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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六百里加急

  流感嗎?

  尤本芳的眉頭一擰,「那你喝了嗎?」

  「喝過了。」

  蓉哥兒忙點頭,「母親,兒子再讓人多熬幾副藥,您和幾個姑姑也都喝點,預防一下吧!」

  「成!」

  尤本芳沒有猶豫的點頭,「既然外面不太平,那得勝樓的席就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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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不用。」

  蓉哥兒搖頭道:「得勝樓新推出了幾道不錯的藥膳,雖然價錢貴些,但聽說味道也是極好,兒子就定兩席藥膳吧!」

  「既然你已有主意,那就聽你的。」

  尤本芳不反對,「府里的人多,到濟世堂多配些藥回來,另外,再讓廚房熬些薑湯,每人每天都喝上一碗。」

  「是!」

  寧國府警覺,開始預防的時候,其實時疫已經在南城蔓延了。  是以這一天的早朝,太上皇和皇帝尤其的糟心。

  朝鮮的事情還沒解決,時疫又來了。

  藥材向來比糧食貴。

  但放任時疫更不可能,這一個不好,連他們都有可能染上。

  國庫沒多少銀子了,太上皇念及早年害他連丟三個兒女的那場時疫,到底開了私庫。

  此時京城的藥價已經在悄無聲息中攀升了。

  短短几天,就到了普通百姓買不起,也買不到的程度。

  賈母原先最擔心的就是兩個玉兒。

  好在外孫女自去了東府後,難得的身子強健了許多。

  倒是寶玉,見天的侍疾,愣是跟著病下了。

  賈母心疼不已,到底拘著他不准再去榮禧堂。

  「寶……寶……玉……」  王夫人也操心她兒子。

  在探春給餵藥的時候,就問了出來。

  「太太放心,二哥哥那裡有老太太呢,今兒我過來的時候,聽說已經好些了。」

  探春現在每天早晚都要喝上一碗熱呼呼的薑湯。

  她感覺很好,還特意跟王熙鳳說了,這邊府里的丫環婆子,也在昨天喝上了薑湯。

  「二哥哥還說,待他再好一點,就過來看您呢。」

  「……好!」

  王夫人現在是能少說話就少說話。

  喝了這幾天的藥,她也並沒有好上多少。

  口水雖然少流了些,但舌頭還是不聽使喚。

  「三丫頭在這?」

  賈政怕了外面的時疫,請假在家,難得過來就看到女兒在服侍妻子喝藥,心頭熨貼。  自從那天守了一夜後,他每次來去都是匆匆的,還都在王夫人睡下以後。

  今天聽說王夫人又好些了,這才過來。

  「父親~」

  探春餵完最後一口藥,放下藥碗,就給賈政行禮。

  「你辛苦了。」

  賈政越看這個女兒,越是喜愛。

  他為什麼不願來?

  還不是因為那天見到了王氏啥啥都控制不住的樣子?

