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
「是蓉哥兒嗎?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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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賈母隱約猜到少年為何而來。
說不煩惱那是假的。
她叫大兒子和二兒子也有商量給尤氏賠償的意思。
「老祖宗!」
蓉哥兒大步進去,朝老太太行禮,「小子來給您報喜了,今兒因為那馬道婆,小子又得了太上皇和皇上的賞。」
「好好好!」
賈母瞬間丟了煩惱,「我才聽你璉二叔說了,這是我們家的大喜事,去祠堂跟祖宗們報備過了嗎?」
「已經報過了。」
他的所有好事,都是繼母給帶來的。
蓉哥兒沉穩點頭,「母親讓我趕緊再來跟老祖宗說一聲。」 「哈哈哈~」
賈母高興的大笑,「你母親向來心細,今兒……」
被人逼著賠償,跟她自己主動給,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賈母心念電轉,道:「今兒你母親受了委屈了,老婆子都知道,待你政叔祖回來……」
話音未落,外面又有小丫環報,大老爺和老爺來了。
好嘛,都到齊了。
賈母看向兩個兒子。
二兒子一派儒雅君子樣,一行一動,看著都好。
大兒子……
原先覺得是被婆婆給養壞了,面目有些可憎,可如今再看……
賈母在心裡悄悄嘆了一口氣,在他們行禮的時候,擺了擺手,「一家人,都不必客氣了。」說到這裡,她又給鴛鴦使了個眼色,鴛鴦秒懂,朝琥珀幾個一擺手,迅速出去,又關上了門。
「好小子,今兒馬道婆那事幹得不錯!」 賈赦沒管那些小丫環,此時心裡眼裡,只有蓉哥兒,「那老虔婆,我早瞧著不順眼了。」
可惜,那是寶玉的寄名乾娘,每次過來,還是弟妹王氏的座上賓,偶爾連他老娘都要給面子。
「該再查一查的。」
賈政回來的路上也聽說了這事,雖然欣慰蓉哥兒辦事果斷,卻也有些擔心,「萬一她有什麼相熟的同夥……」
此類妖人,其實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
離遠些,不管就是。
何必往死里得罪?
「蓉哥兒,你有些莽撞了。」
「……叔祖教訓的是!」
蓉哥兒頓了一下,道:「但沒法子,二叔婆花銀子買通她,要害我母親。」
什麼?
賈赦和賈政的面色同時一變。 賈政不敢相信,忙望向自己的老母親。
賈母在兒子看過來的時候,微微點了下頭,「以後就讓她在小佛堂住著吧!」
果然是真的?
賈政又羞又氣又惱,滿臉紫脹,「她……她為何要那般做?」
「這就要問二叔祖了。」
問他?
賈政不解。
蓉哥兒道:「二叔婆是您的枕邊人,她是什麼樣,您就一點也不知道嗎?」
這是連他也懷疑上了?
賈政眼前直發黑。
想要開口反駁吧,偏那婆娘就是他媳婦。
「二叔祖,也別怪小子疑您,二叔婆做事,向來以你們二房的利益為先。」 蓉哥兒其實有些看不起這位喜歡裝的二叔祖。
什麼讀書人?
什麼君子?
狗屁!
仗著老太太,欺負親大哥,竊居榮禧堂。
雖說還知道避著點,沒住主院,可那就有理了嗎?
繼母說,看一個人,不看他說什麼,要看他都做了什麼。
哼~
二叔祖從小就仗著老太太偏心,欺負赦叔祖,不顧兄弟情誼,那對隔房又能有多少好心思?
繼母若是沒了,他又未娶妻生子,再一病也沒了,他們長房說不得,就要被人家取而代之了。
「我母親哪裡得罪過她?不過是有些事情實在看不過眼說一說,她就那般看不得,要害她性命!」
蓉哥兒實在太氣了,「您說,這事我要報官~」 「好孩子~」
賈母忙安撫,「千萬不可意氣用事。看在老婆子的面上,看在宮裡你大姑姑的面上,還有你寶二叔和這滿族的人,你先忍一忍,這事,老婆子必叫她給你們母子一個交待。」
「……老祖宗~」
蓉哥兒跪下來,眼睛也慢慢的聚起水光,「我母親差點……差點就要被那妖人給害了。」
憑什麼那做了壞事的人,要一次次得到姑息?
「您一次次的讓我們看在大姑姑的面上,寶二叔的面上,對二叔婆輕拿輕放,她的膽子才越來越大。」
蓉哥兒有想過,如果是祖父來處理這件事,會是什麼樣。
「因為她知道,最終,您都會因為大姑姑和寶二叔,壓著我們,不能太過追究。」
賈母:「……」
她簡直失聲在當場。
這孩子是連她都怨上了嗎?
