有的。
等待的時候,賈政知道,自己的心不靜了。
他既為侄子高興、驕傲,又為自己難受。
好在更多的還是高興,畢竟侄子自小就住在二房。
雖然讀書不成,但他也跟親兒子似的教養。
賈政忍不住就回憶起最讓他驕傲的大兒子。
他的珠兒若在,這一會也離五品不遠了吧?
哪怕文臣沒有武將升的快,但文臣的後力更足啊!
時間在賈政胡思亂想中一點點過去。
「老爺,天不早了,該用晚膳了。」 天都黑了呢。
趙姨娘進他書房的第一時間,就是把蠟燭點上,「您身子不好,可不能不吃啊!」
賈政:「……」
從回憶里醒過來的他,看著點起來的蠟燭,眼中更添陰鬱。
侄子一回來,就去了榮禧堂。
他知道,在這一點上,他比不了,大哥畢竟是璉兒的親爹。
然後小丫環說,璉兒又去了老太太榮慶堂。
那時候,他就在等著侄子過來了。
可是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好好好,看不上他這個二叔了是吧?
咯吱~
賈政忍不住磨了一下牙,「讓人悄悄的去打聽打聽,璉兒現在在哪?」 啊?
「是!」
跟了賈政這麼多年,趙姨娘還是知道他的脾氣的。
老爺這一會是很怒很怒呢。
這要是發作……
趙姨娘可不想當受氣包,非常乖覺的回了個『是』,就命身邊的小吉祥兒,偷偷的去看看璉二爺現在在哪。
璉二爺如今是武選司的郎中呢。
雖然只是五品官,可是那權力大的嘞~
她都不知道,璉二爺才回府,怎麼就惹老爺不高興了。
唉~
老爺如今的性子,真是越發的陰晴難定。
想到這裡,她又急急的去看兒子賈環,「老爺今兒不高興,你的大字可給我寫好看點。」 老爺最喜歡發邪火了。
這一個不好,可能就是她的環兒倒霉呢。
「……知道了。」
賈環嚇得手上一抖,最後一個字……完蛋了。
啊啊啊~
賈環又心疼,又害怕,忙把這張放一邊,重新開寫。
「……」
趙姨娘看著也心疼。
這張大字寫得挺好看的呀!
早知道就遲一點進來了。
趙姨娘後悔不已。
她也不敢再說什麼話了,再耽擱下去,老爺又要說,八張大字寫這麼長時間,以後進了考場,也這樣嗎?那真是羞了他和先人的臉。 趙姨娘小心翼翼的退出。
這一會,她也不敢再去勸賈政用膳了。
生怕一個不好,老爺的火又衝著她來。
她在廊下想了想,往最裡面的院子找李紈了。
「姨娘這時候來,是有什麼事嗎?」
李紈也正在教兒子寫大字。
雖然快過年了,學堂都放假了,可是,老爺每天都要看蘭哥兒和小叔子賈環的大字。
賈環那裡的是八張大字,她家蘭哥兒還小,手勁不足,就是四張。
這四張看關雖少,但孩子小,也並沒有多少定性,常常寫著寫著就不像了。
不太好的大字,她也不敢讓蘭哥兒拿到公公那裡去。
上次打手板,蘭哥兒的左手心都沁血了。
孩子在老爺那裡沒敢哭,回來哭得一抽一抽的,別提多可憐了。 「我告訴你啊,老爺今兒不高興。」
趙姨娘看了還在寫大字的蘭哥兒一眼,拉著李紈到外面,小聲的道:「回頭可讓蘭哥兒小心著些。」
「因為什麼?」
李紈頭痛。
為防公公不開心,一家子不安生,她事事都以公公院裡的事為先,丫環婆子們服侍的妥當,她都多給賞。
吃的喝的用的,也全都先緊著公公那裡。
如今雖然不在榮禧堂了,但公公的吃、穿、住、行,都不比在榮禧堂的時候差。
好好的,怎麼又生氣?
