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大笑。
賈母確實要過來。
雖然尤本芳的傷沒好,但皇家賞賜太多,人家又給西府送了許多,於情於理,她都得過來慰問一二。
北川悠美下的帖子,約的是三天後來訪。
畢竟讓病人招待她是不可能的。
而且看賈家緊張尤氏的樣,她也懷疑,人家不好,那一家子也沒什麼心思招待外客。
她現在的重心也變成了邢部大牢。
那裡不僅關有右相大人,還關著好像扮成商隊成員的大人們。
他們的平安,以及他們手上有關大慶的各種圖紙,都是他們急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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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收到消息,從昨晚開始,大人們就被輪換著用刑了。」
千葉綾子回來的時候,面色很不好,「而且,我們好不容易安排到各個王府的人……,已經有兩個出現在亂葬崗了。」
什麼? 北川悠美的面色大變。
那是他們左右大慶高層的人脈呢。
「聽說今日早晨,大慶的太上皇和皇帝還發了明旨,要驅逐我們在大慶的所有國人,不走的一律下大牢。」
千葉綾子也沒想到,他們的動作那麼快。
自從右相大人他們出事,就陸續有許多國人在大慶出事。
大家辛苦幾十年,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卻都被官府一鍋端了。
只是那時,官府要查出國人不好的證據,可如今,什麼都不用了,人家直接明旨趕人。
如此一來,大家又能帶走多少?
可惜,她們的信件再快,也快不過大慶的驛站。
「……是我們錯了。」
北川悠美也想到其中的後果,臉上一片慘然。
早知道田中幸子的刺殺,會引起這樣的連鎖反應,無論如何,她都會勸住。 「不全是我們的錯。」
千葉綾子的眼中閃過一抹狠辣,「是大慶的國庫沒銀子,那太上皇和皇上,看上我們好欺了。」
此時,太上皇和皇帝,如此明旨趕倭人,也確實想豐盈點國庫。
倭國在大慶行走的人,都是有點身家的。
他們的身家,也確實沒幾個人是乾淨的。
拿他們理所當然,是天意亦是民意。
回宮的太上皇,聽著灰衣太監匯報秦可卿的事,倒是越聽越滿意了。
很好,賈家又得天恩,卻沒有驕傲自滿,沒有對秦家這門低取的親有任何不滿,還是親親熱熱……
這就好啊!
太上皇很滿意。
午夜夢回,他的太子滿身是血,站在那裡朝他笑。
那是年輕時候遇刺,十四歲的太子不要命的撲上來救駕,流了好多好多血,可是看他無恙,眼睛裡儘是歡喜。 什麼時候,他們父子走到了水火不融的地步?
他的太子和漢武帝的太子一樣,想見他這個父皇都沒門路?
躺在躺椅上的太上皇低低嘆了一口氣,「再看著點,不要讓那孩子被人欺了。」
皇權啊皇權,曾經他那麼鄙視漢武帝。
鄙視他英雄一世,老年昏聵。
結果自己也走了差不多的路。
好在他比他回神的及時,他退位了,他沒選幼子。
皇帝正當壯年,天天陪著上朝,哪怕有一天,他不在了,大慶也能安安穩穩。
「是!」
灰衣太監躬身應是,就在他要退出的時候,太上皇卻又開口了,「皇帝那裡……有派人盯秦家和賈家嗎?賈敬那裡如何?正月十五他要回家嗎?」
「皇上的人只去秦家那邊看了看小郡主,賈家和賈敬那裡沒動作。」
「……」 太上皇的眼睛睜開了,「皇上的人,你都知道吧?」
「是!」
「確定他沒其他的人手了?」
「……皇上很窮!」
灰衣太監沉默了一下,回了四個字。
其實皇帝現在不太窮了。只是他窮慣了,幾個暗衛四處折騰,尋找倭人,把他們投進大牢,收繳他們的錢財,可是那些個,似乎是預備著給邊軍,或者哪裡有大災的。
跟太上皇年輕的時候很像。
可惜,太上皇老了。
怕老怕死怕沒權。
懷疑所有的兒子。
逼死了太子後,雖然收斂了些,退了位,可如今跟沒退位也差不了多少。
灰衣太監很清楚,皇帝跟當初的太子一樣,很難很難。 唉~
長壽的皇帝是每一個太子的噩夢啊!
