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現場有些沉默。
都在一個府里住著,王夫人對李紈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
「有些事情,該堅持你得堅持,該你的東西,你得爭取拿到手上。」
李紈每年的分紅對內宅婦人來說其實也不算少了。
但是,小姑娘們做詩社,她一分銀子都沒掏。
需要掏銀子的事,直接領著去找王熙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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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也不是善茬,銀子是掏了,可也當著姑娘們的面,算李紈手上一年能得多少兩銀子。
其實她這是銀子掏了,還把人得罪了。
以至於最後,李紈手上明明有銀子,卻連巧姐都不願意救。
在尤本芳看來,她能冷心到那種程度,也是多方原因造成的。 是長期在那種環境下,一點點的冷透了心。
「你一退二退三退,不會讓那些惡人罷手,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你還可以再退退,當你退到無路可退,想要奮起的時候,可是你的身邊,能為你忠心效命的,說不得早就被你舍了出去。」
尤本芳道:「就像唐家,唐家姐弟為何最後不惜放火?他們身邊真要全是自己人的話,能走那樣一條路嗎?寬容是美德,但用在不對的人身上,那就是刺向你自己的利箭。」
她看著迎春,「別說嫂子心狠,嚇你們,嫂子也怕,所以呢,正月過後,你們都得學起來,先學著替我管寧國府吧!」
啊?
惜春驚呆了,她才幾歲啊?
「嫂子,我也要學嗎?」
嫂子是不是想偷懶啊?
賈家有多少人啊?
他們家跟於家完全是兩回事。
就是林姐姐……,也不會落到於夫人那種境況。
除了林姑父,她還有他們這一大家子呢。 「自然!」
尤本芳瞅瞅小姑子,「想偷懶,找你姐姐們去。」
啊?
啊啊?
惜春忙看向姐姐們。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探春無情拒絕,「別想偷懶。」
幫忙管家呢。
嫡母因為管家,鬥了多少年?
恐怕嫁過來就在爭了。
只是之前的大伯娘厲害,才沒成。
姨娘說,為了管家權,那位大伯娘去世之後,嫡母才鼓動老太太,讓大伯娶了如今的大伯娘。 果然,如今的大伯娘就不適合管家。
珠大嫂子之前幫忙管家,也不是不行,可是嫡母還是怕她不聽話,又怕大伯鬧,還讓表姐嫁給璉二哥……
姨娘跟她說了好多好多呢。
雖然探春看著從沒認真聽,但事實上,她都聽在耳朵里。
姨娘也一直擔心,嫡母不教,她將來不會管家。
探春也怕,所以,她早早就學著,管她自己屋裡的人。
可以說,她在姨娘的吐槽里,學了很多二姐姐不知道的東西。
如今尤大嫂子要把寧國府給她們試手管家……
探春知道,這真的是為她們好。
四妹妹是尤大嫂子的親小姑子,她必要學,別想偷一天懶。
「噗~」
林黛玉難得看到三妹妹鎮壓四妹妹時如此果決,忍不住笑了,「我同意,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把唐家的事,掰開了,揉碎了,說給她們聽,為的是什麼?
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再怎麼都不會落到於夫人那種境地。
所以,主要是說給她聽的吧?
林黛玉雖然也覺得自己不會落到那種境地,可是,尤大嫂子對她的關心,她還是知道的。
「大嫂子放心,正月後,我們姐妹們一起,幫你管好家。」
「那就這麼說定了。」
尤本芳拍拍屁股走人,她還想知道於家和唐家的後續呢。
這方面就得找蓉哥兒了。
於家那位族親是族學的先生,賈赦難得干好事,蓉哥兒和賈璉在可以的情況下,能幫儘量幫呢。
反正尤本芳來梧桐院的時候,蓉哥兒就去族學了。
算著時間,感覺也快回來了。
她讓銀蝶去叫蓉哥兒,卻沒想銀蝶回來了,蓉哥兒卻沒來。 「蓉哥兒還沒回來,於先生也沒回來。」
銀蝶道:「知道於先生和於家的關係後,雙壽就去查了,那位於先生進京趕考,第一個拜訪的就是唐府,聽說原本於夫人還留他住客房了,可是,唐家的人太多,也有族親上來,生生的把他擠兌走了。
也是於先生倒霉,從唐家出來,就得了很重的風寒,連考場都沒進去,第二次又不小心摔壞了胳膊,又沒去成。中間於夫人送去的盤纏什麼的,還讓唐老夫人心疼了,因為這個唐家老二在街上碰到他,還又說他了。
於先生怒極,變賣身上的東西,甚至給書店抄書還錢。
聽到我們家請先生,才又轉到我們家這邊來。
也幸好於先生到我們時,會館那邊有人知道,要不然,於夫人出事,他都不知道。」
這樣啊!
