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大冷的天,蓉哥兒的後背冒汗了。
「蓉哥兒,我們家的莊子少嗎?」
尤本芳也沒要他回答,就接著道:「不說其他,只以黑山莊為例,你太祖父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那莊子其他的且不說,現銀基本都在萬兩左右。」
這都是有帳本可查的。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邊的銀子,從九千掉到八千,如今又漸漸落到了七千多。你覺得這是我們家的莊子變小的問題嗎?」
自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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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下面的奴才開始貪了,而且越貪越多。
「兒子……知道了。」
蓉哥兒有些明白繼母的意思了,「兒子錯了。」
「有些東西,過猶不及。」
子孫沒本事,置再多也沒用。 自己不敗,也有外人盯和下人偷。
尤本芳嘆了一口氣道:「我們家現在需要的是穩,尤其如今還是二龍在朝時。」
自古皇權之爭,哪個不是血淋淋的?
漢武帝因為他的太子逼宮,先殺了幫太子的,再殺了攔太子的,然後又殺按兵不動,兩不相幫的,跟瘋了一樣。
明太祖因為太子沒了,為防孫子鎮不住一幫驕兵悍將,殺了多少開國功臣?
賈家……沒一個有本事的。
安安穩穩在家啃老,不惹事,不鬧事,皇帝為了好名聲,輕易也不會動賈家。
「是!」
蓉哥兒誠懇受教,「兒子有欠考慮,多謝母親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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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小小年紀就能想到在田賤時,幫家裡置辦產業,在我看來就很不錯了。」
尤本芳朝他露了個鼓勵的微笑,「只是事情沒有考慮周全罷了,在你這個年紀,如果事事考慮周全,那還要我這個作娘的做什麼?」 「母親自然是用來孝敬的。」
蓉哥兒也笑了。
父親對他從沒什麼好臉色,更別提鼓勵了。
自母親和祖母去後,繼母是唯一一個鼓勵他,對他好,卻又不計回報的人。
「我現在還年輕著呢。」
哪裡就用十幾歲的孩子孝敬?
尤本芳笑著擺手,「時間不早了,趕緊去辦你的正事吧!」
天冷,她可以帶塊鹿肉去園子,帶著小姑子們一起烤著吃,順便聽聽她們上學的情況。
「是!兒子告退!」
蓉哥兒笑著退下,馬上帶人去找他的老師。
尤本芳也迅速往園子裡去。
姑娘們跟著老太太,早起慣了,今天就算要睡懶覺,這一會也差不多了。 路上的積雪,一直有人在打掃,一路走來,尤本芳的棉靴乾乾淨淨。
不過還沒到靠近的育風閣,就聽到了好些笑鬧聲。
尤本芳轉過一個彎,便看到好些雪糰子在天上飛。
好嘛,她們居然打起了雪仗。
嘶~
這要是生病了,不是給她作禍嗎?
「讓陳大娘熬些薑湯來。」
說著,尤本芳團吧團吧兩個雪糰子,趕上前去,瞅准就要勝出的探春一邊,就把手上的雪糰子『咻咻』的扔過去。
「啊啊,有人偷襲!」
「哈哈,還她。」
有丫環被打著了,回頭就還了回去。
一時之間,這邊的雪糰子飛的更厲害了。 黛玉到底身子弱些,除了最開始扔了幾個,後來被人在腦袋上敲了一個後,就忙退了下來。
她站的遠,看得清,大家常常打著打著,誤傷友軍,忘了敵我。
她們在場中一邊打,一邊笑,她在外面看著也挺可樂的。
如今又有人加入……
黛玉一眼看到,那是尤大嫂子的時候,探春那邊已經有好些個雪團往她那裡砸了。
哎呀呀!
黛玉覺得大嫂子要倒霉了,卻沒想,迎春和惜春又迅速反攻過來。
「哈哈哈,不玩了不玩了,你們一齊打我一個。」
探春笑倒在雪地里,臉蛋都是紅撲撲的。
「大嫂子,你不能也欺負我,要不我們一起把二姐姐和四妹妹按下,要不,我們三一起把你按下。」
「要合軍,也是我跟嫂子合軍。」
惜春跳出來,「嫂子,我們一起把二姐姐和三姐姐打趴下吧!」 「……你們打了多久了?」
一個個的,也就是脖子系的緊,要不然肯定會有雪落到裡面去。
尤本芳雖然也願意多玩一會,但她們哪一個萬一生病了,可不是玩的。
「哎呀,」她把惜春帽兜里的雪拍出來,「不能再玩了,再玩老太太就要過來,揭我的皮了。」
「嫂子,我不冷~」
惜春撒嬌。
她是真的不冷。
「不信你摸摸我的手,好熱乎呢。」
她忙的都冒汗了。
「……這個雪容易落到衣服裡面去。」
尤本芳給她們想其他的法子,「你們看,林妹妹不敢過來玩。」她在林黛玉也過來的時候,笑著道:「要不我們換一個。」
「換什麼?堆雪人嗎?」 黛玉道:「可是我們一早已經堆了兩個。」
「不是堆雪人噢~」
尤本芳笑指美琅館後面的緩坡,「我們去滑雪。」
滑雪?
