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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打架

  太上皇看不得他唯唯諾諾的樣子,擺擺手,示意他滾蛋。

  大慶開國七十多年了,能打善打的將軍,早都過去。

  如今的……

  太上皇不是沒有盤算過。

  各家培養的最好繼承人,因為太子,死的死,廢的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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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的不是如王子騰那樣有狼子野心的,就是平庸之輩。

  說不愁,那也是假的。

  前朝就是因為文官控制了武官,皇帝才易溶於水。

  本朝……

  太上皇的眉頭蹙了蹙,搖頭甩開那些讓他後悔的事。

  死的人已經死了,他再後悔也挽不回來。

  「太上皇,您要查的人有眉目了。」  青衣老太監從外面進來,輕輕的遞上了一個小冊子,「共有兩位,一個在京城,一個在江南。」

  什麼?

  太上皇的手頓了一下,不過到底接住了,「先說說吧!」

  「京城的那位當年被送到了善堂,後由營繕郎秦業抱回家充作女兒養。江南的那位由受太子大恩的富商夫婦收養……」

  「都是女兒……?」

  太上皇在他說的時候,就翻了冊子。

  他查了這麼多年,得了這麼個結果實在有些無能接受。

  「……是!」

  老太監把腦袋垂的更狠了些,「小王爺們一出生,便記進了玉牒。這兩位……都是不受寵侍妾所生,一時便耽擱住了。」

  太子在的時候,其實更疼女兒些。

  是不是被耽擱住,其實他心裡也有一桿稱。

  那些年,太子被太上皇猜忌,父子相疑日重,王爺們又虎視眈眈。  太子只怕也早有心理準備。

  「和寧國座賈蓉定了親?」

  太上皇一邊翻一邊聽,待翻到化名秦可卿的孫女已和寧國府賈蓉定了親,別提多驚訝了。

  「是!」

  老太監的聲音稍亮了些,「據傳是賈敬之妻沈氏,擔心這唯一的孫子,在去世的前兩個月給定下的。」

  太上皇:「……」

  他的手有些抖。

  當了皇帝稱孤道寡的,沒人幫可不行。

  前朝一個個皇帝死的那般離奇,那位武宗皇帝正當壯年,落個水而已,可是纏綿病榻,想換個大夫都不成。

  而在他之前,治死兩任皇帝的太醫都沒被治罪,僅是降職。

  後來的道宗皇帝被人勒死後救活,而救他的太醫卻在一個月後死了。

  他最後為什麼不上朝了?  因為怕了。

  巡視回京,住的行宮著了大火,若不是心腹拼死相救,也早就沒命。

  更後來的皇帝們,也都差不多。

  是以,本朝吸取教訓,太祖把各家最有潛力的繼承人,送到了他身邊。

  所以他平平安安。

  太子稍大開蒙,他也學太祖,把各家最有潛力的繼承人,送到了他身邊。

  太子沒了,他們……也都死的死,廢的廢。

  可是現在,賈敬還要把太子遺在外面的女兒帶進賈家……

  太上皇的心情很複雜,「賈珍去後,那賈家與秦家的來往如何?」

  「賈珍去後,賈蓉要守三年孝,其母尤夫人特意請了官媒去秦家,說是推遲婚期三年,」老太監道:「不過婚期雖然推遲了,年節時,賈家按例送禮,不曾間斷。」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又道:「賈蓉不肖其父賈珍,倒是有些像其祖父,潔身自好的很。如今在家讀書,奉養其母和比他年紀小了許多的小姑姑。」

  太上皇:「……」  他心裡是又滿意又嘆息。

  不過,寧國府的爵位,因為賈家第一個還國庫欠銀,又提回了三品,倒是能配得上他的孫女。只是這世家大族,想要夫妻相和,主要還得看其婆母是否好相處。

  皇家公主的駙馬,為何甚少大族出身,一是因為世家大族的規矩多,二是人家有底氣。

  「那位尤夫人……性子如何?可好相處?」

  「尤夫人的性子……應該甚為剛烈。」

  什麼?

  太上皇忍不住眯了眯眼。

  「她是賈珍的續弦,賈珍去後,寧國府風雨飄搖,尤氏借著查抄家廟主持,迅速幫賈蓉穩住族長之位,後來又母子配合,拿下借著賈珍之勢,常常欺侮他們的管家和一眾大小管事……」

