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這是都收了好處吧!
林如海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
賈珍能收好處,兩位舅兄沒收好處?
還有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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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捏了捏眉心,當場拿起那封信,放進不遠的炭爐里。
他看著它燒完,又親自扒拉扒拉火星子,這才回到案前,拿起一張空白信紙,琢磨著怎麼回信。
自做巡鹽御史以來,如此類事件層出不窮。
林如海早有心理準備,這是杜絕不了的。
巡鹽御史可以說就是天下最肥的官了。
替大慶守好鹽稅的同時,他每年還把收受過來的賄賂,盡數送往京城。
之前,是交給太上皇,後來……雖然還交給太上皇,但那已經是皇上轉交了。
對此,林如海選擇了沉默。 太上皇那邊,也並未有半句責問。
他們君臣對此都心照不宣。
老人家真的早已名不正,言不順。
而他……,只求一個問心無愧。
想到這裡,林如海落筆一揮而就。
不過第一封不是寫給尤本芳的,而是寫給二舅兄賈政,然後是大舅兄賈赦,第三封才是給寧國府的。
三千兩對那些鹽商而言算個什麼?
她對此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林如海溫言安慰,寫的倒是比前兩封長些。
待到林忠回來,他連給女兒的信都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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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老奴讓林祥帶些人進京打掃老宅,三不時的再接姑娘回去住住如何?」 如何?
「甚好!」
就一個寶貝女兒,林如海哪裡捨得她受半點委屈?
他們林家在京又不是沒有屋舍?
「江南有不少好東西,多帶些,給姑娘送去。」
林如海把封好的信,也往林忠處推了推,「另外這幾封信,也讓林祥分開送去。」
「是!」
林忠忙接下。
「再查一查……府里。」
什麼?
林忠一驚。
「查一查他們近來是不是都發財了。」 林如海看著林忠道:「尤其……太太的幾個陪房。」
夫人去後,後院的人,他並不曾動過。
幾個管事和管事婆子各司其職,至今還維持著夫人在時,所做的一切。
所以,一直以來,他也不曾為家中的事務操心過。
但現在……
夫人沒了,那些人沒了約束,若是被人收買,很容易做出對他不利的事來。
「老奴親自查!」
林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忙忙應下。
……
京城,榮國府,寶玉和史湘雲,到底知道三春和黛玉的快樂日子。
兩個人磨著老太太,也想弄兩個那樣能坐的滑板。
賈母沒轍,只能讓尤本芳送一個滑板來看看。 從坡上往下滑,看著沒危險,可萬一呢?
這要是摔著,那也是不輕的。
尤本芳早猜到會有這樣的事,很乾脆的就送了兩個來。
滑板是老匠人打磨的,扶手啥的,本就用羊皮包過了。
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兩府做景,能滑的山坡都緩的很,想要順利往下滑,還得別人在後面推一把才行。
這要不推,自己往下滑,都不到它能快起來,就滑到了平地。
「就是這個?」
賈母打量這個有些奇怪的東西。
「就是它。」
尤本芳笑著道:「您要是擔心寶兄弟從坡上滑有危險,那就在前面綁根繩子,讓人走慢點,拉著他玩。」
「我要從山坡上玩。」
寶玉不樂意了,「老太太,四妹妹都可以呢。」 沒道理四妹妹能做的事,他都不能做。
「……那先看看!」
賈母都不知道,尤氏這樣大的人,還能玩這樣的東西。
榮國府往東,快靠近東跨院那個地方,有個緩坡,那上面也跟東府似的,建了個亭子。
自從大兒搬到了東跨院,她就再也沒去過那個亭子了?
但此時,她還只能帶著寶玉幾個,一起過去,要不然是真不放心。
「你呀!」
坐上滑杆的時候,賈母還嗔了尤本芳一句,「當初在家的時候,大概也是個淘氣的。」
「噗,老太太您可猜著了。」
尤本芳笑道:「小時候,我像三妹妹、林妹妹這樣大的時候,用我爹的話說,就是無法無天。」
「你還驕傲上了?」
賈母拿她沒法子,不過想想她說小時候,那定然是她親娘還在的時候。 當下就笑道:「以後想玩什麼,先跟老婆子說,我們先玩玩。」
「嗯,聽您的。」
尤本芳笑著點頭,但做不做,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寶玉嫌著路遠,到底沒忍住,坐上滑板,讓人在雪地里推著走。
湘雲看著羨慕,也擠了上去。
賈母看那小東西,甚為穩當,引的寶玉開心直笑,終於也滿意了,就道:「做滑板的師傅還在嗎?在就賞兩個銀花生。」
寶玉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了。
難得看他重新開心起來,賈母倒有些怪尤本芳之前玩的時候,沒叫寶貝孫子。
「在!」
尤本芳笑著點頭,「一共三個師傅呢,老太太,您都賞嗎?」
莊子上來的人,會的技能五花八門。
這滑板就是三個會木匠活的下人做的。 「賞!」
賈母甚為大氣。
只要寶玉開心,一點銀錢算個什麼?