「老祖宗,您不能再這樣慣著她了。」 說到這裡,蓉哥兒也不管這老太太,轉向也呆了的賈政:「他王家養出這樣的女兒,何該休回家去。」
賈政:「……」
看著跪在那裡,還滿臉氣憤的少年,他張了幾次口,卻說不出話來。
王氏是說休就能休的嗎?
她給他生了三個孩子。
不說珠兒和寶玉,只說女兒,就休不得。
休了王氏,女兒元春在宮裡又如何自處?
「……不好休啊!」
賈赦起身,親自拉起蓉哥兒,「真要休了,你大姑姑就完了。」元春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要是因為王氏一個外人,被打到冷宮,不說老娘如何,就是他都不落忍。
「好孩子,可不就是嘛!」
賈母沒想到大兒子在關鍵的時候,還管了點用,「不是老婆子非要怪她,實在是不能因為她,害了你大姑姑和寶二叔啊!」
說到這裡,她好像也傷心了,「政兒,王氏是你媳婦,她做的事,你也該擔一部分責任!」 「……兒子都聽老太太的。」
賈政從椅子上滑下來,跪伏於地。
此時,地上若是有個地縫,他早鑽進去了。
一輩子的老臉,全被王氏那個蠢婦給丟盡了。
「既然進了小佛堂,她那首飾什麼的,也都不用了。」
賈母做出自己的決斷,「都拿出來,補償芳丫頭。」說到這裡,她還看了一眼蓉哥兒,發現人家還皺著眉頭,只能又道:「另外,從今天起進祠堂三個月,每日只給兩碗粥,一個饅頭,不給葷腥,讓她好生在那裡靜靜心。」
說到這,老太太又看了一眼蓉哥兒,確定人家還是不滿意,只能再道:「三個月後進小佛堂,也是這般配給。」
總不能讓王氏把嫁妝什麼的,全都賠出來吧?
「蓉哥兒,你看如此……」
「聽老祖宗的。」
蓉哥兒磕了一個頭,這才站起來,「這般也是為了二叔婆自己好,早點贖罪,將來到了地下,也能少受點罪。」
賈母:「……」 她簡直無話可說。
什麼都讓這孩子說完了。
唉~
跟他爺爺小時一個樣啊!
「老祖宗,時間不早了,母親還在等著我,重孫兒就先行告退了。」
赦叔祖果然是個笨蛋。
他都鬧成這樣了,他就不能藉此,威逼政叔祖搬離榮禧堂嗎?
等著老太太良心發現,心疼他?
跟白日做夢有什麼區別?
蓉哥兒原本想著,只要赦叔祖開口,他就借著今天這事幫一把。
可惜赦叔祖不中用,璉二叔也不中用。
怪不得祖父看到赦叔祖常常嘆氣呢。 「去吧!」
賈母不知道眼前這孩子把她的兒孫都腹誹了一遍,忙擺手讓他滾蛋,「跟你娘道聲委屈,回頭老婆子讓寶玉給她磕頭去。」
「不敢不敢!」
蓉哥兒麻溜的走了。
賈政這才抹了一把眼淚。
「王氏……,是該管管了。」
賈母用眼神示意賈璉把他二叔扶起來,賈璉也確實這麼幹了,她才又道:「越來越無法無天,再不管,哪天我們全族被她連累了都不知道。」
說到這裡,她又嘆了一口氣,「王氏以後不能再管家了,我已經命她,把府中的對牌全都送到鳳丫頭那裡去。」
什麼?
賈政抬頭看老母親的時候,眼神別提多震驚多哀切了。
王氏不能管,珠兒媳婦不行嗎?
這樣略過珠兒媳婦,直接交到鳳丫頭手上…… 雖然鳳丫頭嫁過來,就幫著王氏管家了,可那時候是幫著,如今……這管家權是不是就交還了大哥這一房?
「璉兒,你媳婦如今的身子也不是太好,以後你多幫著些。」
「是!」
賈璉忙應下。
「王氏身邊的那個叫……」賈母想了一下,「叫周瑞的,也別叫他管租子了。」
既然擼了她的管家權,那她的人也別管這麼重要的事了,「還有他媳婦,也別叫再進府。」
老太太到底遷怒了,「那馬道婆就是她請進來的。」
也幸好她昨兒身子懶,不願見。
要不然,連她都要落不是。
「把他們遠遠打發了去吧!」
「是!」
這次是賈政應的。 那兩個人都是他媳婦的陪房,只有他能打發,「還有王氏屋裡的那些個丫環……」
他正要說要不也打發了,就聽賈母道:「看在元春和寶玉的面上,就留下吧!」
若不然堂堂二房主母,娘娘的親娘,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也難看。
「這些事,你自己過去跟她說。」
賈母不樂意再見她,「祠堂那裡,你也親自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