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些年被王子騰接手了許多,可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為了王家朝賈家出手。
在某些王爺眼中,賈家還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賈敬不想賈家再成他們手中的棋子。
當初太子那個樣子,都沒朝賈家打過主意,他如何能讓那些土雞瓦狗來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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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丹藥,不管成不成,太上皇都會對他抱一份希望。
畢竟人越老越怕死。
有太上皇看著賈家,那些人就不敢動。
「那……」
一再被趕,蓉哥兒只能壓下心裡的酸澀,「孫兒過些日子再來看您,您——保重!」
其實來的時候,先生就跟他說了,祖父大概不會回家。
不回家,於賈家於祖父都好。
蓉哥兒從雙壽手中接過一個包袱,「祖父,這是小姑姑親手給您做的一套衣裳。」 袖子一個長,一個短,褲子一個胖一個瘦。
好在是內衣。
原本小姑姑要重做的,可母親看過後非說小孩家家的,能做成這樣就不錯了,是內衣又不是外衣,祖父老不回家,穿這不一樣的,還能多惦記些。
因為這話,連林姑姑都把她給林姑爺做壞的衣裳拿出來,送到揚州了。
昨天林家來人,說林姑爺喜歡的很,還和管家炫耀。
「已經洗過了,她說衣服再丑也是她的一片心意,您得穿著。」
賈敬:「……」
好傢夥,不用看,就知道是真醜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穿進去。
「行!」
賈敬的眼中難得的閃過一點笑意,「回去跟你小姑姑說,這衣服啊,祖父必穿。」
「是!」 蓉哥兒不舍的放下,「孫兒告退,祖父保重!」
深深一揖後,這一次他是真走了。
賈敬在他出門以後,就收回了目光,朝小道童道:「收到我房裡。」
小道童連忙拎著包袱走了。
當然,例行的,是有人檢查的。
確定沒什麼夾帶的信件,衣服原來什麼樣,就還什麼樣的疊好。
賈敬全然不管。
他和女兒的信,那些傢伙都要檢查,他們還有什麼不檢查的?
想查就查好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
賈敬其實很欣慰有這些人在。
是他們幫他證明了,家裡的事,他沒有插手半分。 太上皇和皇上才能放心,才好用璉兒。
五城兵馬司是個好地方啊!
雖然璉兒還只是個副指揮使,但京城有點風吹草動,他都能最先知道。
原本,西府這邊,他最看好的是賈珠。
可惜,他也早早的沒了。
這些年,賈家看著平順,但接二連三,有點能力的嫡長,都是死於非命。
先是他大哥,再是賈瑚,然後是賈珠……
賈敬的眼中閃過一抹沉痛。
以前,他可以覺得是意外,是命,可是如今他早已不這麼看了。
賈敬對著丹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
八月十三,晴。 化名陳悠的北川悠美帶著病好的嬤嬤和千葉綾子,就到寧國府看望尤本芳了。
她的笑容特別甜美,再加上左邊的小酒窩,很給人一種親和感。
「大奶奶的氣色看著比原先好多了。」
北川悠美一副真誠為她高興樣,「這樣真好。」
「多謝你惦記!」
心中存了疑,尤本芳的笑意並未達眼底,「我也是才知道,你是為你父母去白馬寺祈福的。很抱歉,那天也嚇著你了。」
「……倭國刺客,跟那天災人禍似的,如何能怨到大奶奶身上?」
北川悠美見她提到了那對去世的所謂父母,好像也傷感起來,「三年前,我見過更多的血,那天……實不算什麼。」
所有知道陳家三房遭遇的,對她都會升起一點憐憫之心。
北川悠美借著適時的賣慘,不僅在陳家如魚得水,在開封那一片,也甚得各方喜愛呢。
這一次能進京,也是得了兩位伯母的利。
是她拉出所謂爹娘曾經要到白馬寺祈福的話,才說通兩位伯母,一起幫忙說通陳家老太太。 她們原本要給她塞許多人的。
可是,人多了,她還有自由嗎?
