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太一郎道:「也免得你殺人的動靜,驚動左右鄰居。」
「嗨~」
山下康介一口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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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皇帝站在御書房外,眺望遠方的天際。
此時已近黃昏,落日的霞光似乎帶了血色。
嘶~
那些倭人想幹什麼?
為什麼要對破廟裡的人出手?
破廟裡的人……
皇帝已經讓人查過,真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章望~」 「屬下在。」
章望就縮在門邊上,低聲應『在』。
「回客棧,給朕盯死了,那些倭人……但凡有異動,殺無赦。」
「是!」
得了殺無赦的指令,章望匆匆離開。
皇帝站著沒有動,好半晌,才跟始終待命的羅寶道:「傳欽天監馮常。」
「是!」
羅寶忙朝不遠的小太監一擺手。
小太監跑起來。
待到欽天監馮常趕到的時候,天色已暗,各處燈籠已掛。
「倭人要跳祝禱之舞,說是要祝我們大慶風調雨順。」
皇帝看著馮常,「你覺著,這可能嗎?」 傻子也知道不可能啊!
馮常很無奈。
人家都在朝鮮跟他們打起來了,怎麼可能還祝他們風調雨順?
「陛下,臣……不曾見過他們的祝舞,不能馬上斷言。」
太上皇那裡都允了。
皇上不願意也不行啊!
馮常清楚的知道,這天下能做主的是誰。
「昨夜南城外三里坡破廟處失火,據查有可能是倭人所為。」
什麼?
馮常的眉頭蹙起,「陛下,那這祝舞,不是血祭就是什麼咒術。」
這得跟太上皇說啊!
京城乃龍脈匯聚之地,若他們動了地脈節點…… 「據臣所知,倭國陰陽道里,就有一種叫『破穢』的祭祀。」
馮常的臉色很不好看,「旨在『破除污穢』,但若反向利用,借地氣與血祭,便能強行『污染』一地風水,削弱其國運龍脈。那些人……得拿了,不能留。」
太上皇年紀大了,越發的愛名。
明明已經有逼死親子一事,還不停的給自己描補。
逼著天下人都在幫著他描補。
其實要他說,喜歡倭人帶來的東西,那就全拿了。
鑒真和尚的手書佛經是珍貴,但他不是倭人,他是唐人。
也等於是他們大慶人。
大慶收繳自己人的東西,不是理所當然嗎?
可太上皇倒好……
馮常也是無奈。
「那……」皇帝看向馮常,「馮大人就與朕一起,往太上皇那裡走一趟吧!」 「是!」
馮常看看天色,後背不知道為什麼,隱隱發寒。
但倭人……
他長吸一口氣,到底跟著皇帝去壽昌宮了。
……
同一時間,尤本芳也不放心那些倭人。
倭人在破廟放火,要殺的絕不止七人。
人沒殺夠,他們會怎麼辦?
肯定是接著殺啊!
思過來想過去,她到底無法坐視,直接就讓銀蝶點著燈籠,帶上幾外婆子,一路往西府來了。
賈璉和鳳姐聽到她這時候過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都忙迎了出來。
「我就是突然想到倭人的事,才冒昧過來找璉二弟。」 尤本芳扶住鳳姐兒,直接道:「破廟那裡……」
「嫂子是說破廟失火一事,與倭人有關吧?」
今天蓉哥兒已經找過他了。
沒有找到實在的證據,但那個跟蓉哥兒辦事的空空兒提供了一點線索,他已經讓仵作好生查了。
賈璉道:「仵作正在細查。」
吃到肚裡的東西,想查就只能動刀了。
賈璉可不敢看。
其實只想想,他就覺得胃裡有些翻騰。
「明早差不多就有準確的消息了。」
尤大嫂子對倭人太關注,搞的他都疑心疑鬼。
讓仵作動刀再查的事,五城兵馬司那邊可有不少人在背後蛐蛐。
「那今晚呢?」 「今晚?」
賈璉還有些不解。
「如果確定破廟失火與倭人有關,你有想過,倭人為何要殺那些人嗎?」
這?
就是因為沒理由,所以大家都覺得是他多想了啊!
賈璉很無奈,一邊扶著妻子一起回房,一邊道:「還請嫂子解惑!」
鳳姐兒:「……」
她眨巴眨巴眼,看向身旁的嫂子。
「他們過兩天要在京城跳什麼祝禱我們大慶風調雨順的舞吧?」
「是!」
賈璉點頭,「上頭唐王和晉王都給我們打過招呼了。」
蓉哥兒也跟他打過招呼了。 讓他幫忙阻止。
奈何人家現在不僅走了通了王爺們的門路,連太上皇那裡都走通了。
「二弟妹,別光看呀,你說,你要是倭人,你的國家正在跟我們大慶打仗,你會到大慶祝禱什麼風調雨順嗎?」
「那肯定不能。」
鳳姐兒的眉頭蹙了蹙,坐下時,看向賈璉,「這裡面……只怕是真有問題。」
「我就是覺得有問題,才覺得,他們在破廟的動作,被新來的人打斷,人沒殺夠,會接著出來殺人。」
什麼?
