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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挾持

  「自然!」

  這一次不是尤本芳說話了。

  惜春心疼她嫂子受了傷,怕她說話累著,道:「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的人,都是專門查案的,我們能想到的事,他們早就想到了。而且寺里的師父們也不是吃素的,聽蓉哥兒說,他們也早有人監管了幾處有水之地。」

  行了,這下子是真的絕望了。

  北川悠美和千葉綾子現在只能祈禱田中幸子再聰明點,不要自投羅網。

  實在不行,熬到晚上,由千葉綾子回來救她。

  到時候,製造點混亂,憑幸子的身手,應該可以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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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的願望是美好的,但田中幸子雖然也很希望熬到晚上,可人有三急啊!

  這柴禾堆太小。

  白馬寺又不是一般的野寺,人家面對的是京里的達官顯貴甚至皇家,根本就沒人隨地大小便。

  如今……

  田中幸子捂著肚子忍的很辛苦。  她要是隨地弄了,萬一傳出味道,可能馬上就能被人揪出去。

  可恨!

  田中幸子恨死那個會武的小丫環了。

  如果不是她一路緊逼,又讓後面的人喊得那樣大,如何會驚動守在四方的武僧?

  如果沒有驚動那些武僧,她早就逃了。

  現在……

  田中幸子努力轉移自己的視線,不去想如廁的事。

  只是這東西不是你不想就行的。

  身體自己在叫囂。

  從賈家踏進白馬寺,她就在做準備了。

  現在都多長時間了?

  田中幸子從懷裡摸出懷表,發現已經快到申時,眼前禁不住的都有些發黑。  四個時辰了。

  巳時她就在房樑上待著了。

  王八蛋,不能再這樣了。

  田中幸子努力想,在這裡放一把火的可能時,張、馮兩個御使,受賈蓉之請,也來幫忙給白馬寺的帳目做個見證。

  慧遠的鬍子都在抖。

  偏偏人家的話說的漂亮,什麼白馬寺非是尋常寺廟,賈家在此拿凶,已是對佛祖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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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又要查可能和刺客的帳目往來,不請兩個雙方都滿意的中間人,賈家自己都不好意思。

  哼哼~

  五萬兩銀子都嫌少嗎?

  慧遠在心裡磨著牙,面上卻只能帶著笑。

  他當然看到戶部官員那彼此交流時的隱晦眼神,更看到原本漫不經心的張、馮兩位御史那越來越嚴肅的樣子。  「不知大師可知淮河水患一事?」

  張御史最先忍不住,「昨兒六百里加急進京,可是國庫沒銀子賑災,太上皇和皇上急的不行!」

  「淮河水患?」

  慧遠的眉頭蹙了蹙,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

  慧遠看了一眼陪同在此的賈璉和賈蓉,忍不住又在大袖裡掐了掐手指頭。

  待到確定的時候,到底嘆了一口氣,「老衲還真不知。阿彌陀佛……」

  他雙手合十,大宣了一聲佛號,做出決定,「我佛慈悲,不知便罷,既然知道了,我白馬寺當盡綿薄之力才是。」

  這姓張的御史就差直說,你們白馬寺有這麼多錢糧,該為國分憂捐點了。

  今天他但凡遲一些,或者裝傻,這兩傢伙就能連夜彈劾他們白馬寺。

  一個不好,就是一場滅佛大禍。

  就算太上皇年紀大了,不想擔此因果,可佛家成了眾矢之的,又有什麼好?  與其鬧的那樣難看,還不如自己光棍點。

  慧遠迅速做出了他自己的決斷時,王子勝夫妻姍姍來遲。

  兩夫妻因為王仁的事別提多謳心了。

  偏偏嫂子也不給他們省心。

  「大嫂,尤氏那事……」

  王子勝壓低著聲音,「真的跟大哥沒關係嗎?」

  他大哥不是省油的燈。

  王、賈兩家鬧成如今這模樣,大哥一怒之下,說不得真的……

  「胡說什麼?」

  朱夫人氣壞了,「你大哥在邊城,王、賈兩家的事,和尤氏一個小輩婦人有什麼關係?」

  就算尤氏是賈家的宗婦又如何?

  輩份上,她天然的低了幾個頭。  賈家還有史老太君在呢。

  「這事絕不是你大哥所為。」

  「那……好好的,尤氏能得罪了什麼人?」

  王子騰媳婦也百思不得其解,「那刺客能放著賈家的老太太不動手,專門朝她去?」

  「誰知道呢?」

  朱夫人不耐煩,她是真的不知道。

  雖然也懷疑自家夫君,可這事……自家人心裡知道就行了,絕對不能說出來啊!

