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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補償

  「教了你,我以後還怎麼哄老太太的梯己?」

  尤本芳白了她一眼,再次哄得老太太大笑。

  「來來來,她不教,老婆子來教。」

  賈母朝王熙鳳招招手,一本正經的道:「你先請我們吃上個三天大席,再請上幾天戲,再……」

  「老祖宗,老祖宗,您可饒了我吧!」

  王熙鳳佯裝苦臉,「我看出來了,您不是想教我怎麼哄您的梯己,您是嫌我嘴笨,想哄我的銀子。」

  「哈哈哈~~~」

  賈母被她戳正心思,忍不住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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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躺在床上不太能動的王夫人,已經見到了回來的彩雲,知道尤本芳沒收她的東西。

  說不高興那是假的,但……

  她中風了啊!

  她還這麼年輕!  怎麼能中風?

  今兒一早聽到丫環們在庫房收拾東西時,王夫人難受的要命,如今還回來,按理她該高興的,可是如果不是尤氏,她又怎麼會情緒激動之下,就這麼中風了?

  王夫人心裡恨的不行。

  可說話不利索,還流口水。

  想罵人都不好罵。

  半邊身子好像離家出走了,再也不聽她的使喚。

  「周…周……日日………家的……」

  王夫人想要見周瑞家的。

  聽說馬道婆作法被反噬,才會死的那樣慘,她……

  王夫人忍不住懷疑,自己也是遭了反噬。

  她想要周瑞家的給她請個佛門或者道門的高人來治一治。

  「您是說周瑞家的嗎?」  玉墜兒看太太的樣子,一時不知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就道:「老爺吩咐了,以後不讓周瑞家的進來服侍。她和她男人都犯了錯,好像要被打發走。」

  她姐姐如今瘦成了皮包骨。

  雖然沒被打發回家,卻成了府里最粗使的丫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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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教教老~~~老爺!」

  王夫人的臉再次被氣紅了。

  雖然大夫說,她如今不能生氣,可是這怎麼忍啊?

  她怕賈政那個蠢才,被賈赦一鼓動,又讓賈璉去抄周瑞的家。

  雖然周瑞的帳做得漂亮,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這段時間,她的虧空太多,都讓周瑞夫妻幫著平帳。

  這要是再挖出什麼來……

  王夫人不敢想,她又會面臨何等境地。

  賈赦肯定還會鼓動那個傻子來跟她吵架的。  「老爺上朝去了。」

  玉墜兒忙道:「走的時候,不都跟您說了嗎?」

  王夫人:「……」

  她隱隱約約覺得這丫環是不懷好意。

  所以瞪向她的時候,眼中厲色盡顯。

  玉墜兒忙跪下來,好像很惶恐的道:「太太,奴婢說錯話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

  彩雲用帕子給王夫人擦了擦嘴角,柔聲道:「太太,奴婢去找二奶奶,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吧!」

  「……去~」

  王夫人感覺嘴角又有口水在流,真是又氣又惱又憤,她有一肚子的話要罵出來,奈何舌頭和嘴巴,也沒那麼聽使喚。

  如果可以多說幾句正常話,她一定要玉墜去。

  這個丫頭……,一定因為她姐姐的事,怨恨上她。  「嗯,奴婢這就去。」

  彩雲又給她擦了下嘴角,這才去榮慶堂。

  算時間,這會子璉二奶奶該在老太太那裡奉承。

  就算一時見不著也沒關係,可以先跟平兒通聲氣。

  最終如何,能不能讓周瑞家的進來,只看老太太和老爺對太太還有沒有憐憫吧!

  唉~

  彩雲也想嘆氣。

  誰能想,太太會變成這樣?

  她好容易才成了太太的身邊人。

  平兒看她愁眉苦臉的過來,眉頭就先攏了攏。

  換以前,她肯定早早迎過去。

  但如今,她們二奶奶和二太太幾乎就是撕破了臉。  「姐姐此時過來,是二太太那裡又有什麼事了嗎?」

  「好平兒,我們太太想見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

  平兒的眉頭攏了攏。

  二太太的心腹事,大都用周瑞夫妻。

  「這恐怕不行!」

  平兒搖頭,「姐姐也知道,周瑞夫妻是老爺親自說,從此不給進府,要遠遠打發出去的。璉二爺一早就在處理這事,這會子……恐怕已經出了城門了。」

  這麼快?