賈璉和王熙鳳的臉色俱是一變。
「你是五城兵馬司的副指揮使,京城再出事……」
尤本芳看向賈璉,「你也必要擔上一份責的。」
確實。
賈璉明白了。 他迅速站起來,「嫂子,我這就讓人看住悅來客棧。」
他要看緊了。
看緊了這些倭人,不讓他們亂動,待過了這一段,也許就好了。
「急什麼?」
眼見他馬上就要走,尤本芳阻止道:「你明著派人看,人家不會偷著躲?」
會武功的人,想要瞅空躲哪,哪能那麼容易找到?
「多派幾個人,在暗地裡看。」
「是!」
賈璉急匆匆的走了。
但此時,蓉哥兒已經派了焦大帶著府里的幾個好手,縮在悅來客棧後巷的一個人家。
時間一點點過,夜幕低垂,京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悅來客棧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將昏黃的光投在青石板路上,拉出搖曳的長影。 「子時三刻,從後巷走。」小野太一郎壓低聲音。
突然,窗外傳來極輕微的瓦片鬆動聲。
眾人瞬間握刀。
黑暗中,小野太一郎做了個手勢。兩名武士悄無聲息地移至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街對面屋頂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這是路過?還是打『草』驚『蛇』?
但他們沒時間了呀!
啪~
小野太一郎想到什麼,「讓客棧準備酒水篝火,」他的聲音里似乎帶著輕快,「離家好一段日子了,我們一起喝喝酒,唱唱家鄉的歌吧!」
什麼?
大家俱都呆了。
不過反應過來後,分頭行動。 沒多大一會,他們的篝火晚會便開始了。
一群倭人,穿著檔布,光著膀子,在那裡唱著他們聽不懂的歌……
這讓暗地裡盯這邊的人都很無語。
這些傢伙在做什麼?
難不成真是他們多想了?
焦大拉弓持箭,透過門縫,就盯著這邊,一點也沒動。
在屍山血海里走過來的他,今晚莫名的很興奮。
這些倭人明顯是想用這種方法麻痹他們。
嗬~
他焦爺爺年輕的時候,跟著國公爺啥沒見過?
時間在一點點的過。
連章望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子時三刻,月隱雲中。
悅來客棧後門悄無聲息地打開,山下康介如鬼魅般閃出,貼著牆跟,就要往遠方疾馳。
咻~
焦大一眼看到,沒有半點猶豫的就射下等了許久的箭。
山下康介感覺到了,箭離得太近,為了性命,他顧不得暴露不暴露,身形一矮,就地一滾,便離開了牆角。
可是箭的破空聲,已經驚動章望和暗一。
就是被賈璉叫起,在巷口埋伏的兩個五城兵馬司的小隊都被驚動了。
黑暗中幾乎同時響起了三聲不同的信號——
東面巷口,一聲清脆的玉器相擊。
西面屋頂,一片瓦片落地碎裂。
北面牆頭,夜梟悽厲的鳴叫。
啊啊啊~~~~ 山下康介驚呆了。
院中的小野太一郎等人也驚呆了。
怎麼會這樣?
他們明明弄了一個好像山下康介的假人,怎麼他才出去就暴露了?
不對,盯他們的人不都在客棧里嗎?
一瞬間,小野太一郎後背都在冒汗。
「倭人細作,束手就擒吧。」
章望的腰間繡春刀出鞘時帶起龍吟之聲。
山下康介不敢猶豫側身避開時,長刀出鞘,刀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光。
他沒有廢話,刀鋒亦直取章望咽喉。
這一刀快如閃電,正是倭刀術中的「居合斬」。
章望臨時變招,兩刀相擊,火星四濺。 山下康介心中暗驚,這人身形輕盈,怎的刀法如此剛猛霸道,竟能硬接自己的全力一擊?
他不敢戀戰,虛晃一刀後縱身躍上牆頭。
就在此時,趕來的五城兵馬司小隊長按動機關,撒出一張大網……
他們慣常乾的都是拿人的事。
網是特製,一般的刀劍,一時根本割不斷。
山下康介被困網中,掙扎中扯掉下來,恰在此時,一支長槍精準地扎中他右肩穴位,頓時整條手臂酸麻無力。
「五城兵馬司辦事,各位可以退下了。」
拿了人的沈小隊,開心不已,亮出自己的腰牌時,兩個長槍手已經按緊了山下康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