「不知道呢,只讓我悄悄的打聽璉二爺現在在哪。」
李紈:「……」
她略有些明白公公為何生氣了。
賈璉今天正式上任武選司郎中。 按理,既然早早回來了,就該過來跟公公請個安,說說話。
這不來……
李紈捏了捏眉心,「環兄弟的大字寫完了嗎?」
「沒呢~」
趙姨娘愁。
她如今最愁兒子了。
早知道還不如不放假,就在學堂呢。
在學堂還沒那麼多大字,還不需要天天背書。
「我看他今天的書……也夠嗆。」
還是寶玉舒服,躲到外院,每天早早過來請安,都是老爺還沒起床的時候。
「蘭哥兒……也差不多。」
李紈心塞。 她覺得兒子很可以了。
小小年紀就學了三字經和百家姓。
也認識了許多字。
跟父親通信,父親都說孩子還小,不能拔苗助長,磨了他愛讀書的天性。
可公公這樣……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嘆了一口氣。
「大奶奶,你說我們老爺找璉二爺何事?要不然,我背地裡通知璉二爺一聲?」
「……也行!」
李紈想了一下,「什麼事我們且不管,你只讓人跟璉二叔說聲我們老爺在等他,他們到一起,也許就能說開了呢。」
她總不好說,老爺在等著賈璉來請安吧!
賈璉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他們老爺注重這些,怎麼就不能抬抬腳,往這邊走一趟?
「那我再讓小鵲兒過去一趟。」 趙姨娘風風火火的走了。
此時,賈母和賈璉夫妻才用了晚膳,說些家常。
主要是賈母在說當年老國公賈代善和兵部那些人打擂台的事。
武選司郎中如何卡手下將官的脖子。
「參將以下武官的選拔,武選司的郎中都有插一手,你爺爺有時候沒辦法,都得給人家送禮。」
武庫司的人不能得罪,武選司的人一樣也不能得罪。
賈母道:「你爺爺啊,跟兵部尚書和兵部侍郎都吵過架,可是,對這兩位郎中,從來都和顏悅色。」
「嗯,今兒南安王府,也給兒子送了帖子。」
賈璉道:「說是過些天,大家聚一聚呢。」
「北靜王府呢?」
「都有。」
賈璉道:「都是王府的長史出面,今年正月,我們家大概會有許多人來。」 妹妹們管家可以,這迎來送往恐怕不行。
但鳳兒肚子又大了。
他看了一眼媳婦的肚子,朝賈母道:「老太太,您看……」
「放心,有老婆子呢。」
賈母很自信的給孫子打包票。
人情冷暖,早在國公爺和東府大伯哥去世那一年,她就嘗盡了。
所以,她不再出門了。
如今她孫兒厲害了,這些人又巴過來……
「鳳丫頭身子重,不要想東想西的,我們家啊,只要璉兒好好的,就算招待上有什麼瑕疵,也不會有人說嘴。」
這世道就是這樣。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賈母又慈愛的看了一眼出息的孫子,「不論什麼人,只要你不缺了該有的禮數,在規矩內,幫人把該辦的事辦完了就成。」 外面的那些將官,誰會吃飽撐的,要跟璉兒為難?
「……是!」
賈璉看了祖母一眼,點頭了。
祖母不會教人。
怪不得二叔那個樣子。
皇上和太上皇不管、不過問的,他可以按規矩辦,反之……,絕對不行。
「這個官好做。」
賈母還不知孫子因為二兒子,早在心裡對她否定了,還笑呵呵的道:「不過老話說的好,與人方便自己方便……」
她正要再說什麼,就看到有小丫環在門前縮頭縮腦的,好像焦急的很。
「怎麼回事?」
老太太的眉頭一沉,小鵲兒嚇得面色發白,又被琥珀推了一下,忙進來跪倒在地,「老太太,我是東苑的。」她不敢說自己是趙姨娘的小丫環,只道:「大奶奶說,我們老爺在等璉二爺,讓奴婢過來看看,璉二爺現在在哪呢。」
「……」 「……」
屋子裡一時有些安靜。
「二叔……在等我?」
賈璉的面上也略有些不自然,他看向賈母,「老太太,我……」
早知道,他應該早點去東苑。
現在好了,二叔在等他……
賈璉可以想像,一向注重規矩的二叔這一會對他有多少不滿了。
「急什麼?」
賈母的眉頭微微攏了一下後,又迅速舒展開來,「鴛鴦,去東苑跟二老爺說一聲,璉兒在榮慶堂耽誤了,一會兒就過去。」
「是!」
鴛鴦急匆匆的往東苑去。
小鵲兒在賈母擺手時,也連忙爬起來,跟上鴛鴦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