眾人不知道怎麼滑。
半晌後,幾個能坐人的小滑板便被抬了來。
鋪上厚墊子,惜春第一個坐上去,她『啊啊』大笑著從上面滑下來,被逼著喝了半碗薑湯後,又急急的上去,
沒一會,就連黛玉都玩得小臉紅撲撲的。
最後大家還嫌這邊的坡短了些,往園子中間的聽風亭去,那裡往北有一段稍長的緩坡。
尤本芳很可惜,自己年紀大了,不好跟小姑娘們爭,要不然,她高低得多坐上幾回。
……
揚州,巡鹽御史府。 林如海拿向女兒寫來的信。
這信是賈家走軍中關係,剛剛送到的。
「父親大人尊前,女兒萬福,叩請金安……」
林如海一路看下去,這才知道,女兒住到了東府他和夫人曾經定情的邀月苑,他看到女兒說,住在邀月苑,就好像他們就在她身邊,睡得特別好時,心裡真是難受極了。
誰想骨肉分離?
如果可以,他們如何不想陪在女兒身邊?
可是行嗎?
江南鹽稅,事關國本,他不坐這個位子便罷了,既然坐了,自然要把該弄的,全都弄好。
再說了,因為這個位子,夫人和幼子……
想到沒了的兩個人,林如海的心中又是一陣鈍痛。
細細密密的,疼的他都忍不住按了按。
他看女兒寫邀月苑的好,寫東府的尤氏、蓉哥兒和姐姐、妹妹們。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看著看著,林如海的眼中,就又染上了一點笑意。
他已經無意再娶,這身子也大不如前,府中的姬妾這麼多年都沒生養,再生養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這是沒法子的事。
林家子嗣一向艱難。
是以岳母一提接女兒進京,他就同意了。
進了京,有岳母教養,將來女兒在婚事上,也不至於被人挑刺。
再說了,那邊都是女兒的至親,舅舅、舅媽、表哥表姐表妹……
這要是在家裡,哪有這般熱鬧?
林如海在字裡行間,感受女兒的快樂時,看著看著,又感覺某些不對。
女兒之前是住岳母的碧紗櫥吧?
他又忙翻出女兒之前寫來的信。 這裡,女兒也給他寫了岳母所居之榮慶堂,
迎春三人住後罩房,寶玉跟著老太太住暖閣,他女兒住碧紗櫥……
嘶~
真是不能對比,這一對比,他就在之前的信上,感受到了女兒的小心翼翼。
「忠叔~」
「老爺~~~」
老管家林忠也眼巴巴的瞅著姑娘的來信呢。
「你前兒說,賈家還了國庫欠銀?」
「是!」
林忠忙點頭,「因為是第一個主動還庫銀的,太上皇和皇上都給了賞,不僅二舅老爺官升半級,就是寧國府那邊降等的爵位,都又提回了三品。」
這是老爺的岳家,姑娘又住到了那邊,他關心著呢。
「你是不是說,他們家的銀子是抄兩府曾經的管家——賴家所得?」 「不止是賴家。」
剛知道的時候,林忠也很吃驚,「那府里的大小管事,好些都跟賴家合謀了。」
「……亂的很啊!」
林如海見多了貪官的嘴臉。
賈家的下人如此之貪……,哪怕有岳母看顧,女兒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太好。
「可不是!」
林忠點頭,「榮國府這邊,如今管家的是二舅老爺和二舅太太。」
二舅老爺常和他們老爺有信件往來。
以前感覺挺好的呀,沒想到……
「先抄賴家的是寧國府那邊的蓉小爺。」
說到賈蓉,他也不能不幫他們老爺可惜那邊的大舅老爺賈敬。
若是那位敬老爺還在朝堂,老爺的日子想來,也會好過些。 「珍大爺新逝,為防意外,他拉了大舅老爺一起幫忙看著抄家,聽說抄出了那些人貪污的帳本,大舅老爺越看越不對,懷疑他們那邊也是如此……」
這個八卦太大,他剛聽到的時候,都久久不能回神。
可惜,前天跟老爺分享的時候,喝醉酒的老爺居然聽睡了。
現在又問……
林忠巴拉巴拉,把他知道的,再次跟林如海分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