「那老太太可不能偏心,」尤本芳就等著她的這句話呢,「這點子是我想出來的,做的人都有兩個銀花生的賞,我這裡您可不能漏了。」
賈母:「……」
她手指著她,笑不可抑,「你還想要老婆子的賞?把你弟弟妹妹們帶壞了,我賞你兩拐棍吧!」
「老太太,您這也太偏心了。」
遠遠聽說滑板,不放心追過來的王夫人聽到尤本芳笑著叫屈,忙帶著王熙鳳走的更快些。
此時,惜春也早命人回去取她們的滑板。
這東西太好玩了。
昨天她都沒玩盡興。
「寶玉,雪地上冷!」 王夫人早早叫了一嗓子。
「太太放心,一點也不冷!」
寶玉如何捨得起來?
「胡說,你才病好。」
王夫人在賈母望過來時,行了一禮,道:「老太太,您也說說他。」
「……小孩子嘛,玩是天性!」
賈母一直都覺得,賈珠的死,有一半是賈政和王氏的錯,是他們逼得太緊,以至於考上舉人後,賈珠也不敢有半點鬆懈。
好不容易有點時間,妻妾又多……
這就跟賈珍似的,他喝了酒,若沒跟幾個姬妾胡鬧,如何洗個澡都沒力氣從澡盆爬起來?
珠兒也是,她賞一個通房,王氏就要一明一暗給弄兩個。
「寶玉想玩,就讓他玩玩吧!玩好了,自然就不玩了。」
一點子眼力勁都沒有。 賈母心裡不爽,她都不知道這個兒媳婦是不是瞎,寶玉不開心了這麼多天,如今好不容易能笑了,怎能無端阻止?
「老婆子看這滑板還算穩當,你怕寶玉凍著,回頭也如尤氏似的,給他們熬濃濃的薑湯。」
外孫女這麼弱的身子都沒病呢。
賈母能明顯感覺外孫女自去東府後,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些。
「那薑湯熬的好。」
賈母看向被王氏無聲責備後,還一副笑模樣的尤本芳,「你妹妹們都沒生病,看在薑湯的面上,老婆子就賞你幾個金瓜子吧!」
「哎喲~」
尤本芳一副特別驚喜的樣子,「那侄孫媳就多謝老祖宗的賞了。」
「你呀你呀,哈哈哈~~~~」
賈母和尤本芳這邊笑的開心,被忽視的王夫人可就要氣成蛤蟆了。
她正要再開口,被王熙鳳一拉,又只能咽下去。
「知道寶玉和妹妹們要滑雪,薑湯我就命廚房備下了。」 王熙鳳也是無奈,寶玉這個樣子是能攔得住的嗎?老太太都立意給賞了,還說什麼說?
她笑嘻嘻的緊走幾步,上前道:「老太太,您都給大嫂子賞了,如何能把我漏下?不管怎樣,我也要,您要是不給,我就搶大嫂子的。」
「想打架?」
尤本芳似笑非笑的瞥了王熙鳳一眼。
「來啊!」
王熙鳳拍手笑道,「大冷的天,我們也正好活動活動,讓老太太看個熱鬧。」
「老太太,回頭把您的拐棍兒借我,我打這個不要臉的。」
「你看看,輸不起了吧?你都多大了,還要找援軍?」
「賞,都有賞!」
賈母笑看她們妯娌笑鬧,「就是幾個金瓜子罷了,不至於打起來。」
「看看!」
尤本芳說王熙鳳,「學著點兒。」 「那嫂子不要學嗎?」
「我有說不學嗎?」
她們兩個笑笑鬧鬧,迎春幾人又去追寶玉了,跟在後面的王夫人怎麼聽,都感覺她們在內涵她,要她學著跟老太太似的大方。
哼~
想的美!
寶玉要是摔了,她饒不了她。
王夫人在後面,用眼睛狠狠的瞪了尤本芳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