  彩雲深深看了平兒一眼,知道她是不可能通融了,「行吧,我這就去回太太。」

  她當然不敢直言,說那夫妻二人,已經被打發走了。

  只說二奶奶正在老太太那裡,東府尤大奶奶也還在。

  話音未落,王夫人那裡就傳來隱隱的味道。  王夫人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張老臉一下子又漲紅了。

  丫環們不敢怠慢,又忙給她換下身的衣物,撤去已經髒了的大尿片。

  這東西,是針線房連夜趕出來的。

  要不然這床是換不過來的。

  探春熬了藥,親自端進來的時候,聞到了隱隱的味,不過,她只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太太,該喝藥了。」

  王夫人:「……」

  這一會,說不難受那是假的。

  她有兒有女有媳婦,沒想到,到了如今這光景,卻只有一個庶女在跟前。

  李氏不過陪了一夜,就在老爺面前裝病,讓老爺放回去了。

  周姨娘、趙姨娘……

  王夫人是一個也不想見。

  她不樂意看她們手腳靈活的站在面前。  探春拿湯勺給她餵藥,王夫人一口喝下去,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我來吧!」

  寶玉寫完了父親昨兒布置的大字,眼睛紅紅的過來。

  「……周~」

  王夫人說的是走。

  但她此時,口齒還不太清。

  走字愣是說成了周字。

  「您說什麼?」

  寶玉沒聽明白。

  「……周!」

  說著,王夫人還用能動的左手擺了一下。

  這裡味道不潔,她哪能讓寶玉在這裡服侍?  萬一喝了藥,再有個什麼,多難堪啊!

  「二哥哥,太太讓你走呢。」

  探春道:「如今太太不能生氣,不能著急,你聽話,趕緊走吧!」

  寶玉:「……」

  他不想走。

  「周~」

  王夫人再次擺手。

  寶玉看母親的嘴角又流口水了,沒法子,只能拱手,「那兒子就在外間,有什麼事,讓彩雲、彩霞喊一聲。」

  王夫人看他乖乖走了,這才重新喝藥。

  必須喝藥。

  太醫雖然說不能恢復如初,但能好一點是一點。

  哪怕讓她把話說明白了也行啊!  最終一碗藥,她喝的一滴不剩。

  探春在丫環們的幫忙下,親自給她擦過嘴擦過手,這才離開。

  不過,她才到開水房,就被親娘堵著了,「知道太太為何要把那些首飾全給尤大奶奶嗎?」

  「您都不知道的事,我又從哪知道?」

  探春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老太太和老爺因為太太已經很生氣了,我勸姨娘一句,至少最近幾天安份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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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大嫂子不是把東西又還回來了嗎?

  雖然在開水房熬藥,可是不代表屋裡的事,她就一點也不知道。

  「真要再鬧出什麼,惹了老太太和老爺生氣,那罰的,肯定也比往日重。」

  「……知道了知道了,我還用你來教老娘?」

  趙姨娘打聽不出來,甩著帕子又去找周姨娘。

  周姨娘和她看著就像兩代人。  賈政也早不進她的房。

  這些年,她老老實實在王夫人屋子裡服侍,吃口閒飯,如今……

  周姨娘的手腕上,也掛了一串佛珠。

  她身份不高,沒本事像王夫人那樣,還能弄個小佛堂。

  她只在屋子裡擺了個小小的觀音像,每日一注香,給早死的孩子求來世投個好胎。

  「好姐姐,你知道嗎?今兒一早,太太屋子裡,已經換了三個大尿片了。」

  趙姨娘幸災樂禍的很,「哎呀,那味道就別提了。」

  幸好熏了香,要不然,女兒餵藥的工夫,身上都得臭。

  「……阿彌陀佛!」

  周姨娘的眼睛,也閃過一絲笑意,「太太還正喝著藥。」她想說,你別上竄下跳得太厲害,萬一人家恢復的好,以後受罪的,還是她們兩個。

  「我知道!」

  趙姨娘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我就是在你這裡說說。」她笑起來的時候,還是很好看的,「老天爺可算是開眼了。」  她都想說報應來著。

  但看看周姨娘,話到口邊,到底又咽了下去,「晚上我再單獨叫個菜,我們姐倆喝一杯?」

  太太這個樣子,老爺肯定也沒心情到她那裡去,十有八九是要宿在外書房了。

  「三姑娘還在這呢。」

  周姨娘白了她一眼,「你給她省點心吧!」

  想喝酒,偷著喝就是。

  她昨兒就偷著喝了一杯酒。

  別說,喝了酒一夜睡到大天亮。

  好長時間,她都沒有這麼好的睡眠了。

  周姨娘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她爹娘兄弟們,都是這府里的家生子兒。

  為了他們,她也不能讓老太太和老爺厭棄了她。  沒有孩子傍身,周姨娘的底氣很不足,「我們的份例菜,也不是不能喝酒。」

  「哈哈哈,她是我腸子裡爬出來的,我還怕她?」

  趙姨娘如今可以說意氣風發的很,「可笑太太生了兩兒一女,連孫子都有了一個,最後生病,卻是我女兒在跟前服侍。」

  但凡有點心,那嫁妝也該分她女兒一份。

  「待老爺回來,我可得跟老爺好生說說。」

  她給他生的還是好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