  「賈家還國庫欠銀時,那得罪的權貴多著了。」

  「……」

  「……」

  確實很多,包括他們家,但是,有賈老太太、賈赦、賈政、賈璉、賈蓉這些人在,再不濟也還有道觀的賈敬,怎麼著也不至於,就盯著一個外姓人的尤氏刺殺啊。

  王子勝頭痛揉額,「大嫂,你說的這些都沒用。關鍵問題是那個刺客是從你的客房刺殺尤氏的。」  那弩箭還是軍中的。

  大哥的嫌疑就更大了。

  收到這邊的消息,他就在找曾經和大哥相熟的官員,請他們從中斡旋一二。

  可是人家一聽說,傷的是寧國府的當家大奶奶,一個個的又都推三阻四起來。

  王子勝氣憤不已。

  不都說人走茶涼嗎?

  賈代化都去世多久了?賈敬避居道觀又多久了?賈珍都死了。

  寧國府只剩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子,他們至於還要燒寧國府的那口涼灶嗎?

  他大哥可是九省統制。

  可惜,他再氣憤都沒用。人家不幫就是不幫,沒奈何下,他只能帶著媳婦過來。

  王家的臉和他大哥的臉還不能丟。

  「賈家和我們家鬧過好幾場,刺客又在您的客房刺用軍中弩箭暗殺尤氏,您說誰還能相信我們?」  曾經,他大哥往那裡一站,咳嗽一聲,啥啥都不用說,就有人幫著辦了。

  可是如今他跑斷了腿,都沒人理他。

  王子勝異常挫敗,「刺客再找不著,不要說您身邊的丫環婆子了,就是您自己……也回不了家了。」

  有嫌疑呢。

  「所以,你們是來告訴我,你們連讓我回家的本事都沒有?」

  朱夫人也氣。

  一家子,全都靠她夫君一個人。

  出了事一點忙都幫不上,平日裡,除了拖後腿,還只會拖後腿。

  「大嫂,」王子勝媳婦不幹了,「收到消息,我們老爺一直在外面幫忙奔走,可是你也不看看,傷的是誰,那是寧國府的當家奶奶,京營那些人……最早的時候,可都是寧國公的兵。如今老輩人雖然不在了,可要點臉的,誰能因為大哥跟他們家對上?」

  朱夫人:「……」

  更氣了,二弟妹這意思是不是說他們老爺不要臉啊?

  他們老爺明明和賈家的關係不錯,去年年底的時候,還能從賈家借銀子。  如今和賈家鬧成這樣,倒都是他們老爺的錯了?

  「行了,你閉嘴吧!」

  王子勝也察覺媳婦這話說的不好聽,「大嫂,我讓彭氏就在這陪著您,我去幫賈家一起找刺客。」

  真是大哥乾的,他派來的人,也不能咬他們自己家人吧?

  抱著這個希望,他去找賈璉了,畢竟這人也是王家的女婿。

  侄女王熙鳳還懷著娃呢。

  看在娃的面上,賈璉也不能在他這裡太放肆。

  王子勝想的很美,卻不知道,寺里的和尚如今超級不待見王家。

  因為王、賈家兩家的矛盾,害的他們白馬寺一下子要給出三十萬兩銀子呢。

  這個和尚往東指,那個和尚往西指,這個兵丁又往南指。

  好傢夥,他在白馬寺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轉,不知不覺居然轉到了柴房附近。

  田中幸子看到他了。  憋了很久的她,最終沒辦法,用短劍在地上刨了個坑,方便完又重新埋上。

  但解決了一個問題,又來了一個問題。

  就是她現在很渴。

  而且,聽外面搜查的動靜,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查到這裡了。

  她根本就等不上到晚上。

  北川悠美和千葉綾子有陳家的身份在,她們輕易是不會為她暴露的。

  除了自救,她誰都指望不上。

  更何況,看到王子勝就想到了王仁。

  若不是他打傷了王仁,她的任務怎麼也不可能變成這樣。

  「一群王八蛋,這是耍著爺玩呢?」

  王子勝氣的不行,朝搜索過來的順天府衙役怒喝,「姓鄭的~」他朝認識的鄭捕頭道:「你們到底有沒有本事查刺客?天黑之前再查不到,爺必告你們一個辦事不力的罪。」

  鄭捕頭:「……」  田中幸子:「……」

  兩邊都想磨牙,偏偏王子勝仗著王子騰還在大放厥詞,「占著茅坑不拉屎,就全給我滾蛋,有的是人頂上來。」

  京營什麼人最多?

  當兵的最多。

  他們輕易出不了軍營,有點門路的小旗官,誰不想到順天府當衙役,吃個安穩飯?

  當牢頭都有大把的人想干。

  王子勝就借著王子騰的勢,幫著幹過好幾次。

  被頂了職的人,都是沒後台的,他因此還賺了百多兩銀子和好幾頓花酒。

  鄭捕頭知道他的本事,氣得磨牙,卻不能不堆著笑臉,「王二老爺,這一會離天黑還有一會,您放心……」

  他正要說您放心,我們必會在天黑之前,把刺客拿下時,就見蒙頭蒙臉的瘦小身形,猛的從柴堆後暴起,「都別動。」田中幸子的短劍橫在王子勝的脖間,「再動,他可就沒命了。」

  話音未落,一條血線,從王子勝的脖子流下。

  王子勝嚇壞了,身子差點當場軟掉,「不動不動,姑奶奶,你輕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