  這是一個長長的故事。

  太上皇偶爾閒了,其實也願意聽聽臣子家的故事。

  尤其這個賈家還將是他孫女嫁入的人家。

  待聽到尤本芳把幾個小姑子都帶到寧國府養著,甚至連管家權都交給了她們,太上皇放心了。  世家大族的婆媳矛盾主在管家權。

  這位尤夫人不愛管事,對親人、小輩和善慈愛,殊為難得。

  「罷了,你們平日裡,多看著些,別讓人欺了他們。」

  營繕司秦業,回頭倒是可以召來看看。

  「是!」

  老太監也是看著太子長大的。

  太子仁厚,在可以的情況下,他能看的,自然會看一把。

  「對了,皇帝那邊的暗衛,你還在幫著調教嗎?」

  「沒有了。」

  老太監搖頭,「從暗一到暗七,他們把該學的本事,都學到手了,再來的人,都歸他們自己調教。」

  「這一次,倭人商隊那裡……,你們也去了。」

  太上皇看著多年心腹,「他們半夜有人出去,你們怎的全無察覺?」  「……奴才有罪!」

  老太監不狡辯,直接跪下認罪。

  「暗堂……,各人都去領十鞭子吧!」

  太上皇擺手,示意他可以滾了。

  「是!」

  老太監小心退出。

  ……

  榮國府,東苑。

  王夫人站在窗前,轉著手中的佛珠,傾聽偶爾傳來的唱戲聲。

  侄子當官幾天就立功了,賈政大概也沒臉在族人中跟著聽戲喝酒吧?

  沒有她幫著謀劃,他賈政算什麼東西?

  狗屎一樣的人。  王夫人手中的佛珠轉得越來越快。

  她太為自己不值了。

  嘭~

  臥室的門被暴力踢開。

  賈政走了進來。

  這屋子裡沒有冰,其實挺熱的。

  但再熱,都不及他心中的難過。

  「王氏,你是知道今兒發生什麼事了吧?」

  賈政身上帶著酒氣,臉上還有些紅,「呵,我侄子到五城兵馬司上任不到一個月,就立了大功,被太上皇賞了。」

  「……他是我養出來的。」

  王夫人淡淡開口,「這孩子從小就機靈。」

  一天到晚的跟著珠兒。  哪怕沒有讀書的天賦,也能哄得珠兒把他當親弟弟一樣疼。

  王夫人很難受,她要是早點給他生上弟弟就好了。

  珠兒會幫著她,把弟弟教好的。

  「你……」

  賈政氣壞了。

  她這分明在說,老太太都不如她。

  而他更不如侄子賈璉。

  「寶玉比璉兒聰明。」

  王夫人轉過頭,看向這個她不想再見的男人,「你好好教,不過也不要逼得太緊。」

  「嗬,我的兒子需要你來管?」

  賈政就是憋了一口氣,想過來出出氣的。

  結果,氣沒出著,感覺還又被她氣了。  「……你大哥現在一定比你得意。」

  多年夫妻,王夫人太了解賈政了。如果接著說寶玉,他肯定又要翻舊帳,說她把寶玉的耳朵打壞了,以後當官,恐怕會有些麻煩。

  年紀輕輕耳朵就不好,在官場上走不長。

  王夫人不想聽這些。

  她已經後悔了無數無數次。

  可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她只能轉移話題,「他做甩手掌柜,我們把他兒子教好了,他兒子認他是親爹,你算什麼?」

  說到這裡,王夫人鄙視的笑了一下,「你只能逼著寶玉讀書,寶玉讀書的天賦比珠兒好,但他年紀尚小,你要是逼狠了……,他那裡可能還要半夜喝酒慶祝。」

  賈政:「……」

  他回來之前,給寶玉布置了背書和十張大字的功課。

  難不成……

  不對,當初珠兒能完成,寶玉一定也能完成。  「毒婦,事到如今,你還想挑撥我們兄弟感情?」

  賈政咬牙切齒,「還想詛咒寶玉,你還配當一個娘嗎?怪不得別人都不中風,就你中風。」

  夫妻嘛,她了解他,他自然也了解她。

  她能往他心裡插刀,他自然也能往她心裡插刀。

  「我的珠兒……,都是你德行不修,害他替你頂了罪。」

  「……」

  王夫人的面色大變。

  這是她心中最大的心事。

  啪~

  她沒有一點猶豫的,就把手中的珠串往賈政的臉上砸。

  兩邊離得太近,賈政還真被她砸到了。

  兩個珠子砸在右眼上,兩個珠子砸在鼻子上,就是臉,都被這串珠子砸得生疼。  「是你,就是你,是你害了珠兒,是你逼他讀書。」

  王夫人卻已瘋魔。

  在賈政捂臉的時候,跳過去,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另一隻手死命的往他臉上撓。

  「還有寶玉,要不是你,我如何會打他?怎麼捨得打他?」

  都是這個男人害的。

  她一心維護他,逼著兒子上進,可結果出了事,他不怪別人,只會怪她。

  王夫人哭得肝腸寸斷。

  「你個瘋子。」

  賈政感覺到臉疼,當然,鼻子那裡也有熱熱的東西流出來。

  伸手一抹,居然是血。

  他一下子氣極,『啪』的一巴掌打過去,又狠狠的把她推倒在地上,「事到如今,你還不認罪?還想怪到我頭上?」

  賈政衝過去踢王夫人的時候,倒在地上的王夫人抓住凳子腿,死命的一揮。  嘭……

  賈政『啊』的痛叫一聲,當場摔倒。

  王夫人好像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響。

  服侍她的兩個婆子衝進來時,賈政已經抱著自己的腿疼的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