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雙壽不敢再說話了,點頭的同時,又把理蕃院在心裡過了幾遍。
不過後兒就是八月十五了。
他們爺請人,那禮物必是要備的。
晚上他得多準備幾樣放在車裡,以防萬一才成。
這裡,賈蓉除了給雙瑞寫信,還又給岳州那邊的守備寫信,打聽陳家老三的一切,打聽那邊有無倭人等等。
等到兩封信寫完,他還是氣不過,又開始給沿海一帶,與他家有些關係的守備寫信,寫他母親遇刺,是倭人所為,請他們見到倭人時,多給點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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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驅逐,也不能讓他們全須全尾的離開大慶。
如今兩國交戰,這些人死則死耳。
這一晚,賈蓉寫了一封又一封的信。
雙壽在旁邊陪著磨墨,熬的眼睛都有些紅了才結束。
主僕兩個明日都有大事要干,急急洗漱,到床上一覺睡到大天亮。 一大早的,蓉哥兒又到尤本芳那裡溜了一圈,確定今日又比昨日好些,這才急急出門。
倒是隔壁榮國府,果如史湘雲猜測的那樣,她二嬸又派人來接她了。
這一次,她沒拒絕,拜別賈母和姐妹們,拎著翠縷收拾的包袱,跟著史家的僕婦,就那麼回家了。
「雲妹妹這一次……大概要很久才能過來了。」
林黛玉微有不舍。
大家一起上學,這個雲妹妹率直、熱情、豪邁、爽直,是個很值得交往的人。
可惜……
「也許很快。」
探春嘴上是這樣說的,但心裡卻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她姨娘曾經說過,老太太常接雲姐姐來,為的是寶玉。
想要兩家親上加親。
史家那邊原來也喜聞樂見。 但後來,林姐姐來了。
老太太又好像更看重林姐姐……
她姨娘還又在家吐槽,說老太太有個寶玉,就跟有個寶貝蛋似的,恨不能把天下的好東西全都塞給他,眼睛裡一點也沒有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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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尤大嫂子改族規,三十五無子方可納妾,姨娘才消停些。
探春隱隱的猜出老太太的心思,就是林家大概也看出來了,只是林姑父不願意,這才火急火燎的又派人進京。
好在林姐姐住到了東府,要不然,只怕早被接到家去了。
如今他們二房……
想到家裡的樣子,探春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東苑裡,賈政的腿又好些了。
他閒著無事,給賈環和不到三歲的賈蘭開蒙。
兩孩子可憐巴巴,幾乎每天都要挨手板。 只是這手板不是打在要寫字的右手。
賈環最可憐,那左手的腫幾乎就沒消過了。
他特別怕父親。
但就是哭,他都得偷偷來。
趙姨娘急得沒法子,眼見今天兒子又要挨打,只能努力想轍。
「老爺,明兒就是八月十五中秋節了,您說,要不要放太太出來一天?今兒一早,我看寶玉給您請安後,還跑佛堂的窗戶處,跟太太說了好一會的話。」
賈政:「……」
怒氣果然轉移了。
「你早怎麼不說?」
「老爺~~」
趙姨娘一副被嚇到的樣子,「這一大早的,我不是怕您生氣嗎?」
「那個畜生~」 賈政磨了磨牙。
寶玉那邊老太太護得緊。
如今他想管都管不了。
族學那邊幾位先生,每天都會給個優。
老太太說過,只要那邊的先生每天給優,寶玉的學問,他就不能再插手。
「去,把佛堂的門打開,老爺我要看看太太是不是在誠心祈福。」
「誒~」
趙姨娘異常響亮的應了。
她急急的去開小佛堂的大門。
此時,王夫人正把洗好的衣服曬到竹杆上。
聞聽門響,只是看了一眼,就專注她自己的事。
雖然吃不著葷腥,只有粗茶淡飯,但她的身體,卻一日更比一日的好了起來。 她把這歸結於菩薩保佑,每天該念的經,那必是要念的。
只是明兒是八月十五,她想過個好節,洗的東西有點多,這才耽擱了。
「王氏,你果然在偷懶。」
王夫人:「……」
她好像沒看到也沒聽到賈政說話般,把最後一件衣服晾上,這才慢吞吞的回小佛堂。
「王氏,你聾了嗎?」
賈政大怒,拿起手邊的拐杖,就掃向她的晾衣竿。
啪~
咣當~~
連著幾下,打的竹竿亂晃,上面的衣服眼見就要掉下,王夫人急速迴轉,把衣服又扔進了木盆里。
夫妻這麼多年,她還不知道賈政嗎?