「窮點好,窮點好!」
太上皇又嘆了一口氣,「賈敬最近如何了?」
賈家最近做的事,深得他心。
莫名的,他又有點懷疑有賈敬在背後支招。
「和以前差不多,就是……」
灰衣太監在太上皇看過來時,低聲道:「就是有些迷上丹藥,在收攏各種古方,說是要煉丹呢。」
太上皇:「……」
就挺吃驚的。
不過,想想也就罷了。
煉丹好啊! 憑他的聰明勁,說不得真能煉出什麼好丹呢,到時候他也能跟著沾點光。
「想辦法,把宮裡收藏的幾個古方,給他漏過去。」
前朝皇帝除了開國之前的兩個,後面的都不長壽。
但是,那位道君皇帝卻難得的活了六十幾。
他的壽數雖然比道君皇帝還高了,但這世上,有哪個皇帝會嫌自己長壽呢?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長命百歲啊!
在史書上做個長壽皇帝,哪怕也有逼死太子的污名,只憑他的急流勇退,也必比漢武帝的名聲好。
太上皇最重自己的名聲。
「要不動聲色的漏,千萬不要讓他發覺了。」
「……是!」
灰衣太監確定太上皇沒有其他的吩咐了,這才一躬身,小心退出。
太上皇躺在躺椅上,正要小睡一會,就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了。 「父皇~」
莊王人未到,聲先到,裡面還帶了好些委屈,「父皇,您給兒子和您未來的孫兒一條活路吧!」
什麼?
太上皇一下子坐了起來,「出了什麼事?」
剛他還在想皇帝兒子安份,每天辛辛苦苦的批摺子,回頭,他賞皇后些東西做補償呢。
結果轉個眼,他就給他鬧么蛾子了嗎?
「父皇~」
莊王紅著眼圈,一下子跪倒在他爹面前,「兒子不是得了一個倭國美人嗎?」他一邊說,一邊瞟他爹的臉色,「前兒她才診出有孕在身,您知道的,兒子子嗣不豐,如今驅逐倭人,她可怎麼辦啊?她還懷了您的孫子呢。」
孫子?
他是缺孫子的人嗎?
「不是跟你們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太上皇的聲音嚴厲,「各方獻來的美人,你們想寵就寵,但絕不可留下子嗣?」 「父皇~~~」
莊王哀聲,「兒子自來體弱,太醫都說了,兒子子嗣艱難,這些年,府中姬妾並不曾避孕,也只有那麼三個,兒子哪知道,她那麼好生養,幾下就中,兒子求求您,那是一條命啊,您親孫子的命啊!」
太上皇:「……」
說不氣,那是假的。
但兒子子嗣艱難也有他的部分原因。
罷了罷了。
「那就看在她肚中孩子的面上,暫且留下。」
太上皇的聲音還是很嚴厲,「以後……,她不得再生孩子了。」
「……父皇~」
莊王還想求情,他答應美人,也為她的族人求求情,可老頭子的面色越來越黑……
他到底先膽怯了,「兒子多謝父皇!」
莊王給太上皇磕了一個頭,這才起身,過去給他揉肩捶背,「父皇~~~」他拉著音調,「兒子身子不好,您是知道的,要不,您也給兒子賜個溫泉莊子?」 給賈家?
賈家算什麼東西?
當初他向賈敬示好,那傢伙轉頭就幫太子陰了他一把。
殺不了他,已經夠讓他噁心了。
結果老頭子還賜人家溫泉莊子,還是太子當初的溫泉莊子。
莊王對那莊子早就垂涎欲滴。
去年要不是唐王、誠王他們扯他後腿,那莊子早到他手上了。
「你不是有嗎?」
太上皇並不為所動。
「那個也太小了。」
莊王知道,老頭子還指著他們壓制皇帝,只要不涉敏感話題,其他方面能給都會給。
他不能給美人的族人討情,給美人討個溫泉莊子回家,平一平心中的遺憾想來也是可以的。 「而且前年蓋了幾處房子,也不知道哪裡出錯了,那水溫也低了下去。」
莊王一邊給老頭子捶背,一邊軟語求懇,「您也心疼心疼兒子吧!去年唐王兄還在笑話兒子,今年說不得,大家都得跟上笑話我。」
說到後來,他已經委屈不已了。
但太上皇手上沒溫泉莊子了。
其實莊王那裡好歹有一個溫泉莊子。
他自己弄壞了,怪得誰來?
皇帝那裡可什麼都沒有呢。
「把蓋的那幾處房子拆了吧!」太上皇道:「拆了說不得就好了。」
一定是動了地脈。
要不然不會這樣。
「回頭你再請工部和欽天監的人去看看。」
一起看看哪裡出了問題。 有問題解決問題,說不得就好了呢?
「這樣,朕下旨,所有修繕之事,全都走工部的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