  就是如今,這屋子裡,也焚了香。

  「這是女兒該做的。」

  探春自自然然,正要再說什麼,王夫人一揮手,朝她道:「走……」

  她要問賈政周瑞夫妻怎麼樣了。  「太太是有話要和老爺說嗎?」

  探春的聲音,一如既往,「那女兒告退!」

  賈政:「……」

  他看王氏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就煩。

  「何事?」

  賈政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周……周……瑞……」

  王夫人緊緊盯著賈政。

  她一直惦記著。

  可是,讓彩雲幾個去查吧,她們又走不出府門。

  想叫侄女過來問一問吧,結果人來了,卻死活裝著聽不懂她的話。

  好不容易,她說清了名字,人家還又跟她打哈哈,說外院的事,都是賈璉負責。  想找賈璉吧,人家連著三次來,她又都是睡著的。

  哼~

  王夫人知道,他是跟他叔叔學的。

  是打聽到她睡著了才過來裝一下。

  「周瑞嗎?」

  賈政的臉上也冷了下來,「他女婿開了個古董鋪子,你知道嗎?」

  王夫人:「……」

  「那鋪子裡,聽大哥的意思,有好幾樣都是我們府上的。」

  賈政被賈赦罵到臉上的時候,別提多難看了。

  最近一些日子,他的臉被王氏一丟再丟。

  「他女婿原本一個窮書生,現在居然置田置產。」

  把他家當傻子糊弄。  「庫房裡的許多古董,都對不上,你知道嗎?」

  好些個假貨。

  那都是祖上,打過仗後,辛辛苦苦帶回來的。

  「如果不是你在病著,你以為,你現在什麼樣?還有臉問我周瑞?」

  賈政的聲音控制不住的拔高了,「你養的好奴才啊,還是說,你自己就在監守自盜?」

  王夫人:「……」

  她的臉上再次紫脹起來。

  賈政看她這個樣子,到底又按住了點。

  女兒在宮裡正要緊的時候,可不能戴孝。

  雖然王氏死了,她也不可能真的就在宮裡戴孝,但皇家會忌諱。

  反正算著時間,賈政感覺皇帝對女兒的新鮮感還在,可不想就此打斷。

  「你在病中,奴才們的事,就別想了。」  賈政一錘定音,「那種背主的奴才,更不必想。」

  他都不知道,以前怎麼感覺那也是好奴才的。

  賈政有時候,也挺沮喪。

  一次識人不明,算眼瞎,次次識人不明……

  可能就是他自己的問題。

  這家裡的事一件件一出出,搞的他都不好意思見清客們了。

  以前明明好好的。

  那些奴才貪就貪了,他的日子始終好好的。

  如今把那貪的奴才都趕走了,他這日子……,也不知怎的,卻感覺難了起來。

  「行了,沒什麼事,我就走了,你好生養病。」

  賈政起身就要走。

  「……」  王夫人看著他,想要喊的。

  奈何喊住了,以她如今的情況,也是吵不過的。

  但這一口氣憋著……

  她又感覺心頭憋悶,眼前發黑。

  「叫~~叫~~~~」

  她想叫大夫。

  她怕自己的病再次加重。

  可是賈政好像沒聽到似的,就那麼拍拍屁股走了。

  王夫人又氣又恨,等著丫環或者探春再進來。

  可是好一會,一個個的,全都不見。

  沒辦法下,王夫人只能努力用那隻好點的手,給自己順氣,不停的在心裡跟自己說,『不氣不氣,她一點也不氣。』

  她病著。  哪怕尤氏呢,拿了她那麼多首飾也得還回來。

  如今不管是老太太還是大房,誰都不能跟她一個病人計較。

  這樣一想,王夫人才好過一些。

  只是她不知道,賈政出去就命小廝,從他自己的私庫里,拿了一副宋徽宗的花鳥圖賞探春。

  不僅如此,他還又給趙姨娘送去了兩個又粗又重的金手鐲。

  對別人的愛好,賈政不太清楚,但對趙姨娘,他還是很清楚的。

  哪怕她也蠢蠢的被水月庵的淨虛騙過。

  反正賈政覺得她比王氏要好,最起碼,她沒跟馬道婆相交。

  那個妖人……

  賈政有時候也忍不住懷疑,王氏這次的中風,也跟馬道婆的所謂反噬有關。

  「老爺,大老爺讓您到老太太那裡走一趟。」

  什麼?  賈政心頭一懍。

  他這位大哥,怕他娘怕得跟避貓鼠兒似的。

  好好的,絕對不會主動讓他到老太太那裡去。

  是周瑞夫妻貪的東西,全都查出來了?

  賈政長吸一口氣,到底又轉身往賈母院子去。

  但此時,幾匹快馬,正從京城的東門一路往皇城奔去。

  身體好些的彭先生受老友相邀,正好看見。

  「這是又有什麼大事了?」

  和他說話的正是御史張明,「改天再請你喝茶吧!」

  「如今沒事,我就送你往衙門走一趟吧!」

  彭先生是坐著賈家的馬車來的。

  那馬車寬敞又舒服。  其實相比於老友,他的日子不知道有多清閒。

  「那就快點。」

  信使後背的旗子,代表了六百里加急。

  張明關心則亂,顧不得坐誰的馬車了。反正今天他是沒馬車的,來的時候,他是租的車。

  「走走走!」

  彭先生拉著他迅速往御史台去。

  半晌,他離開的時候,已經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回家就召了賈蓉。

  「倭國派了使團過來,明日進京。蓉哥兒,你說,他們是想做什麼?」

  那些個混蛋都打到了朝鮮呢。

  現在又派人到大慶……

  彭先生總感覺,人家憋著壞。  想看他們大慶的虛實。

  「……不想讓我們大慶出兵吧!」

  蓉哥兒想了一下道:「想要交好一下,給他們在朝鮮的人,爭取時間。」

  時間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

  很多時候,戰機就在那一瞬間。

  就好像他拿賴家,時間拿捏的正正好。

  「不愧是武將世家的子弟。」彭先生甚為寬慰,「那你說,朝廷會給他們這個時間嗎?」

  蓉哥兒都能猜出來的,朝中諸公如何猜不到?

  若不是二龍在朝,諸事糾結……

  「不知道!」

  蓉哥兒很老實的搖頭,「如今國庫空虛,想打也沒那麼容易。」

  反正太上皇年紀大了,應該是不想打的,要不然,也不能吵這麼多天,還沒做出決斷。  「不過真要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朝鮮那邊應該會給出足夠的誠意,請我們出兵的。」

  這是母親聽說倭國出兵朝鮮後,跟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