這混蛋是要把她才洗的衣服弄髒。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要她再干一遍活。
「沒看~到今天洗的有點多嗎?」
王夫人說話雖然還有點慢,卻又利索了許多,「菩薩那裡~我從來不曾怠慢,我敢發誓,但是你敢發誓~~你不是來找茬?」
賈政:「……」
他看著這個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的女人,忍不住又磨了磨牙,「找茬又如何?我不能來找茬嗎?」他冷笑一聲,拍拍自己的傷腿,「別忘了,我的這條腿還是你打斷的。」
那又如何?
王夫人好像憐憫的看了他一眼,朝抬他進來的幾個粗使婆子道:「怎麼?你們想看老爺再被我打一頓嗎?」
「……」
「……」
院子裡為之一靜。
聽到消息,急步趕來的李紈忙又頓住腳步。
公爹是個極愛面子的人。 婆婆這樣說,他是一定不會再走的。
想到這裡,她又悄悄的退後再退後,然後轉身就從後門往榮慶堂那邊去。
公婆打架,唯一能攔住的只有老太太。
她要上去攔著,只會被兩邊一齊打。
李紈還有兒子要守,可不想受那罪。
她跑了,賈政在那裡果然呼呼大喘著氣,「王氏,你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嗎?」
「不知道!」
王夫人搖頭,「不過,老爺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嗎?我們夫妻一體,你是個什麼東西,我就是個什麼東西。」
想罵她?
沒門。
「呵呵~」賈政被她氣笑了,「一段時間沒見,你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過沒用,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好二哥王子勝,前些天在白馬寺被你侄子看上的倭國女人,生生的扎了好幾刀。」
王夫人:「……」 她只知道賈家一家子都去白馬寺了。
「你胡說。」
王夫人死死的盯著賈政的眼睛,想要看出他胡說的痕跡。
「呵呵,我胡說?」
看她緊張,賈政終於笑了。
就知道王家是她的軟肋。
罵兒子女兒,他也有份,那就從王家下手。
「這事滿京城都知道了。那刺客原是衝著東府侄媳婦尤氏去的……」
他居然忘了這裡還有一個不知道白馬寺刺客的人。
他們家尤氏雖然受了點傷,但太上皇給的賞多,早就撫平了。
只有王家最倒霉。
王仁和王子勝都倒下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痛快說完白馬寺的事,賈政又道:「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好二嫂去了薛家,哭天嗆地的要銀子要人參,簡直都快成了潑皮無賴。」
幸好王氏被關了,要不然,就要賴上他們賈家了。
王夫人的臉色越不好,賈政就越痛快,「可是我們賈家……,侄媳婦尤氏雖然受了點傷,但太上皇和皇上都給了重賞,就是璉兒和蓉哥兒都多領了一年的俸祿。」
王夫人:「……」
她在努力遏制自己,不要過去抽他大耳巴子。
抽他的結果,可能是她更倒霉。
她的女兒在宮裡還沒出人頭地,她的兒子還沒長大。
太上皇和皇上既然重賞了賈家,那元春做為賈家人,在宮裡的日子想來也好過了些。
「他們有俸祿,你有什麼?」
王夫人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以輕蔑的眼神看賈政,「老爺,你就不覺得你很可憐嗎?」
賈政:「……」 安撫完兒子的趙姨娘過來時正好聽到,乾脆就縮在了門邊不進去。
「人家當官,在節節高升,你當官~~」
王夫人笑了一下,轉身接著往小佛堂去,「看到沒?我的祈福還是有用的。只是這些年……遇人不淑。」
賈政:「……」
他好像聽到她在說,你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
他氣得手都抖了起來。
啊啊啊,這個蠢婦憑什麼這麼說他?
明明是她害了他。
明明是她在克他。
「站住~」
賈政都破音了,「王氏,你是想死嗎?」
「……」 王夫人回過頭,「我女兒是昭儀娘娘,我哥哥是九省統制,我兒子在學堂里人人誇讚,我孫子小小年紀,字寫的比他叔叔還好。」
她昂著頭,「你想讓我怎麼死?」
今天寶玉還跟她說,先生們都誇他,他每天都帶優回來給老太太看。
王夫人驕傲著呢。
「賈存周,你家祖宗們大概都在慶幸,這榮國府是老大的,要不然,就你這蠢樣,說不得哪天滿族的人都要被你連累抄家了。」
這真的是個爛人。
沒有半點心。
她給他生了三個孩子,但凡念著一點,也不能無緣無故的跑來羞辱她。
一次又一次,王夫人看透了他,也徹底的放下了。
「你你~~~」
賈政指著她,手抖的不成樣子。
他怎麼可能連大哥都不如?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賈政被王夫人打過一次後,不敢自己上了,朝抬他來的婆子們喝道:「按住她,給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