於是又說,當初是家中有內鬼,才致爹娘和所有僕婦慘死。
她怕人多。
進京是跟著鏢局,人多人少一個樣。
這幾年,她們小心翼翼的關愛她,生怕她不時想起那所謂的爹娘。
呵呵~
北川悠美只在心裡冷笑。
所謂哭濕了枕頭,不過是千葉綾子幫著兌了點鹽水,倒在枕頭上罷了。
「聽說你們是回開封的路上,在黃州遇的土匪。」
尤本芳不動聲色的觀察她,「那土匪最後抓著了嗎?」
「抓著了。」 北川悠美長吐一口濁氣,好像在努力平復心境般,「黃州知府是我大伯的同年,原本路過黃州,父親便是要替大伯拜訪的。」說到這裡,她的眼中閃過慘然,「誰知道還未到黃州,就被土匪盯上了,我母親的一個丫環,跟其中的一個土匪有親戚關係,是她早早透露了我們的行程……」
這套瞎話,她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她也跟許多人說過。
所以,此時的表情也很到位。
「我和葉兒死裡逃生後,連夜走了三十里,才趕到黃州府城。」
說到這裡,她還吸了吸鼻子。
就是一旁的千葉綾子也適時的紅了眼圈。
好像那一夜,是一生都揮不去的噩夢。
「幸好劉伯伯是個好官,又有我大伯的關係在,當天就盡點府衙兵丁,又叫了上那邊的守備軍,才一舉拿下那些土匪。」
「那些土匪……」尤本芳好像不經意的問,「是當時就全被殺了嗎?」
「自然!」
北川悠美恨聲,「不殺,難不成還要拿回去,好吃好喝的養到秋後處斬嗎?」 死人才不會說話。
「我一家十三口人,全都沒了,他們憑什麼好好活著?」
北川悠美的聲音都尖利起來,「想要秋後問斬也要看我願不願意。」
「你……做了什麼?」
尤本芳一副詫異後,又欣賞的樣,「是以銀子砸了他們的命?」
「是!」
北川悠美早在這尤大奶奶身上,感覺到那種殺伐果斷的氣質,道:「他們出兵前,我就說了,我陳家願以五千兩銀子,買他們所有人的性命,活一個……,我扣五百兩。」
她的話,把銀蝶她們都唬住了。
一時又同情又佩服。
一般的小姑娘遇到這樣的事,就算逃出性命,一時也想不到用銀子買土匪的命。
畢竟官兵拿土匪,本就是份內之事。
「做的好!」 尤本芳好像也很佩服。
她尋不到她話里的漏洞,但是,她的氣音和吐字音,因為激動反而更明顯了。
倒是有些像很多抗日神劇里,那些倭人的語調。
「那樣的人……,確實不配活到秋後問斬的時候。」
心機真深啊!
尤本芳緩緩的吐氣,「大仇得報,不管是對去世的,還是活著的,都是一種安慰。」
這倭人怎麼會盯上陳家?
是陳家有什麼不同,還是她真的長的像陳悠?
「……其實再多安慰都是假的。」
得到認同,北川悠美又苦笑起來,「如果時間可以回流,我更希望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
尤本芳能說什麼呢?
她忍著噁心,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說這些了。」
北川悠美似乎又在努力振作,「我今日是來看望大奶奶的,可不是讓大奶奶陪著我傷心的。那日過後,我聽說,刑部大牢里的倭人,都被一一用刑了。那刺客若是知道,只怕後悔的都要吐血。」
「……」
這是刺探賈家是不是還要對付那些牢里的倭人吧?
尤本芳就又嘆了一口氣,「倭人和我們在朝鮮打仗,沒有對我的那場刺殺,朝廷該怎麼對付他們,還是怎麼對付他們。」
她可不想在這裡引發她的凶性。
「只是以前沒有找到機會,畢竟,我們一直都有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話。」
她把這事推給太上皇就對了,「以前不用刑,不是說大人們不想用,如今用刑……,也是因為找到了正當的理由。」
北川悠美:「……」
千葉綾子:「……」
兩人就更後悔了。
田中幸子那個蠢蛋,要是知道……只怕真的要吐血。 怪不得,當天晚上,皇家就賞了那麼多東西給這尤氏。
啊啊啊,真是不能想,一想就……
「大奶奶,唐醫女過來了。」
萬兒進來匯報。
「請她稍待……」
「大奶奶的身體重要。」
北川悠美忙站了起來,「正好,我也要去隔壁的榮國府,給賈老太君請個安。」
「既如此,銀蝶,替我送陳姑娘到榮慶堂吧!」
「是!」
銀蝶忙應了。
尤本芳看著她們走遠,這才撫向自己跳動有些異常的心臟,「請蓉哥兒,讓他馬上來。」
萬兒一愣,道:「蓉哥兒不放心您的傷,唐醫女今兒能來,就是他請的呢。」 話音未落,蓉哥兒已經引著唐醫女進院了。
尤本芳這才松下一口氣,「我這裡沒什麼事了,你也去西府幫我看看,別讓那不長眼的欺負陳家人。」
「是!」
萬兒高興的走了。
唐醫女進內室,幫著檢查了她的傷,確定各方恢復的都不錯,就隨便開了一個方子,「大奶奶恢復的很好。」她對一直等在外面的蓉哥兒道:「這藥,吃也行,不吃……也行的。」
「多謝了!」
蓉哥兒忙行了一禮,「還是再吃一天吧!」
再吃一天,他安心些。
「行!」
尤本芳有重要的事,需要蓉哥兒做,馬上就應了,「蓉哥兒幫我送送唐大夫,順便再去請你西府的璉二叔回來一趟。我有事要找他。」
這事賈璉查起來,應該比他們方便。
「另外,再把焦大給我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