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銀子捐出一部分,既能解了太上皇和皇上的憂愁,為國分憂,又能解了我們家的未來之憂。
太上皇和皇上看到我們家的忠心,總會念上一分,說不得大妹妹在宮裡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這?
賈母本來好氣王子騰,好氣把賴家事鬧的這樣大的始作俑者們,如今又忍不住沉吟起來。
大兒不是個好的,萬一被人算計,說不得連家裡的世職都會受到連累。
二兒子性格古板,讀書都讀傻了,也容易被人算計啊!
他要是倒了,賈家在朝堂上,那就真是一個人也沒有了。
姻親……
就是姻親才更容易壞事。
就像尤氏說的,王子騰早不為元春謀劃,晚不為元春謀劃,此時卻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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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當初幾下江南,我們賈家主持過一次接駕盛事。」
賈母深深看了尤本芳一眼,嘆了口氣,道:「當初因為這個,從國庫借了一筆銀子。」 這?
賈赦想起來了,「太上皇不是說不用還嗎?」
那銀子是花在太上皇自己身上啊!
「……有明旨嗎?」
賈母在這一瞬間,好像老了十歲。
前太子出事,可以說廢了所有開國功臣培養的繼承人。
賈家一門兩公,當年公公和東府的大伯在時就擔心會被皇家所忌,早早為子孫鋪路,到政兒他們這一輩,名字里都帶了文字,只是赦兒不是讀書的料,政兒也不行,兩府的所有希望盡在侄子賈敬身上。
可是他不要說襲爵了,就是想在家裡安安生生的待著都不行。
皇家……
在防著勛貴啊!
雖說太上皇對賈家一直有恩寵,但那一年,東府的大伯哥和國公爺相繼離世……
賈母心中難受,「我們家你大伯和你爹簽的借據,還在戶部呢,戶部的人能隨隨便便幫著消了?」 前朝開國勛貴就沒幾個善終的。
如今……
「庫里貼著封條的十二個大箱子,就是國公爺準備還國庫的銀子。」
說到這裡,她又看了眼尤本芳,「東府那邊應該也有吧?」
「是!」
尤本芳滿意了。
賈家想要平平安安,首先要把皇帝的毛捋順了。
國庫沒銀子,太上皇和皇上放出削減宮中用度的話,何嘗不想欠錢的臣子,主動還錢。
可是欠錢的大戶,基本都跟賈家似的,為太上皇才欠的錢。
雖說接駕後,太上皇又都給了肥差,貼補一些回去,但臣子不會這樣想。
人家只當他們幹的好。
再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接駕之後,大家都學會了吃喝玩樂。
就好像賈家,天下有名的菜餚,開始轉著吃了。
再加上這些年太上皇自己也沒臉找大家要債,老輩去世後,小輩如賈赦這樣的,可不就裝著啥也不欠嗎?
但太上皇沒臉要,皇帝也沒臉要嗎?
一朝天子一朝臣。
皇帝沒錢,看著一群欠債的所謂勛貴過快活日子,能開心?
尤本芳在庫房看到那一溜封存的銀箱時,就在想著怎麼還了。
只是這東西,也不是她想還就能還的。
真要好還,賈家有銀子,賈代化和賈代善為何要封在庫房?
欠國庫銀子的那麼多,出頭鳥不是那麼好當的。
只如今不一樣,西南有災,賈家又正好得了一筆財,因為這筆財,連姻親都盯著他們家。
那把銀子送出去,就是最明智之舉。 「老祖宗,雖說如今天色已晚,但各部也都有值夜的官員。」
不趁著王家那邊反應不及趕緊還了,明天說不得又有變故。
尤本芳道:「而且他們不能做主的,肯定會馬上報進宮裡。
那銀子放在家裡,太上皇不好找我們要,皇上也會要,所以我的意思是,不如趁著現在,把那銀子還上去。」
賈母:「……」
就猜尤氏是這意思。
不過不同意吧……
她看看兩個神色難得一致,不想同意的兒子,倒是點了頭,「如此那就還吧!」
現在還,說不得真能給元春掙點機會。
現在不還……
看兩個兒子的蠢樣,可能以後就再也還不起了。
「還了,大家就都死心了。」 王子騰也不好再算計他們家了。
「趁著西南有災……」
賈母看向尤本芳,「芳兒呀,我們兩府再各捐三千石糧食如何?」
「老祖宗,您是活菩薩。」
尤本芳很高興,這老太太不糊塗,「我們都聽您的。」
「……」
「……」
賈赦和賈政想反駁的話繞在喉間,反不好說出來了。
兩人一齊看向蓉哥兒,希望他能反對。
「老祖宗,母親!」
蓉哥兒一直認真聽他們說話,如今看到叔爺們都在看他,狠狠心道:「糧食撞個整吧,細糧、粗糧各兩千五百石,如此兩府就是一萬石了。以後人家縣誌、府志記起來也好看些。」