尤本芳眉頭輕蹙。
這世上的事情如果是太巧了,可能就不是巧。
而是有人讓你巧。
她道:「讓蓉哥兒查查,於先生從唐家出來時,那風寒是怎麼得的,請的是哪裡的大夫,喝的是什麼藥,再查查他後來又是怎麼摔壞的胳膊。」
什麼? 銀蝶驚了一下,不過還是很快應了。
只是這一夜,蓉哥兒並未等到於先生。
族姐家只剩一雙兒女。
他們的年紀還小,和自己的父親鬧成那樣……
在外人眼中,於孝道上也是有點虧的。
雖然族姐的相幫,並未真正幫到他,但是於先生也是感念的。
他如果早知道唐家老太太會那般的喪心病狂……
千金難買早知道。
這世上也沒有後悔藥。
是以,他乾脆就陪著沒回來。
哪怕順天府那邊,因為唐大人早年和於老大人簽的協議(保證書),判了和離,甚至唐家剩下的人也被唐大人安排到其他地方住了,可唐大人也沒再回去。
兩個孩子多可憐? 於先生帶著唐清姐弟親自主持於夫人的葬禮。
第二天,第三天也告了假,並未回府。
倒是第三天的時候,進了順天府大牢的唐老太太和唐家大部分的人都被放了出來,只有唐老三的媳婦和她的那個寡居的侄女被扣下了。
「說是唐老太太那個侄女想要上位,才聯合唐老三的媳婦,弄了耗子藥。」
蓉哥兒回來說的時候,也挺唏噓的,「她們在公堂上已經認了罪。」
「……唐大人呢?」
尤本芳早就猜測唐家會推出一個替死鬼。
倒是沒想到,會推出兩個。
不過這兩個都可算唐家的外人……
「聽說一直在病著。」
蓉哥兒已經讓人在查於先生兩次未進考場之事,知道繼母懷疑唐大人,「不過這兩天,他都有回去給於夫人舉哀,據說幾次哭到昏厥。」
他倒是覺得唐大人和於夫人是真的有情。 要不然,也不能回去看到屍身的時候吐血倒下。
只是繼母懷疑了人家,讓查就查唄!
「那唐家其他人呢?」
尤本芳再問,「是不是也去了於家,還是一副特別狼狽,特別傷心、後悔的樣子?」
「……是!」
蓉哥兒接著點頭,「母親,您是說……,唐大人在為他的官聲做努力了?」
「你說呢?」
尤本芳嘆了一口氣,「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還有一句話,她沒說,就是妖魔鬼怪在廟堂。
「他一直委屈自己的妻兒,成全他的所謂的孝道,本身就是有問題。」
可惜那於老大人,千謀算,萬謀算,多方請大夫看顧他孫女的身體,就是沒想到,還是他親自引狼入室。
「於夫人那般顧著他的面子,沒那把協議(保證書)甩出來讓她婆家人看看,忍氣吞聲的服侍他娘,他為她做過什麼?」 尤本芳特別看不起這樣的男人,「他能一步步做到禮部侍郎,你不會以為,人家就是純運氣吧?」
這?
自然不是。
蓉哥兒心頭一懍,「兒子明白了。」
他沒想那麼多。
只看了表面啊!
「看一個人,不要看他說了什麼,而要看他做了什麼。」
鳳凰男,從古至今一直都有。
「最好再跟於先生說一聲,注意點於夫人兩個孩子的安全。」
「……是!」
這是大事!
蓉哥兒那麼以雷霆萬鈞之勢拿下賴家,不也是生怕自己小命不保嗎? 前朝都有兩個皇帝落水之後病沒的呢。
「兒子這就過去。」
「急什麼?」
蓉哥兒到底還是小了些。
尤本芳在心裡嘆氣,「如果他找到不合適的人,求你,你怎麼辦?」
這?
蓉哥兒呆了一下,到底躬身行禮,「還請母親教我。」
他們可以在旁邊助於先生,但如果派人,萬一人家父子將來又好了……
「鏢局!」
尤本芳道:「這京城別的不多,有名的鏢局還是有好幾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